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塵埃落定，新局開啟
燕京西郊，臥龍山公墓。
此地長眠著龍國近百年來無數英雄先烈，其中亦包括楚塵那，為國捐軀的九位兄長。
清晨，一場淅淅瀝瀝的秋雨，籠罩了整座山脈。
雨絲如愁緒，將墓園裏的鬆柏衝刷得愈發青翠，也讓那一方方冰冷的墓碑，更顯肅穆。
第九區，楚家烈士陵園。
九座一模一樣的墓碑並排而立，宛如九位沉默的哨兵，永遠守望著這片他們以生命捍衛的土地。
墓碑前，楚塵身著黑色風衣，身姿筆挺，恰似一杆刺破雨幕的標槍。
他未打雨傘，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濕頭發，順著棱角分明的臉頰滑落。
在他身後，林晚秋、蘇傾城、柳如煙、秦雅四位嫂嫂同樣身著素黑服飾，各自撐著一把黑色雨傘，安靜地陪伴著他。
她們眼眶均有些泛紅，望著那冰冷的墓碑，仿佛又看到了昔日音容笑貌猶在的丈夫。
而在他們對麵，一幕堪稱龍國武林史上，最屈辱的場景正在上演。
李天華以及李家數十名核心成員，無論男女老少，此刻皆被剝去華服，身著一身灰白色囚衣。
他們被全副武裝的龍刺士兵如同押解牲口一般押到墓碑之前。
他們個個臉色慘白，神情麻木，曾經高高在上的氣焰，早已被一夜之間淪為階下囚的遭遇消磨殆盡。
“跪下！”蕭戰一聲冰冷的喝令，如炸雷般響起。
李家眾人身體一顫，膝蓋一軟，便不由自主地跪了下去。
冰冷的雨水混雜著泥濘，瞬間浸透了他們的囚衣，那份刺骨的寒意，遠不及他們心中的絕望和屈辱。
唯有李天華，還強撐著最後的尊嚴，挺直腰杆，死死地瞪著楚塵。
他聲音嘶啞，充滿怨毒：“楚塵！你殺了我吧，我李天華寧死，也絕不受此屈辱！”
楚塵緩緩轉過身，未看李天華，而是將目光投向跪在人群最前方、瑟瑟發抖的婦人。
那是李景龍的母親，李天華的妻子。
“你兒子在雲霧山頂，以我五嫂的性命威脅我之時，可曾想過會有今日？”楚塵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那婦人身體一僵，麵如死灰。
“你們李家布下天羅地網，召集整個武林，欲將我置於死地之際，可曾想過會有今日？”他的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每一個李家人。
“我楚家九位兄長為國捐軀，屍骨未寒。”
“你們卻與外敵勾結，為了利益參與謀害他們的家人，玷汙他們的清譽。”
“你們行這些事的時候，可曾想過會有今日？”
他每問一句，李家眾人的頭便低下一分。
那一句句質問，宛如一記記無情的重錘，將他們心中那點可憐的自尊，和驕傲砸得粉碎。
李天華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望著楚塵那雙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眸，仿佛看到了九雙來自地獄的複仇之眼，正冷冷地注視著他。
他所有的堅持，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我，我錯了。”他似被抽走全身力氣，緩緩屈下那高傲了一輩子的膝蓋，重重地跪在泥水之中。
“開始吧。”楚塵的聲音，如同最後的審判。
“砰！”李天華將額頭重重地磕在濕滑的青石板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巨響。
“砰砰砰！”一下，兩下，三下……三跪九叩。
每一個動作，都似一場公開的淩遲，將李家五百年的清譽和尊嚴，一刀一刀地割得體無完膚。
柳如煙看著這一幕，隻覺無比快意，甚至想拿出手機拍下來，發到武林論壇上，讓所有人都看看這群偽君子的下場。
蘇傾城和秦雅則默默地流淚，這遲來的祭奠讓她們心中，積鬱多年的委屈和思念有了宣泄的出口。
而林晚秋既未哭泣也未歡笑。
她隻是靜靜地望著楚塵的背影，望著這個為她們撐起一片天的男人。
她的眼神溫柔而堅定，她知道，從今日起，她生命裏的那道光將再無陰霾。
就在這壓抑而肅穆的氛圍中，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地響起。
“老大，你說這老頭磕得這麽響，腦漿子會不會磕出來？”一個龍魂小隊的隊員百無聊賴地用加密頻道跟同伴閑聊。
蕭戰冰冷的聲音在頻道裏響起：“閉嘴，好好站崗，再廢話，回去負重越野一百公裏。”
那隊員立刻噤聲。
一場關乎龍國武林格局的世紀審判，在這些見慣生死的戰士眼中，不過是一場有些無聊的站崗任務。
當最後一個響頭磕完，李天華已頭破血流，神智有些不清。
“帶走。”楚塵揮了揮手。
等待他們的，將是法律的嚴懲，以及在無盡悔恨中度過的餘生。
看著李家人如死狗般被拖走，楚塵心中的巨石終於落地，他對九位兄長的承諾，完成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帶著嫂嫂們離開時，一陣汽車引擎的轟鳴聲由遠及近。
數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轎車，無視墓園的禁行規定，直接開到了陵園入口處。
車門打開，一群身著黑色西裝、氣質精悍、神情冷峻的男人走了下來。
為首的是一位，年紀約四十歲的中年男子。
他戴著一副金絲眼鏡，麵容儒雅，但眼神如鷹隼般銳利。
他身上沒有絲毫武者氣息，卻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威嚴。
他徑直走到楚塵麵前，先看了一眼那九座墓碑，微微頷首以示尊敬。
然後，他將目光轉向楚塵，臉上露出一絲公式化的微笑。
“楚先生，您好，自我介紹一下，我姓龍，是龍國安全戰略委員會，特別事務處主任。”
龍國安全戰略委員會！聽到這個名字，即便蘇傾城，臉色也微微一變。
這是龍國真正的核心權力機構之一，淩駕於所有部門之上，直接對最高層負責。
而特別事務處，更是這個機構裏最神秘、權限最大的部門，專門處理一切無法用常規手段解決的特別事務。
這個姓龍的男人，絕對是龍國權力金字塔頂端的人物。
“有事？”楚塵的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他沒想到，官方的人會來得如此之快。
“楚先生快人快語，那我也就不繞彎子了。”龍主任推了推眼鏡，笑容不變，但語氣多了一絲不容置疑的意味。
“你此次在燕京，鬧出的動靜過大，調動龍刺，封鎖街區，用武裝直升機威懾整個武林。”
“這些行為，已嚴重破壞了燕京地區的穩定，也觸犯了某些不成文的規矩。”他的話說得客氣，但其中的警告意味毫不掩飾。
楚塵笑了：“規矩？李家綁架我的親人，設局殺我之時，怎無人與他們談規矩？”
“王家、趙家勾結外敵，謀害國家功臣之際，規矩又在何處？”
龍主任臉色沉了下來：“楚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一碼歸一碼，李家也好，王家、趙家也罷。”
“他們犯下的罪行，自有國家法律去製裁，輪不到任何人用私刑解決，尤其是，用這種會動搖國本的方式。”
“動搖國本？”
柳如煙聽不下去了，她上前一步，冷笑道：“這位龍主任，你這話可就嚴重了，小塵他是在為國除害，怎就動搖國本了？”
“我看那些與李家同流合汙的蛀蟲，才是真正的國本之賊！”
龍主任瞥了柳如煙一眼，眼神裏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似沒想到這個女人敢當麵頂撞他。
“這位小姐說笑了，清查蛀蟲是我們委員會的職責，就不勞各位費心了。”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回到楚塵身上，語氣變得更加鄭重：“楚先生，你的存在已成為一個不穩定因素。”
“你的力量和行事風格，都似一把懸在所有人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所以，上麵的人想見你一麵。”
他說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純黑色的信封遞了過去。
信封上沒有任何字樣，隻有一個用暗金色絲線繡成的、不知名圖騰。
“三天後，下午三點，地址在裏麵，希望楚先生能夠準時赴約。”
說完，他不再停留，對著楚塵再次點了點頭，便轉身帶著他的人上車離去。
整個過程幹脆利落，不帶一絲拖泥帶水。
陵園再次恢複寧靜，隻剩淅淅瀝瀝的雨聲。
林晚秋幾女剛剛放下的心，又瞬間提了起來。
她們望著楚塵手中那封，詭異的黑色信封，眼中滿是擔憂。
她們明白，李家的覆滅並非結束。
一場更大、更凶險的博弈，才剛剛拉開序幕。
楚塵低頭看著手中的信封，那暗金色的圖騰在他的瞳孔中，倒映出一抹冰冷的光。
他輕輕摩挲著信封邊緣，嘴角忽然勾起一抹誰也看不懂的弧度。
“也好，省得我一個個去找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