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法醫一語驚四座,爪痕隱現水鬼來
沙灘上的風裹著鹹腥味,吹得人臉頰發緊。
一具穿比基尼的女屍靜靜趴在沙地上,白花花的皮膚在陽光下泛著詭異的青灰色。
村民們遠遠圍成個圈,交頭接耳的聲音像蚊子嗡嗡,誰也不敢往前湊。
王錚和魯耶踩著沙粒走近,蹲下身時,能看到屍體被泡得發脹的皮膚,像灌滿水的氣球,五官早就糊成一團,根本辨不出原來的模樣。
“有什麽發現?”身後突然傳來個帶著不耐煩的中年男聲。
王錚回頭,墨鏡反射著刺眼的陽光,那張臉分明是年輕版的四目道長——正是調來當署長的督察。
他心裏門兒清,這位是被“發配”來的,一肚子火沒處撒。
電影裏王小明就因為多嘴說了句“死者是女性”,被懟得連老媽都遭了殃。
王錚識趣地抿緊嘴,打定主意不接話。
“警察辦案,閑雜人等……”魯耶剛想揚聲趕人,那男人掏出本警官證在他眼前晃了晃。
魯耶眯眼一看,猛地拔高了音量:“督察?!”
王錚掃了眼證件上的名字——陳大衛。
“不錯。”陳大衛摘下墨鏡,眼白裏還帶著血絲,語氣衝得像剛喝了炮仗,“從你們今早睜眼開始,我就倒黴催地成了這西灣警署的署長。”
話音剛落,他突然大喝一聲:“Attention!”
王錚和魯耶條件反射地蹦起來,立正敬禮。
“警員 167,魯耶報到!”
“警員 5877,王錚報到!”
陳大衛不耐煩地擺擺手,又把問題拋回來:“說,有什麽發現?”
“死者是名女性。”魯耶謹慎地回答。
大概是魯耶那三位數的警員編號太紮眼——這年頭能保留三位數編號的,不是大佬就是跟大佬同窗過。
陳大衛沒像懟王小明那樣發作,隻是撇撇嘴:“這用你說?把她嘴掰開!”
魯耶趕緊蹲下,小心翼翼地撬開死者僵硬的嘴。
“看到什麽了?”陳大衛追問。
“牙齒、舌頭……還有滿嘴沙。”魯耶不敢怠慢,連細枝末節都報了出來。
“滿嘴沙,說明是淹死在海裏的,不是死後被拋屍。”陳大衛摸著下巴分析,語氣裏總算帶了點當長官的樣子。
“署長英明!”王錚和魯耶異口同聲。
這話拍得不算高明,但陳大衛顯然愛聽,臉色緩和了些。
王錚心裏暗笑,這官場套路在哪都一樣,比起王小明那愣頭青,還是順著毛摸更穩妥。
“打電話給東灣警署,讓他們派船來,把屍體運去太平間解剖。”陳大衛揮揮手,目光掃過兩人,“誰去送?”
魯耶年紀大了,陳大衛是長官。
王錚心裏歎了口氣——得,這活兒還是得自己接。
……
太平間的冷氣混著福爾馬林的味道,刺得王錚鼻腔發酸。
慘白的燈光打在金屬解剖台上,那具女屍被白布蓋著,隻露出腫脹的腳踝,青紫色的淤痕在冷光下泛著詭異的色澤。
“放這兒吧。”
一個穿著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背對著他,正低頭調試解剖刀,聲音不高,卻帶著種穿透寒氣的清亮。
王錚把擔架推到解剖台邊,認出了這名法醫的身份,正是港片中隻打巔峰賽的的鍾發白,眉眼間那股子英挺中帶著沉穩的氣質,像極了電影裏那些手持桃木劍的道長。
“昆西法醫?”王錚試探著開口。
男人轉過身,鏡片後的眼睛掃過他,又落回屍體上,淡淡嗯了一聲:“西灣來的?”
“是,警員5877,王錚。”
昆西沒再說話,戴上橡膠手套,掀開白布的動作幹脆利落。
他的手指在屍體腫脹的皮膚上輕輕按了按,又翻了翻死者的眼皮,最後停在那圈深褐色的腳踝淤痕上。
“水鬼做的。”他忽然開口,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好。
王錚心裏咯噔一下,麵上卻不動聲色:“法醫怎麽看出來的?”
昆西抬眼瞥了他一眼,嘴角勾起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你小子眼神裏藏著事。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沒等王錚回答,自顧自拿起解剖刀,“看這淤痕,螺旋狀,邊緣帶倒刺印,是水裏的‘東西’拖人時留下的。尋常溺死的人,哪會有這種痕跡。”
他頓了頓,刀尖在屍體嘴邊停下:“而且你看——”
解剖刀輕輕一挑,一縷灰黑色的細絲從死者牙縫裏飄了出來,在冷氣中微微扭動。
“這是水鬼的怨氣凝結成的‘發絲’,隻有懂行的才看得清。”
王錚的後背瞬間沁出冷汗,指尖因用力泛白。
從沙灘上那具屍體,到魯耶反常的禁令,再到眼前這縷憑空消失的“怨氣絲”,所有線索都在敲打著他的理智——這不是普通的八十年代港島,是真的有“鬼”的世界,而他正站在最危險的漩渦裏。
“昆西法醫,”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裏的幹澀,“您剛才說,這是水鬼做的?”
“不然呢?”昆西拿起解剖台上的羅盤,盤麵指針瘋了似的轉圈,邊緣的銅紋泛著青綠色的光,“西灣的海底下埋著東西,數百年了,怨氣越積越重。這幾年每年都要拖走一兩個人,今年看樣子來得早。”
“那……就沒人能治得了它?”王錚的聲音發顫,不是害怕,是急的。
他想起電影裏那些慘死的角色,想起自己現在頂替了王小明的位置,下一個可能就是自己。
昆西瞥了他一眼,拿起桃木小劍在屍體腳踝的淤痕上輕輕一劃,那圈青紫色的印子竟冒出串細小的氣泡。
“治?末法時代,茅山的法子早就斷了傳承。我和我師兄也就剩點看怨氣、辨凶煞的本事,真要動手,連自保都難。”
“師兄?”王錚猛地想起魯耶,“您說的是魯耶前輩?”
“除了他還有誰?”昆西嗤笑一聲,“當年他畫的鎮宅符能逼退百年厲鬼,現在倒好,窩在警署裏擼雞催蛋,裝作什麽都不懂。”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他是怕了。十年前,我們小師弟就是被這水鬼拖進海裏的,連屍首都沒撈上來。”
王錚的心像被重錘砸了一下。
難怪魯耶不讓提“鬼”,不是忌諱,是刻在骨子裏的恐懼。
而這份恐懼,恰恰證明了水鬼的凶險——連懂道法的魯耶都隻能逃避,他一個手無寸鐵的普通警察,豈不是待宰的羔羊?
“昆西法醫,”他往前跨了半步,警帽簷壓得很低,遮住了眼裏的急切,“我知道這話很唐突,但我必須求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