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昆侖會
空氣仿佛凝固了。
紫宸廳內,剛才還高談闊論,指點江山的一眾大佬們,此刻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一個個表情各異地看著門口那對男女。
柳如煙很享受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
她嘴角的笑意更濃,挽著楚塵的手臂又緊了幾分,豐滿的胸脯有意無意地蹭著他的胳膊,一雙桃花眼流轉間,媚意橫生,將在場大部分男人的魂都快勾走了。
而楚塵,則完全無視了這些複雜的目光。
他像是回到自己家的後花園一樣,神態自若地打量著這間極盡奢華的大廳,眼神裏沒有半分驚豔或羨慕,隻有一種淡淡的審視,仿佛在評估一件還算順眼的商品。
這種漠然的態度,落在宋文德等人的眼中,就變成了**裸的挑釁和無視。
“哼,還真敢來。”宋文德身邊的一個中年人冷笑一聲,他是王家的家主,當年也是瓜分楚家產業的受益者之一。
“穿得跟個地攤貨一樣,也敢進昆侖會所的門,真是丟人現眼。”
“他身邊的女人倒是個極品。”另一個富豪則雙眼放光,貪婪地盯著柳如煙。
“不就是那個柳家的七小姐嗎?聽說是個交際花,沒想到眼光這麽差,會看上這麽個小子。”
他們的議論聲雖然不大,但在安靜的大廳裏,卻顯得格外清晰。
柳如煙的臉色沉了下來,剛要發作,卻被楚塵輕輕捏了捏手。
楚塵的目光,越過人群,直接落在了主位上的宋文德身上。
他笑了笑,拉著柳如煙,徑直走了過去。
他沒有走向宋文德,而是在距離他三步遠的一張空桌前停下,自顧自地拉開椅子坐下,還順手幫柳如煙也拉開了椅子。
“坐,七嫂。站了半天,腿都酸了。”
這番旁若無人的舉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宋文德的臉色,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這是他組的局,他才是今晚的主人。
楚塵一個被邀請來的客人,不先來拜見主人,反而自顧自地坐下,這已經不是不懂規矩了,這是在當眾打他的臉!
“楚先生,真是好大的架子啊。”宋文德終於開口了,聲音不陰不陽,帶著幾分冷意。
“見了長輩,連聲招呼都不打,你們楚家的家教,就是這樣的嗎?”
他一開口,就直接占據了道德和輩分的製高點。
楚塵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和柳如煙各倒了一杯茶,然後才抬起眼皮,懶洋洋地看了他一眼。
“長輩?”楚塵笑了,那笑容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我怎麽不記得,我楚家有吃裏扒外,專啃自家兄弟骨頭的親戚?”
“你!”宋文德被一句話噎得滿臉通紅。
楚塵放下茶壺,身體微微前傾,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聲響。
“宋三爺,我今天來,是給你一個麵子。但麵子是互相給的。我給你麵子,你最好也識相一點。”
“我楚家的家教,第一條就是,朋友來了有好酒,豺狼來了有獵槍。”
“你說,你是朋友,還是豺狼?”
一番話,說得輕描淡寫,卻字字誅心。
整個大廳的氣氛,一下子變得劍拔弩張。
在場的人,無一不是人精,誰都聽得出來,楚塵這是在向宋文德,乃至在場所有與楚家覆滅有關的人正式宣戰!
宋文德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楚塵,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放肆!”旁邊一個一直沒說話的老者,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
他叫孫伯,是宋家的供奉,一位成名已久的武道宗師,也是宋文德今晚最大的底氣之一。
“黃口小兒,敢在三爺麵前如此無禮,還不快滾過來跪下道歉!”孫伯一聲怒喝,宗師的氣勢轟然爆發,如同山嶽一般,朝著楚塵和柳如煙碾壓而去。
柳如煙隻覺得胸口一悶,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臉色瞬間白了幾分。
然而,那股足以讓普通人肝膽俱裂的威壓,在靠近楚塵身前一尺的距離時,卻像是春雪遇上了驕陽,瞬間消融得無影無蹤。
楚塵甚至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依舊慢悠悠地品著茶。
他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麵的熱氣,然後對著柳如煙柔聲說道:“茶有點燙,小心點喝。”
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仿佛孫伯那宗師氣場,不過是一陣微不足道的清風。
孫伯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駭然地發現,自己的氣勢在對方麵前,竟然如同泥牛入海,沒有掀起一絲波瀾。
這個年輕人,到底是什麽修為?
宋文德看到孫伯吃癟,心中也是一驚,但事已至此,他已經沒有了退路。
今天要是壓不住楚塵,他宋三爺以後在燕京也就不用混了。
他強行壓下心中的不安,怒極反笑:“好,好一個楚家的後人!果然是牙尖嘴利!”
他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楚塵,擺出一副長輩教訓晚輩的姿態。
“楚塵,我今天叫你來,不是來聽你逞口舌之利的。你最近在燕京搞出的那些事,已經嚴重破壞了我們燕京商界多年的穩定和秩序!”
“尤其是黑石基金會的事!你用那種野蠻粗暴的手段,搞垮了一家萬億級別的金融帝國,是爽了,但你知不知道,這會給龍國帶來多大的外交壓力?會給我們的海外資產帶來多大的風險?”
“你這是在為了你一己之私,綁架整個龍國的利益!”
宋文德一番話說得義正言辭,慷慨激昂,仿佛他才是那個為國為民的俠之大者,而楚塵,則是一個不顧大局的罪人。
在場的不少人,都紛紛點頭附和。
“宋三爺說得對,年輕人做事,就是衝動,不計後果!”
“他這是在玩火,一旦引火燒身,倒黴的是我們所有人!”
“必須得給他點教訓,讓他知道,這燕京,不是他能為所欲為的地方!”
聽著周圍的指責聲,楚塵終於放下了茶杯。
他笑了。
“說完了?”他看著宋文德,眼神平靜得可怕。
“說完,就該輪到我說了。”
他站起身,環視全場,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第一,我做什麽事,還輪不到你們這群手下敗將的孝子賢孫來指手畫腳。”
“第二,你們所謂的穩定和秩序,不過是建立在我楚家屍骨之上的一場盛宴。現在,我這個主人回來了,你們的宴席,也該散了。”
“第三……”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宋文德身上,那眼神,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
“你算個什麽東西,也配跟我談國家利益?”
“我楚家滿門忠烈,為國捐軀者十數人,我父親楚天雄,鎮守國門,殺得境外宵小聞風喪膽的時候,你宋文德,還在給你主子當狗,靠著出賣同胞,發國難財!”
“你有什麽資格,站在這裏,跟我談規矩談大局?”
楚塵每說一句,就向前走一步。他身上的氣勢,也隨之節節攀升。
那不是武道宗師的威壓,而是一種更加純粹,更加霸道的,源自屍山血海的鐵血煞氣!
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所有人都被這股氣勢震懾得說不出話來,一個個臉色發白,不斷後退。
宋文德更是被逼得連連後退,直到後背抵在了冰冷的牆壁上,退無可退。他看著一步步逼近的楚塵,那眼神,像是看到了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鬼。
“你想幹什麽?”他的聲音,都在發抖。“我警告你,這裏是昆侖會所,你要是敢亂來……”
“亂來?”楚塵在他麵前站定,笑了。
他伸出手,輕輕地拍了拍宋文德那張因為恐懼而扭曲的臉。
“我今天來,就是來亂來的。”
“來人!”宋文德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尖叫了起來。
“保安!把這個瘋子給我扔出去!”
十幾個穿著黑色西裝,太陽穴高高鼓起的內家好手,從大廳的各個角落裏衝了出來,將楚塵團團圍住。
這些人,都是昆侖會所的安保人員,每一個,都是以一敵十的高手。
“小子,束手就擒吧!”領頭的一個國字臉中年人,沉聲喝道。
“就憑你們?”楚塵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轉過身,重新看向已經嚇得麵無人色的宋文德,一字一句地說道:
“你剛才不是問我,這燕京是誰的天下嗎?”
“我現在就告訴你。”
就在這時,紫宸廳的大門,再一次被推開了。
一個穿著筆挺將裝,肩上扛著閃耀將星,麵容剛毅,龍行虎步的中年軍人,在一隊全副武裝的警衛員的簇擁下,大步走了進來。
他身上那股金戈鐵馬,久經沙場的鐵血氣勢,瞬間就將廳內所有的所謂大佬和高手的氣場,壓得粉碎。
看到來人,宋文德的眼睛猛地一亮,仿佛看到了救星。
“龍將軍,您怎麽來了?”他連忙掙脫楚塵的氣場壓製,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這位龍將軍,可是北部戰區手握實權的副司令,也是他宋家最大的靠山之一!
他來了,這個姓楚的小子死定了!
然而,龍將軍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徑直從他身邊走過。
在全場所有人不可思議的目光中,他走到了楚塵的麵前。
然後,他雙腳並攏,身體挺得筆直,對著楚塵,行了一個標準到極致的軍禮!
他聲如洪鍾,響徹整個大廳。
“龍驤衛,龍破軍,參見少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