春色難逃

第59章 對她下手

趙柏潼第二天一早接到方知許的電話,是視頻電話。

他在視頻裏先觀察她幾秒,開口的聲音很溫柔,“昨晚碰到林宇了?”

趙柏潼頓時心裏複雜起來,“你怎麽知道的?”

“葉晗告訴我的。”他眼裏含有深深的自責,“讓你受罪,我又不能在你的身邊。”

“都過去了,是我自己喝東西不小心,我以後警惕一些,讓他沒有可趁之機。”

“這幾天都住在哪裏?”

趙柏潼倒了一杯牛奶,咬著手裏的麵包,清晨的曦光裏皮膚白到透明,“在東城區。”

“可以去君悅公館住,我讓人上下班接送你,那裏有人可以照料你的起居,還有星星陪你。”

趙柏潼不想大張旗鼓,尤其怕撞見方夫人,“不去。”

他敏銳捕捉她情緒,“害怕我媽?”

她喝了一口牛奶壓驚,轉移話題,“你還要在雲城待幾天嗎?”

“有一點工作之外的事情要處理,再耽誤兩三天。”

趙柏潼猶豫片刻,“那你小心點,別受傷。”

“我還要留著命回去折騰你,等著我。”

幸好房間沒人,趙柏潼還是臉上一熱。

他悶笑,“你臉紅了。”

“沒有。”

嘟嘟……趙柏潼先掛斷電話。

……

方家客廳。

葉夫人匆匆來了一趟方家,方夫人才吃完早餐,招呼傭人給葉夫人上茶。

葉夫人摘下羊皮小方包,喝了口茶壓驚,“繼苒,我有事跟你說。”

方夫人看她風風火火的樣子就明白,“你是無事不登三寶殿,就知道你有事。”

葉夫人說:“我這幾天血壓不好,昨晚犯病找不到私人醫生,等他回來問他去向,剛開始他還不說,後來一直追問才知道,趙柏潼昨晚喝了不幹淨的東西,葉晗讓私人醫生去給她注射藥物緩解。”

方夫人一驚訝,臉上的細紋都重了,“誰下的手?”

“那不知道。”

方夫人更關心的是另一件事,“趙柏潼喝了不幹淨的東西,葉晗守在旁邊,兩個人共處一室也沒發生什麽,最後還是靠著私人醫生注射的藥物緩解?”

方夫人接過傭人上的參茶幽幽歎了口氣,仔細琢磨兩個人的關係,看來是沒戲,白費她的苦心。

原本想撮合趙柏潼跟葉晗,方夫人能看出來葉晗對趙柏潼有點意思,但他不碰她,要麽就是太君子不想趁人之危,要麽就是礙於什麽有所顧忌。

其實兩個人認識許多年,真有那方麵意思,趙柏潼喝了不幹淨的東西,正是關係升溫的好時機,偏什麽都沒發生。

想到這,方夫人說:“你先坐著,我去樓上打個電話。”

方夫人把電話撥給方知許,方知許剛掛斷跟趙柏潼的電話,正坐在車裏吸煙,看見方夫人來電,把最後的煙蒂吸完才接通。

“喂。”

“最近忙什麽呢,都不回家。”

方知許降下車窗把煙蒂扔出窗外,“回家做什麽,不是有沛媛陪著你。”

“沛媛倒是令我省心,就是你,從小到大我的心思都用在你身上,你外祖父器重你,一把年紀眼巴巴等著你結婚生子,張家的財產到時候少不了你的。”

方知許臉上沒什麽表情,“不是我的我不要,誰愛要誰要。”

方夫人氣得扶額,“你這個死脾氣,你表弟比你小兩歲孩子都滿地跑了,你這麽好的條件就非得在那一棵樹上吊死是不是,我現在真是後悔,當初去什麽福利院,還不如花錢去修路、捐贈醫院學校!”

方知許冷哼,“那您呢,您就非得讓我跟孟棠成,要說一個心眼兒,那我也是隨了您。”

方夫人控了控情緒,沉默幾秒說:“如果你跟孟棠真的變扭,孟家這門親事也不是不能退掉。”

方知許眼睛剛恢複光亮,又聽方夫人說:“如今南城這個地界,比孟家家世好的適齡單身小姐也有不少,李家李科長的千金上月剛才美國回來,還有外交官鄒明的二女兒……”

方知許耐著性子聽了一分鍾,“說完了嗎?”

“你的事說三天三夜都說不完。”

“行,您看著挑,您喜歡就行。選中了誰,我盡量趕時間回去參加婚禮,實在趕不回去,您就雇個人抱隻公雞跟新娘子拜堂。”

方夫人一聽,好不容易控下的情緒又要爆發,“你故意氣我吧,抱公雞拜堂,你穿回幾百年前當古人去得了。”

方知許情緒沉下來,說出的話擲地有聲,“曆史長河發展了幾百年,到我這還是封建思想包辦婚姻,一點發展都沒有,要說做回古人,您說是第二,沒人敢當第一。”

“這事你跟我貧也沒用,我不可能讓你把外麵養的女人娶回家!你也趁早打消不該有的念頭!”

方夫人氣得掛斷電話,真貧,她怎麽養出這麽個癡情種!

方夫人算是看透了,方知許現在不怕她知道他跟趙柏潼的關係,他寧可一身反骨什麽都不要,也不願意聽從她的安排。

方夫人不能放任事情這樣發展下去,她說服不了自己的兒子,還弄不了一個二十多歲的小姑娘嗎?這件事從趙柏潼下手,比從方知許下手容易得多。

方夫人揉著眉心,在手機通訊錄裏翻找號碼,撥給了江城大學。

……

這幾天南城陰雲密布,悶了幾日終於下了一場暴雨。

趙柏潼中午沒吃飯,一直在做實驗,等從實驗室出來,已經過了食堂的午飯時間。

她從休息室的櫥子裏翻出一袋牛奶,正喝著,聽見屏風外有人議論。

“最新的期刊看了沒有,咱們第一期研究的成果上了期刊,我看見署名裏麵有我。”

另一個聲音難掩興奮,“是嗎是嗎,是不是咱們名字都在上麵,給我看看!”

“蕭喆……方沛媛……那個本科生朱小曼都有署名欸。”

“不管別人有沒有,沒把咱們倆落下就成。”

兩個人出門之後,趙柏潼從屏風後麵出來,把喝剩下的牛奶袋丟進垃圾桶,被翻閱過的期刊攤在桌麵上,還停留在江城大學生物科學科研進步成果那頁,主要提到了打破傳統的蛋白分離實驗,趙柏潼在那個實驗中承擔了重要的角色,但她掃了兩圈,署名裏並沒有出現她的名字。

她的心被刺了一下,明明付出過的努力不亞於任何人,最後期刊公示成果卻沒有她的名字。

她不明白為什麽。

就像一根頭發絲落在胸口,你可以無視它的存在,但它在胸口瘙癢著,不拂掉,總是讓人覺得不舒服。

蕭喆不知何時站在門口的,看著趙柏潼單薄的背影有一會兒,在她轉身時忽然開口,“有時間嗎,穆教授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