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誰又比誰高貴
趙知予和泠音踏出院門的那一刻，便聽見屋內有瓷器落地的聲音響起。霹靂哐當，響了好一會兒。
倆人相視一眼，默契地沒有回頭。
泠音淺笑：“看樣子，二夫人被你氣得不輕。”
趙知予也是一臉淺笑：“那是她自找的，惦記什麽不好，非要惦記上四爺的東西。而且她竟然還當著泠音姐姐你的麵汙蔑我，真讓她得逞了，我的名聲且不說，四爺都不知要被人怎麽在背後議論。
泠音姐姐，今日還真是多謝你了，要不是你陪我走這一趟，還不會如此順利。二夫人會這麽快就偃旗息鼓，也是因著有你在。”
這一點，趙知予還是能看得清楚的。
同樣是清樞院的人，二夫人會給泠音臉麵，卻不會給她臉麵。
泠音不在意地搖搖頭：“舉手之勞罷了，你如今也是清樞院的人，我們一同伺候大人，這點小事，我自然是要幫你的。而且，你說得對，她不該惦記上大人的東西。”
若是那浮光錦大人當真想要給二房，在賞賜下來的當天，就會讓人送去二房了。
當時沒給，那之後自然也不能被二房的人占了去。
大人是當朝次輔，他的心思都放在朝政上，府中這些微末小事不會放在心上，兩匹布料即便是珍貴，他也不會在意，可她們做下人的，卻是要替大人考慮到這些的。
趙知予聽了這話，更覺心中踏實。
倆人一路沿著抄手遊廊往回走，剛轉過假山拐角，就看見了提著食盒往這邊來的橙紅。
橙紅顯然也沒料到會在這裏遇上她們，目光落在趙知予臉上的時候，麵色瞬間就有些難看了，過了好些日子，她還是忘不了趙知予罰她抱著布匹坐在凳子上的情形。
聽著似乎並不是什麽嚴厲的懲罰。
可那麽多布匹抱在手上也是很重的，坐在凳子上，她都不敢動，就怕動一下那些布匹就掉地上弄髒或是弄壞了，到時她可沒那麽多銀子賠。
更讓她羞惱的是，她流汗了，趙知予還讓柳綠將她手中的布匹換成了瑕疵布！
那分明就是打定了主意要懲罰她到底！
要說橙紅心中沒有怨言，那是假的。
畢竟同樣犯了錯，趙知予能輕易原諒了柳綠，卻對已經受罰了的她那般嚴厲，如此的偏心，讓橙紅一直耿耿於懷。
看著趙知予仿若沒有看見她，抬腳就要繼續往前走的模樣，橙紅心中的怒火蹭地一下就燒了起來，她攥著食盒的手也緊了緊，快步攔住了倆人：“兩位難得來一次二房，這麽快就要走了麽。我這有些點心，兩位要不要嚐嚐？”
橙紅說著便將食盒提到倆人……主要是趙知予麵前。
被攔住了去路，趙知予微微蹙眉，她可不相信橙紅存了什麽好心思。
“不必了，午膳時間快到了，我們還要回清樞院當差，橙紅姨娘應該也是要去伺候三少爺的吧，還是別耽誤時間了。”
一句橙紅姨娘，讓橙紅的麵色變了幾變。
原本，成為沈江澈的妾室，橙紅是有些得意的，可這兩日，沈江澈不怎麽搭理她了，趙知予這一句稱呼，便讓橙紅感覺到她像是在嘲諷自己。
“是啊，我是要去伺候三少爺，不過和知予姑娘不同，同樣是伺候主子，我是名正言順的妾室，知予姑娘你，卻隻是個上不得台麵的通房，連半個主子都算不上呢。說起來，知予姑娘剛才見到我，還沒行禮呢。”
橙紅得意笑了起來，看著趙知予的神色，顯然是在等著趙知予行禮。
泠音聞言皺眉，想要說些什麽，被趙知予攔住了，隻見趙知予似笑非笑看向橙紅：“我怎麽不知道，沈府還有見了妾室也需要行禮的規矩？”
妾室，說白了，就是個高一等的奴婢罷了。
話音落下，趙知予便看見假山後閃過一旁湛藍色的衣角，瞧著有些熟悉。
趙知予沒有多想，便微抬著下巴加大了音量道：“真要說起來，大家都是伺候主子的，誰比誰高貴到哪裏去呢？
更何況我伺候的是堂堂次輔大人，官居從一品，你伺候的不過是個剛被貶謫到從九品的虞候，我家大人是大房嫡子，你的三少爺是二房庶出，無論是怎麽講規矩論尊卑，也輪不到你來我麵前擺架子。”
橙紅沒想到趙知予半點臉麵都不給她留，甚至都快要明說，三少爺不如沈江辭了，當即氣得眼圈都紅了，咬著唇道：“大人身份地位比三少爺高又如何，你還不就是一個沒抬位份的通房，我如今已經是三少爺的人了，名份擺在那裏，你憑什麽不對我行禮？”
趙知予看著她這副撒潑耍賴的樣子，隻覺得好笑，她上前一步，微微眯起眼：“自然是憑沈府沒這個規矩。橙紅姨娘剛當上半個主子不久，還沒開始識字吧，那府規也沒反看過吧！”
沒錯，妾室地位的確是比通房要高。
可沈府的規矩裏的確是沒有要向妾室行禮這一條。
至於橙紅會覺得理所當然，隻不過是因為平素大家為了以示對主子的尊重，連帶著對主子的身邊人也多幾分尊重罷了。
就像泠音，她即便是沈江辭身邊的大丫鬟，那也隻是個奴婢。
可上官凝見了她，都要看在沈江辭的麵子上，給她幾分臉麵，就連二夫人見了泠音，不也客客氣氣的？
橙紅被趙知予這麽一說，心中便沒了底氣，再被趙知予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看著，心中不免有些慌亂。可事到如今，她也不能退，不然以後全府都要笑話她了！
眼睛一轉，橙紅便“呀”了一聲，手中的食盒掉在地上，裏麵的點心滾落一地，還有碎屑掉落在趙知予的鞋麵上。
有東西落地，趙知予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好巧不巧，正好踩在一塊滾落過去的點心上。
抬眸看見了橙紅傷心委屈的模樣：“知予姑娘，這些點心可是三少爺最愛吃的，我想著你是大人身邊伺候的，好心請你吃點心，你便是不喜歡，也不能就這麽毀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