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天亮之前
電話那頭的女子，似是怔愣了片刻，旋即發出一連串清脆悅耳的笑聲。
“黑石？可是那家前幾年被我打得幾近破產，近來又靠討好華爾街那幫人方才緩過勁來的小公司？”
她的語調中，滿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也罷，誰讓它不長眼，招惹到我的寶貝小師弟了呢。”
“稍等，姐姐這就去將它徹底擊垮。”
電話被果斷掛斷。
整個過程，快得令人來不及反應。
蕭思遠呆呆地望著楚塵，臉上的神情，從震驚變為錯愕，最終化作一種看白癡般的譏諷。
“楚塵，你是在與我演戲嗎？”他仿佛聽到世間最可笑的笑話，不禁笑出聲來。
“打個電話，就想讓黑石覆滅？你以為你是世界主宰嗎？”
他身後的保鏢們，也都露出嘲諷的神情。
在他們看來，楚塵的舉動，幼稚得可笑。
黑石基金會是何等存在？
那是掌控著數萬億美金，能輕易操控一個小國經濟命脈的資本巨頭。
打個電話就想扳倒它？
簡直是異想天開！
楚塵並未理會他們的嘲笑，隻是重新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點心，放入秦雅的碗中。
“莫要被瘋狗壞了心情，快吃吧，涼了口感就不佳了。”
他的淡定，讓蕭思遠心中的不安莫名加劇。
“故弄玄虛！”他冷哼一聲，不願再與楚塵浪費時間。
他看向秦雅，下達最後通牒：“秦雅小姐，我的耐心有限，給你十分鍾時間考慮，要麽簽字，要麽等著為秦氏集團收屍。”
言罷，他便從容地端起茶杯，輕輕吹著杯中的熱氣，一副穩操勝券的模樣。
秦雅緊張地看著楚塵，手心滿是汗水。
楚塵卻仿若無事人一般，自顧自地進食，還不時為秦雅和蘇傾城夾菜。
“二嫂，嚐嚐這個，燕京飯店的招牌菜，味道不錯。”
蘇傾城望著他，那雙向來冷靜理智的眼眸中，也閃過一絲好奇。
她很想知曉，楚塵口中的三姐，究竟是何許人也。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十分鍾轉瞬即逝。
蕭思遠的耐心也終於耗盡。
“時間到。”
他放下茶杯，眼神變得冰冷：“看來，秦雅小姐選擇了最愚蠢的一條路，既然如此，那就休怪我……”
他的話尚未說完，口袋裏的手機，突然劇烈震動起來。
是一個來自黑石總部的加密衛星電話。
蕭思遠眉頭一皺，接起電話：“何事？”
“蕭，你到底在龍國招惹了什麽人！”電話那頭，傳來基金會CEO，一位華爾街頂級大佬氣急敗壞的咆哮。
“就在剛才，我們黑石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金融攻擊！”
“我們的防火牆，被一個代號紅皇後的神秘組織，在三分鍾內全部攻破！”
“我們所有的核心數據、交易模型、客戶信息，全部被盜取，如今正在暗網上，以一美元的價格向全球公開！”
“股市上，我們所有的持倉，正被人以一種，我們完全無法理解的方式，瘋狂做空，我們的股價，在五分鍾內已蒸發百分之七十！”
“完了，我們全完了！”
一個又一個的噩耗，如同一發發猛烈的炮彈，將蕭思遠炸得頭暈目眩、魂飛魄散。
“紅皇後？”他失神地喃喃自語。
這個代號，對於任何一個混跡華爾街的人而言，都是一個禁忌、一個神話。
傳說她是一位龍國女子，是整個華爾街唯一站在食物鏈頂端的掠食者。
她神出鬼沒，行事肆無忌憚，曾憑一己之力顛覆了數個老牌金融帝國。
所有人都知曉她的存在，卻無人知道她究竟是誰。
沒想到，今日，這個傳說中的人物，竟會為了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子，對黑石發動毀滅性打擊！
“你即刻去給那位先生跪下，求他饒我們一命！”電話那頭的CEO，聲音已帶上哭腔。
“否則，我們所有人都得從華爾街的天台上縱身跳下！”
電話被掛斷，蕭思遠呆呆地舉著手機，臉上的血色消失殆盡。
他引以為傲的靠山、賴以生存的資本，在他最不屑的方式麵前土崩瓦解。
他緩緩抬起頭，望向那個，仍在悠然喝著檸檬水的年輕人。
那眼神，已不再是輕蔑與嘲諷，而是無盡的、源自靈魂深處的恐懼。
“你口中的三姐，是紅皇後？”他的聲音顫抖著。
楚塵思索片刻，不太確定地說道：“哦，好像是吧，我記不太清了，她們的名字都稀奇古怪的。”
這句話，成了壓垮蕭思遠的最後一根稻草。
他身體一軟，整個人從椅子上滑落，癱倒在地。
餐廳裏，其他客人和服務員都遠遠地看著這一幕，大氣都不敢出。
楚塵放下杯子，站起身，走到蕭思遠麵前。
他蹲下身子，輕拍蕭思遠那張慘白如紙的臉：“如今，我們可以好好談談，當年楚家滅門之事了吧？”
蕭思遠渾身一顫，抬起頭，望著楚塵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理防線徹底崩潰。
“我說，我全盤托出。”
他似是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急切地說道：“當年的事，並非全是我的主意！我也是受人逼迫！”
“誰逼迫你？”楚塵的聲音平靜如初。
“是一個名為神庭的組織！”蕭思遠顫抖著說出這個名字。
“他們找到我，稱可助我們蕭家取代你們楚家，成為龍國第一豪門，但條件是，要我們配合他們，拿到楚叔叔身上的一件東西！”
“神庭？”楚塵眉頭微蹙，這個名字，他從未聽聞。
“他們是何人？”
蕭思遠拚命搖頭：“我不知道！他們極為神秘，實力也恐怖至極！當年圍攻楚家大院的那些高手，大多是他們的人！”
“我親眼目睹，他們中有人能夠……能夠憑空召喚出火焰和雷電！”
憑空召喚出火焰和雷電？
楚塵的瞳孔猛地一縮，那已超出武道的範疇。
“他們想要的東西，是什麽？”
“是一塊黑色的、刻有奇異紋路的玉佩。”蕭思遠回憶道。
“楚叔叔一直貼身佩戴，他說那是你們楚家祖傳的信物，那一晚，他直至離世，都未交出玉佩。”
“最後，是神庭的一位領頭人，親手剖開楚叔叔的胸膛，才取走那塊玉佩。”
“砰！”楚塵腳下的大理石地板，瞬間布滿蛛網般的裂紋。
一股難以抑製的狂暴殺意，從他身上衝天而起。
整個餐廳的玻璃，在這股氣勢的衝擊下，發出不堪重負的聲響。
蕭思遠被這股殺氣一衝，兩眼一翻，竟直接嚇得口吐白沫，昏死過去。
秦雅和蘇傾城也臉色煞白，感覺呼吸都變得艱難。
“小塵！”蘇傾城強忍著不適，輕聲喚道。
楚塵深吸一口氣，緩緩收斂身上的氣勢。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地上如爛泥般的蕭思遠，眼中再無半分波瀾。
他已得知自己想了解的信息。
原來，當年父母的離世，並非僅僅是一場世俗豪門的爭鬥。
這背後，還隱藏著一個更為恐怖、更為神秘的組織。
神庭。
“二嫂，報警吧。”楚塵的聲音恢複平靜。
“就說這裏有個國際商業間諜，竊取我們秦氏集團的商業機密。”
“好。”蘇傾城點頭應允。
楚塵不再看地上的蕭思遠，轉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麵繁華的燕京。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層層雲霧，望向那片更為廣闊、更為未知的世界。
他的複仇之路，才剛剛啟程。
而這一次的敵人，似乎比他想象中更為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