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上任第二把火
看見趙知予震驚的神色，柳綠便知道自己做對了。
“知予姑娘，奴婢曾經有一次碰到孫管事在房中寫字，她看見奴婢過去，當時很是慌張，找到這些紙的時候，奴婢就想著，這或許是孫管事不願讓外人知道的東西，便也沒有對外聲張。”
捏著紙張的手不由縮緊，趙知予將那幾張紙折好，收進袖袋裏：“你做得很好，這件事情你知我知，不能再有第三人知道。”
“是，奴婢知道。”
柳綠見趙知予重視，心中不免有些欣喜，覺得自己應當是立功了，看向趙知予的雙眸亮晶晶的。
趙知予瞧見不由輕笑一聲，又想到了什麽，當即認真叮囑：“這既然是孫管事記錄的，那她肯定是要留著當後手的，如今她被發配去莊子上，若是日後過得不好，定然會想起這些東西。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你去找橙紅，再叫上幾個相熟的人一起來打掃這間屋子，然後把裏麵的一應物事全都換了，孫管事的東西，就全都交給橙紅，讓她私下送去給孫管事。至於如何讓橙紅答應，你應該知道如何說吧！”
柳綠用力點頭：“奴婢可以用激將法，她既然那麽聽從孫管事的話，如今孫管事遭難，她又成了三少爺的妾室，有能力了這點小事自然是要幫一幫孫管事的，不然見孫管事落難就袖手旁觀，豈不是太過無情。”
趙知予讚賞地點點頭：“那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交代好這些事情，趙知予便去了歸雲院，看見她過來，大夫人並不意外，還主動和她說了孫管事的事情。
“她也是個糊塗的，為了拿回衣料綢緞庫的管事權，竟然還想著縱火來嫁禍你管理不當，她就沒想過，萬一事成會造成什麽樣的後果嗎？
她自己心思不純，來了府裏不露麵，反而挑撥下麵的小丫鬟來敷衍你，自己就藏在房間裏，萬一真的縱火成功，沒能及時將她從房間放出來，她豈不是要跟著一起被燒死了！偏偏那蠢貨，審問她了還就說是自己一人策劃的，真是不知她如何想的！”
趙知予不語。
行事之前如何能不想後果。
隻不過是潛意識裏都覺得沈府家大業大，隻要能自己得益，府中這點損失不算什麽罷了。至於孫管事會不會被一起燒著，背後之人可不管這個。
“還有那個聽從她吩咐縱火的，我也讓人查清楚了，是二房那邊的一個粗使丫鬟，讓人審問了，隻一口咬定是孫管事給了她銀子讓她做的，我已經將她發賣出去了。”
說到這裏，大夫人的麵色有些鬱沉。
竟然是二房的人嗎？
趙知予的心跳也隨之慢了一拍：“大夫人，是因為奴婢的事情嗎？”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麵上神色複雜，有震驚，有愧疚，還有忐忑不安。
大夫人抬眸看她，察覺到她的不安，輕歎一聲：“不管是因著什麽，你都不必把責任攬到自己身上。那小偷入室盜竊，總不能怪主人家裏富裕吧！”
“大夫人……”
趙知予心中一陣暖流，看向大夫人的神色充滿了感激。
大夫人見狀，心中也不免有些熨帖，能明辨是非，還知道感恩，便無愧她的照拂與寬待了。
“你來府裏的時間不長，和二房那邊也沒什麽來往，時間久了你就會知道，即便沒有那天晚上沈江澈冒犯你的事情，二房也不會一直安分守己的。隻不過到底沒有分家，有些事情也不好鬧大了，否則對阿辭也會有影響。”
對於大夫人的顧慮，趙知予也能理解，她當即點頭：“縱火的事情，是孫管事的主意，那丫鬟也招認了，便隻懲罰孫管事，將那丫鬟發賣就是了，深究下去鬧得府中上下惶惶不安也是不好。”
大夫人淡笑著點頭：“你能理解就好。”
孫管事為了拿回衣料綢緞庫的管事權，買通人蓄意縱火，被抓住後發配到了莊子上的事情，很快就在沈府傳開了。
一眾人看趙知予的神色更加複雜。
新官上任第一把火，燒的是衣料綢緞庫的小丫鬟。
第二把火，燒的是孫管事。
第三把火，也不會燒到誰身上。
一時間，各個院子裏的主子們都在訓話，嚴厲告誡，不允許大著主子的名義，私自去衣料綢緞庫領布料。
趙知予聽泠音打趣般說起此事時，已經開始對衣料綢緞庫的布匹領取程序進行變更了。
各院每月的分例和以往一樣不變，由各院的人前來庫房領取，簽字登記。
如有主子另外需要的布料，由衣料綢緞庫的人送到各院，也不是一定要送到各院主子麵前過目，主要是多了這一道程序，能讓下麵的人心生敬畏，減少許多中飽私囊的事情發生。
對於趙知予這個提議，大夫人很是讚同，又另外給趙知予撥了兩個小丫鬟。
“聽說你把庫房的鑰匙交給了柳綠，這件事情你可得把握個分寸，別被人抓了不必要的把柄。”
趙知予點頭，她湊近泠音耳邊輕聲道：“庫房裏還有一道隔斷門的，所有的布匹都是庫存在那道門之後，那把鑰匙是在我自己手上，隔斷門之外，有一個小廳，我讓柳綠收拾了下，就當作是庫房的工房了，平日裏我若是沒過去，柳綠就帶著人在那裏當差，收到的需要入庫的布料，也暫存在那裏。”
說白了，她給柳綠的，是大門鑰匙，而大門鑰匙，本就有兩把。
聽她這麽說，泠音便放心了：“如此便好。”
趙知予如今也算是清樞院的人，若是做錯了什麽，隻怕會被有心人用來攻訐大人，有些事情能避免的，還是得要提前避免。
趙知予不知泠音所想，她的思緒飄到了孫管事記錄的那些私賬上。關於私賬的事情，趙知予在知道的那一瞬就已經想好了，還不能告訴大夫人。
她目前的主要目標是得到沈江辭的喜愛，讓沈江辭真正接納她，接納女人，完成大夫人交代的任務，以此來長久保全母親和姐妹們的清白與安全。
至於其他的，涉及的陰私太多，她不想過多卷入到這些爭鬥中。
留下那些私賬，也是為了以防萬一，若真有一天被扯進後宅爭鬥，那也是她的底牌。
想起私賬上那幾個名字，趙知予眸色閃了閃，也不知道沈江辭可有察覺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