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枝難寄

第60章 偶遇二夫人

因著趙知予的小日子來了,這幾日沈江辭也一直“素”著,趙知予便用晚上睡覺前的那段時間,將給三姑娘做的衣裳趕了出來,親自送去了清風院。

上官凝拿著衣裳看了又看:“知予姑娘果然是心思靈巧,瞧瞧這針腳,細密柔滑,一看就比府中繡娘做的要好許多。真是辛苦你了,本來就忙著衣料綢緞庫的事情,還要勞累你。常嬤嬤。”

常嬤嬤遞過來一個盒子:“知予姑娘辛苦了,這是四奶奶賞賜你的。”

趙知予掃了一眼,沒有接:“四奶奶已經賞賜一匹料子,這另外的賞賜,奴婢有愧不敢受。再者,三姑娘的衣裳,奴婢也隻是在裁剪和縫製上花了些心思,並沒有在上麵刺繡,四奶奶不覺得奴婢敷衍,那奴婢便已經是很慶幸了。”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趙知予感覺,在她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上官凝麵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這孔雀羅本身就很華麗,上麵的羅紋圖案便已經足夠精致,再加刺繡反而顯得累贅,知予姑娘考慮得很是周全。”上官凝說著又笑著點頭讚道,“我本想著多給你些謝禮,既然你這般說,那我便不勉強你了。”

說罷便示意常嬤嬤將盒子收了回去,又叮囑趙知予要好好伺候沈江辭,才放她離開。

趙知予從清風院出來,剛轉過抄手遊廊,就撞見了一名婦人帶著丫鬟迎麵走來,趙知予斂了神色,規規矩矩側身屈膝見禮。

她特意沒有出聲,便是見二夫人和身邊的丫鬟正說著話,也不想引起她的注意,可沒想到,二夫人走到她身邊的時候,竟然頓住了腳步。趙知予心中一個咯噔,頓覺有些不好,便看見來人的鞋尖轉了個方向,麵向了她。

來人挑剔的目光上下掃了她一圈,語氣慢悠悠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這不是手段了得的知予姑娘嗎?一個罪臣之女進府,不僅得了咱們沈次輔的青睞,允許貼身伺候,便得了大嫂的信任,接手了衣料綢緞庫房,真真是好本事啊!”

這略帶著陰陽怪氣的話語,再加上一句“大嫂”,讓趙知予確定了她的身份。

二夫人。

也就是三少爺沈江澈的嫡母。

趙知予記得,夏管事說過,二夫人對庶子女們和親生的一般,都是一視同仁,而二房裏,幾位庶出的子女中,三少爺也是最得二夫人歡心的,因為他靠著自己的本事進了皇城兵馬司。

可如今……

因著調戲趙知予,被沈江辭直接降了兩級,成了虞候。

二夫人這是要因著這件事情找她麻煩?

可她記得,夏管事也說過,二夫人自己的兒子,比沈江澈大了兩歲,走文官路子,可官職也才是從八品的翰林院典簿。

想到這裏,趙知予便抬起頭,輕笑著道:“奴婢能有今日,那也是四爺和大夫人的恩典。就像三少爺,能有今日,不也是二夫人您的恩典麽。”

二夫人輕嗤一聲,看向趙知予的目光有些不屑。

趙知予看出了二夫人的不以為意,也不氣惱,繼續道:“說起來,二少爺比三少爺大了兩歲,自入學後便被人奉為京城四大才子之一,後來又不靠家族的蔭庇入了翰林院,成了從八品的翰林院典簿。都說,非翰林不入內閣,二少爺可謂是前途無量啊!”

“那是自然。”

二夫人一臉自得,以往,她總覺得自己兒子的官職太低了,在二老爺麵前說了幾次,可二老爺都說她不懂,如今聽趙知予這麽一說,她卻是高興了。

非翰林不入內閣。

她雖然覺得翰林院的小官職不怎麽好,可內閣,那可是大權在握啊!

瞧瞧大房,沈江辭是吏部尚書,官職已經很高了,可成了內閣次輔大學士後,沈家是更加榮光了,這兩年她出門交際,一個個也將她捧得高高的,隻因她是沈江辭的親嬸嬸。

若是她自己的兒子進了內閣,那她隻會更加風光無限!

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二夫人便聽見了讓她有些不悅的話。

“要說還是二夫人您福氣好,二少爺爭氣不說,就是庶出的兒子三少爺也靠著自己入了皇城兵馬司,成了從七品的副都頭,也是他不如二少爺沉穩知禮,這不,如今被降職到了從九品。

不過二夫人也不必憂心,三少爺到底是二老爺的兒子,二老爺定然會替三少爺奔走的。聽四爺說,這幾日二老爺就私下找他說起過這事呢。”

二夫人麵上的笑容瞬間僵硬:“阿辭可答應了?”

當初她當著沈江辭的麵,明裏暗裏說起翰林院典簿這個官職太低了,可沈江辭就是不接話,不幫著自己的親堂弟,這要是答應幫沈江澈那個庶出子,她心裏得要慪死!

看著二夫人麵上沒了笑意,趙知予便知道自己料到了。

沈家這樣的高門大戶,連大夫人都要掙個麵上和睦,更別說是不掌權的二夫人了,庶出子也是沈家子嗣,麵上一視同仁那是必須的,可私底下,誰又說得清。

趙知予當即略作遲疑:“這……這樣的大事,四爺哪會跟奴婢說啊,不過那日奴婢瞧見二老爺從四爺書房出來,心情還不錯,也不知道是不是在說三少爺的事情。”

“好,好得很!”

二夫人當即氣笑了,而後狠狠瞪了趙知予一眼:“說你有本事,你還真把自己當回事了,我瞧著阿辭也不怎麽在意你啊!”

真在意,自己的女人都被欺負了,怎麽就沒直接斷了那人的前途!

現在不過是親叔叔說了幾句話,就想著鬆弛態度了。

說到底,還是趙知予太沒用了。跟在沈江辭身邊這麽些日子了,也沒讓沈江辭要了她!

對於二夫人的指責,趙知予想了想,摸到了一些門道,當即也覺得好笑,麵上神色卻依舊不變:“四爺的想法,哪裏是奴婢能猜到的,不過要不是因著四爺及時相救,奴婢恐怕今日也是沒有機會站在二夫人您麵前的。”

聽見這話,二夫人神色變了幾變,最後冷笑道:“阿澈怎麽說也是沈家的少爺,想要什麽樣的丫鬟得不到,你最好是祈禱阿辭能一直在意你,否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