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故人重逢
書房裏的空氣，仿佛凝固了。
楚無敵看著楚塵那張平靜的臉，心中卻是一陣絞痛。
“小塵……”楚無敵的聲音，有些沙啞。
“我沒事，太爺爺。”楚塵拉開一張椅子坐下，甚至還拿起勺子，慢條斯理地嚐了一口餛飩。
“味道不錯，就是有點涼了。”
他越是這樣雲淡風輕，楚無敵和蘇傾城的心裏就越是沒底。
柳如煙默默地走到楚塵身後，伸出手，輕輕地幫他按著太陽穴。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她知道，此刻他需要的是陪伴，而不是追問。
“二嫂，說說吧，怎麽回事。”楚塵又吃了一個餛飩，才抬頭看向蘇傾城。
蘇傾城迅速整理好情緒，將自己查到的所有信息，有條不紊地複述了一遍。
從天上人間的背景，到王四海和洪門，再到黑石基金會，以及那顆海洋之心的真正來曆，最後，定格在蕭思遠那張儒雅的笑臉上。
“蕭家，黑石基金會，港島洪門……”楚塵的指節，有節奏地敲擊著桌麵，發出沉悶的聲響。
“看來，當年那些沒死的臭蟲，現在都勾結到一起去了。”
“小塵，你打算怎麽辦？”楚無敵沉聲問道：“這個蕭思遠，現在身份不一樣了。”
“他是華爾街資本的代言人，牽一發而動全身，不能像對付王天宇他們那樣簡單粗暴。”
“太爺爺，你覺得我是個隻會用拳頭的莽夫嗎？”楚塵忽然笑了，隻是那笑容裏，沒有半分溫度。
“他不是喜歡玩資本嗎？那我就陪他玩玩。”他看向蘇傾城：“二嫂，幫我做件事。”
“你說。”
“從明天開始，全力收購秦氏集團在市麵上所有的流通股。有多少，要多少，不計成本。”
這個命令，讓蘇傾城和楚無敵都愣住了。
“收購秦氏的股份？”蘇傾城有些不解：“秦氏現在不是已經在雅兒手裏了嗎？”
“雅兒手裏隻有百分之四十五，秦老爺子為了穩住那些旁係和元老，還有很大一部分股份，分散在外麵。”
楚塵的眼中，閃過一抹冷冽的光：“蕭思遠這種人，最喜歡做的，就是從別人最薄弱的地方下手。”
“他既然回來了，就不會隻是來看風景的。他一定會找上我們，而雅兒和剛剛經曆了大換血的秦氏，就是他眼中最好的突破口。”
“與其等他動手，不如我們先把所有的門，都給他關死。”
聽完楚塵的分析，蘇傾城瞬間明白了。
“我懂了，我天亮就去安排。”
“不。”楚塵搖了搖頭：“現在就安排。我要讓蕭先生知道，燕京，二十年沒回來，規矩已經變了。”
……
第二天，燕京的金融市場，風雲突變。
秦氏集團的股票，在開盤的一瞬間，就被人用海量的資金瘋狂掃貨。
股價如同坐上了火箭，一路飆升，不到半個小時，就直接封死在了漲停板上。
整個市場都為之側目。
所有人都以為，這是明燈獄在向外界宣告，秦家的新主人，財力雄厚。
然而，在燕京CBD最高的一棟寫字樓裏，蕭思遠看著屏幕上那條刺眼的紅色直線，臉上的笑容，第一次出現了一絲凝固。
他的身後，站著畢恭畢敬的王四海和杜莎。
“蕭先生，這好像和我們計劃的不太一樣啊。”王四海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小心翼翼地說道。
他們原本的計劃，是在今天，利用黑石基金會的龐大資本，對秦氏集團發動惡性收購。
用最快的速度，搶下足夠多的股份，然後逼宮秦雅，以此來作為和楚塵談判的第一個籌碼。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動手，對方就已經提前把所有的牌，都從牌桌上掃走了。
“有意思。”蕭思遠扶了扶自己的金絲眼鏡，鏡片後的眼中，閃過一抹精光。
“看來，我那位侄兒，比他那個隻知道打打殺殺的爹，要聰明不少。”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杜莎不甘心地問道。
“怎麽辦？”蕭思遠笑了笑，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既熟悉又陌生的城市。
“遊戲才剛剛開始。”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幫我約一下秦氏集團的董事長，秦雅小姐。就說故人相見，想請她喝杯茶。”
……
秦氏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秦雅看著蘇傾城剛剛發來的消息，一張小臉繃得緊緊的。
“他要見我？”
“嗯。”蘇傾城的聲音從電話裏傳來：“雅兒，別怕。他這是陽謀，你作為董事長，沒有理由拒絕。我和小塵會陪你一起去。”
“我知道了。”秦雅深吸一口氣，掛斷了電話。
下午三點，燕京飯店，頂樓的旋轉餐廳。
楚塵和蘇傾城陪著秦雅，提前十分鍾到達了約定的地點。
楚塵依舊是一身休閑裝，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看著窗外的風景，仿佛來這裏就是為了吃飯。
三點整，一個穿著得體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苟的身影，在幾個黑衣保鏢的簇擁下，出現在了餐廳門口。
正是蕭思遠。
他一眼就看到了窗邊的三人，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邁步走了過來。
“雅兒侄女，多年不見，真是越發亭亭玉立了。”他的聲音，充滿了長輩對晚輩的慈愛，仿佛兩人是相識多年的親人。
秦雅有些不自然地站了起來：“蕭先生。”
蕭思遠的目光，越過她，落在了楚塵的身上。
二十年的歲月，似乎並沒有在他身上留下太多痕跡，他依舊是那副儒雅從容的模樣。
而眼前的少年，眉眼間，依稀還能看到當年那個跟在楚天雄身後，怯生生叫他蕭叔叔的孩子的影子。
“小塵，我們，又見麵了。”蕭思遠主動伸出了手，臉上的笑容，真誠而又熱切。
楚塵卻沒有動。
他隻是抬起眼皮，懶懶地看了他一眼。
“我跟你不熟。”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坐吧，別站著，影響我胃口。”
極度無禮，極度囂張。
蕭思遠身後的保鏢，臉色齊齊一變，手已經摸向了腰間。
蕭思遠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他伸在半空中的手，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場麵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最終，他還是緩緩地收回了手，臉上的笑容也淡了幾分。他在秦雅的對麵坐下，目光卻依舊鎖定著楚塵。
“看來，這些年，你過得並不好。”蕭思遠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優越感：“不然，也不會養成這麽一身的戾氣。”
“總比某些賣主求榮，給洋人當狗的人要好。”楚塵端起麵前的檸檬水，喝了一口，淡淡地說道。
一句話如同最鋒利的刀，瞬間撕破了蕭思遠那副溫文爾雅的偽裝。
他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楚塵，我知道你恨我。”蕭思遠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擺出了一副談判的姿態。
“但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你們楚家，隻會死得更慘。”
“哦？”楚塵挑了挑眉：“這麽說，我還要謝謝你了？”
“謝就不必了。”蕭思遠冷笑一聲：“我今天來，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也是給秦家一個機會。”
他將一份文件，推到了秦雅的麵前。
“這是黑石基金會的收購意向書。我以黑石的名義，溢價百分之三十，收購你手中秦氏集團百分之四十五的股份。”
“簽了它，你不僅能得到一輩子都花不完的錢，還能得到我，以及黑石基金會的友誼。”
“如果不簽呢？”秦雅鼓起勇氣，問道。
“不簽？”蕭思遠的眼中，閃過一抹殘忍的光：“那從明天開始，秦氏集團將會麵臨整個華爾街資本的聯合絞殺。不出三天，你引以為傲的家族企業，就會變成一堆一文不值的廢紙。”
“而你秦雅小姐，將會成為秦家的罪人。”
**裸的威脅。
秦雅的臉，瞬間變得煞白。
“說完了嗎？”一直沉默的楚塵，忽然開口。
“說完了。”
“說完就滾吧。”楚塵指了指門口：“別耽誤我們吃飯。”
蕭思遠的瞳孔，驟然一縮。
“楚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你真以為，憑你一個人，能對抗整個黑石基金會，能對抗華爾街的資本巨鱷嗎？”
“我不能。”楚塵搖了搖頭，然後他笑了。
他當著蕭思遠的麵，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通了。
“喂，小師弟，怎麽有空給三姐打電話呀？是不是錢又花完了？”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嬌媚入骨，帶著幾分慵懶的禦姐音。
“三姐，幫我辦件事。”楚塵的語氣，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有個叫黑石的基金會，好像挺有錢的。”
“我想讓它，在天亮之前，從這個世界上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