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上任第一把火
趙知予站在衣料綢緞庫房門口,庫房門依舊上著鎖沒有打開。
她站在廊下,臉上始終帶著淡笑,哪怕是清楚兩個丫鬟的敷衍,她麵上也始終沒有生氣動怒,隻是她說的那些話,卻讓人清楚明白,這不是個能輕易忽悠了的。
“你一直看著孫管事的房間做什麽,難不成孫管事回來了?”
趙知予挑眉,淡笑著看向柳綠,柳綠聽見問話,渾身一個激靈,又連連搖頭:“沒……沒有,不是,奴婢的意思是,奴婢今日沒有見過孫管事,她應該……應該沒回來。”
“哦,原來是這樣,我還以為孫管事就在房間裏呢,既然她沒回來,那便去把門鎖了吧。”
趙知予如此說著,清澈的眸子落在柳綠身上,帶著一股不怒自威。
沒有辦法,柳綠隻能去拿來一把鎖,隻是在上鎖時,一雙手哆哆嗦嗦,怎麽也鎖不上,她微紅的眼眶,眼淚都留了下來,可去看趙知予的時候,趙知予卻依舊是麵不改色。
院子裏看熱鬧的,除了丫鬟們,還有幾位管事。
看到眼前這一幕,幾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慎重,她們看向趙知予的神色也都有了些變化。
一位中年女管事上前一步,剛想要說些什麽,被李管事拉住,朝她搖了搖頭:“你可別犯傻,孫管事若是無錯,大夫人也不會換一個人來管衣料綢緞庫。”
既然換了人,那等孫管事再回來,自然也回不了衣料綢緞庫了。
另外幾位管事也朝那位管事搖了搖頭,她這才退了回去,隻歎息一聲:“到底是在府中做了多年的老姐妹了,看她這樣,我總有些……”
唇亡齒寒。
李管事腦海中浮現出這個詞。
不過她也並不害怕。
身正不怕影子斜。
上次在針線房,趙知予的堅持,也讓她有所頓悟。尤其是得知那件事情在府中傳開之後,她就敏銳地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之後把針線房的賬本又整理了一番,自個兒私底下補了些銀子進去。
前幾日,賬本交上去,王管事沒有找她,大管家也沒有找她。
去歸雲院回話時,大夫人也沒有問起這事,這讓她心中更加確定了,這一次,大夫人時下定了決心想要整治府中內務了。
鎖頭再一次完美錯過鎖扣,柳綠顫抖的雙手,連鎖都抓不住,“叮”地一聲將鎖掉在了地上,她自己則是撲通跪了下來:“知予姑娘,奴婢知錯了,求您高抬貴手,饒了奴婢吧!”
趙知予眸子微眯:“倒是不知,你錯在了哪裏。”
柳綠整個人都像是失去了精氣,跌坐在地:“奴婢……奴婢不該聽從孫管事的吩咐,故意敷衍了事,按照以往的慣例,若是有布料送來,但孫管事不在,我們清點之後會將布料尋個穩妥的地方放著,一人打掃庫房門前衛生守著布料,一人則應去找管事盡快將布料入庫。”
說完,柳綠便痛哭了起來。
她聽從孫管事吩咐行事,如今又出賣孫管事,是徹底得罪了孫管事,也不知日後還能不能在府裏待下去了。
趙知予聞言沒有立即應聲,而是看向了橙紅。
很顯然,橙紅沒有想到,柳綠竟然這麽快就招了,這讓她可怎麽辦啊!
一時無措,橙紅再次看向了耳房的方向,這次沒有趙知予阻攔,可她依舊是什麽都沒有看到。
猶豫了一瞬,她隻當是沒有看見柳綠的所作所為,繼續抱著布料在凳子上坐著。
趙知予見狀輕笑一聲,走上前撿起地上的鎖,在一眾人的目光中,將鎖頭掛在了鎖扣上,哢噠一聲,順利鎖上。
回頭,便看見橙紅瞪大了眼睛和嘴巴盯著她:“你……你怎麽敢……”
趙知予挑眉:“有何不敢。”
說著,她又開了庫房門,對柳綠道:“既然知錯,那今日便饒你一次,去做你該做的吧。”
柳綠聞言一臉不可置信,而後便是欣喜,連忙對趙知予磕頭道謝:“多謝知予姑娘,多謝知予姑娘,奴婢日後一定盡心當差,全聽姑娘差遣。”
柳綠起身,經過橙紅身邊時頓了一下,卻也沒有看她,徑直進了庫房去打掃裏麵的衛生了。
趙知予這才看向院子裏,一臉淺笑:“讓各位看笑話了,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
幾位管事朝她點點頭,招呼著人散了。
李管事沒走,笑著走向趙知予:“還沒恭喜你,得了一個好差事。”
趙知予抿唇笑道:“也得多謝李管事,若不是上次你幫忙,我或許也不會有這個機遇。”
李管事愣了一下,這丫頭,竟然就這樣承認了?
雖然她也有些猜測,可到底趙知予當初是帶著些算計的,她難道就不怕傳出去?
再看著趙知予的笑臉,李管事也是笑了起來:“你呀,還是那個實心眼的趙姑娘。這事你對我說了也就罷了,日後可不能再提了,便是提起,也咬定了自己是當真不想中飽私囊才是。”
“我知道的,多謝李管事提醒。”
趙知予從善如流應下,李管事掃了一眼耳房,麵上的笑容也是多了幾分關切,壓低了幾分聲音道:“你今日這般,算是徹底得罪她了。她雖不是很得大夫人的心,可到底是府中的老人,在府中還是有些人脈在的,你日後可得小心了。
再有,你是大人的通房,在幾個通房裏,是第一個得了大人寵幸的,如今又管著衣料綢緞庫,隻怕還有其他人心生不滿,你可都要注意了,萬事都拿捏好分寸。”
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趙知予這個管事上任也是如此。
剛才那第一把火燒得旺旺的,讓看熱鬧的幾位管事都高看了她一眼,看著如此耀眼,不拘泥於通房丫鬟身份的趙知予,李管事也是心生欽佩,不由細細提醒著。
趙知予自己也清楚這些,對於李管事的提醒,還是真誠道謝。
倆人又交談了幾句,這才各自散了。
在進入庫房之前,趙知予看了一眼捧著十幾匹布料,已經雙手發顫的橙紅,沒有理會她期盼哀求的神色。
視線掃了一眼那上鎖的耳房又收了回來。
與這些人相處,就和對待染青一樣,不拿出一點手段,隻怕都要以為她是好拿捏的。
既如此,那便看看,她究竟是不是誰都能踩上一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