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難寄

第55章 管庫房的通房丫鬟

趙知予在衣料綢緞庫待了半個時辰,期間看見橙紅出汗,便讓柳綠將橙紅抱著的那十幾匹布料拿去登記入庫了。

沒了那些布料壓著,一直強撐著的橙紅,差點跌坐在地上。

就在橙紅以為自己的懲罰已經結束了的時候,柳綠又報來了八匹需要處理的布料,直接塞進橙紅懷裏:“瞧你汗都出來了,那些料子貴重,都是要給主子們用的,沒得讓你汗滴在上麵毀了的道理,但你既然意識不到自己的錯誤,那就還得繼續。

這些料子都是要處理的,你就算是流再多汗在上麵也無妨。也是知予姑娘心善,十二匹布料給你減到了八匹,你就偷著樂吧!”

橙紅瞪大了眼睛,看向柳綠的眸子都要噴火了,見院子裏隻有倆人在,她壓低了聲音狠狠道:“柳綠,你是不是瘋了,你別忘記了我們兩個才是一夥的,你竟然聽她的!”

“我沒瘋,瘋了的是你,是孫管事!”到底是共事多年的好姐妹,柳綠也想要拉一把橙紅,是以她壓低了聲音回應,“橙紅,你別再犯傻了,誠心跟知予姑娘認個錯,知予姑娘肯定會原諒你的。”

就像她認錯求饒,知予姑娘不也原諒她了嗎?

若是孫管事,她免得不了要受一頓折辱,還不知要被怎麽磋磨。

“知予姑娘是個是非分明的,隻要我們用心辦差,日子定會比在孫管事手下好過的,你這般聽從孫管事的吩咐,可出事的時候,她還不是冷眼旁觀,不顧你我死活嗎?”

“可她到底是個通房丫鬟,還能一直管著庫房。大夫人也隻是給孫管事放了一段時日假,你這個時候背叛了孫管事,等她回來當差,她又能如何饒過你!”

橙紅不聽勸,視線往耳房那邊看了一眼:“都到這個時候了,你就算是後悔也沒用了,你自己想找死,別拉著我一起。”

“你,真是不識好歹!”

柳綠狠狠瞪了她一眼,也不再勸,進了庫房。

看見站在門後的趙知予,柳綠麵上一陣尷尬,想要說些什麽,便聽到趙知予神色淡然道:“我平日裏還要伺候大人,恐不能時時過來,若有緊急事情,便托人去清樞院尋我。庫房的外門鑰匙,我交給你保管,你可能管好?”

管鑰匙?!

柳綠驚呆了。

她還以為剛才和橙紅的談話被趙知予聽見了,趙知予要訓誡她的,沒想到趙知予一開口,竟然是這般令人意想不到的事情。

“可……奴婢隻是個普通的三等丫鬟……”

哪有小丫鬟管庫房鑰匙的,要知道,鑰匙可是管事的權力象征,就像孫管事,她就一直是自己牢牢把控的。

趙知予卻道:“雖說這個庫房如今是我管著,可我也是個丫鬟。”

而且還是通房丫鬟。

哪有通房丫鬟管內宅庫房的?若說是沈江辭的私人庫房,那還說得過去,可這個衣料綢緞庫,是整個沈府內院的庫房。

即便如此,大夫人不還是交給了她?

看著柳綠呆愣的模樣,趙知予忽而輕笑一聲:“你也不必覺得有壓力,我看了,這庫房外間的小廳與庫存區有一道隔斷門,這樣……”

門外,隻能聽見倆人在說話,卻聽不清楚倆人說了些什麽的橙紅,此時已經汗如雨下,聽著趙知予柔和的聲音,她腦海中響起柳綠剛才的勸說。

比起孫管事,趙知予的性子的確要柔和許多。

若是在趙知予手底下做事,應該是會好過上許多吧!

可是……

不,橙紅,你不能這麽想!

趙知予若是真的那麽心善,為何還要這樣懲罰她?

同樣的錯事,柳綠連趙知予的吩咐都沒有完成,趙知予都能原諒,她受罰了這麽久,趙知予為何就不能原諒她?

孫管事說得對,新官上任,趙知予要樹立威信,不管她和柳綠有沒有犯錯,趙知予都要故意找茬的,這般想著,橙紅心中就越發氣憤了,她記得孫管事說過,若趙知予執意要針對她們,可以去找四奶奶身邊的常嬤嬤求情。

想到這裏,橙紅便鬆了手,直接起身,八匹布料掉落一地,發出一陣聲響,庫房裏倆人走出來,便看見橙紅跑出去的身影。

“橙紅,你做什麽!”

柳綠下意識要去追,卻被趙知予攔下了:“柳綠,你要知道,有些人隻能同甘不能共苦。你便是追上她,她也不會信你的話。”

“可是……”柳綠有些傷心,知予姑娘心善大度,為何橙紅就不聽聽她的勸呢?再看趙知予那看穿一切的神情,她有些歉疚地低頭,“知予姑娘,奴婢知道了。日後,奴婢也會和橙紅保持距離的。”

既然不是同一條心,也不可能和以前一樣繼續做好姐妹了。

隻不過,也不知知予姑娘能不能保住自己。

柳綠的視線從那上了鎖的耳房門上掃過,她剛才想要向知予姑娘坦白的,可知予姑娘卻不讓她說,想來,知予姑娘應該是早就看穿了這一切,也早就想好的應對之策吧。

對於橙紅的逃離,趙知予並沒有放在心上。

交代柳綠看好庫房,她便回了清樞院。

午後,趙知予午睡醒來,沈江辭還未回來,她便繼續畫那幅未完成的畫像。

她是為了替三姑娘做衣裳,是以,她並未畫臉,隻是將自己想做的衣裳畫出來。

三姑娘才兩歲,會走路了,但到底還是個小孩子,在她看來,寬大華麗的裙子,並不適合這個年齡的小孩子穿。花了大半個時辰,將圖畫好後,趙知予便帶著那盆已經開始枯萎的金帶圍去了花房。

她已經向大夫人請示過了,金帶圍過了花期,按照沈江辭的意思,她要換一盆花,大夫人便讓她將金帶圍送去花房,由花房那邊的人處置,至於換成什麽花,則由她自己做主。

在花房裏又待了半個時辰,選定了兩盆花,讓花房的人送去清樞院,她自己則又去了衣料綢緞庫,剛進院子,便對上了欲言又止的柳綠:“知予姑娘,橙紅她,去給三少爺做妾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