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偶得茅山真秘籍,老警暗贈護身符
昆西挑眉看他,沒說話。
“我不是要學什麽飛天遁地的本事,”王錚的聲音帶著股豁出去的懇切,“我就是想活下去。您也說了,這水鬼今年來得早,誰知道下一個會不會是我?魯耶前輩不肯出手,整個西灣能指望的隻有您了。”
他攥著拳頭,指節發白:“我知道道法難學,您說的末法時代我也不懂。但我練過十年雜技,翻跟頭、練腰腿都是童子功,記性也不差。您就教我點最基礎的——怎麽看怨氣、怎麽畫最簡單的護身符、遇到水鬼時往哪躲能避避煞氣……哪怕隻能多撐一時半刻,也行啊。”
昆西看了看他眼底沒藏住的恐懼和倔強,沉默了半晌。
太平間的冷氣呼呼吹著,解剖台上的白布被風掀起一角,露出死者腳踝那圈越來越深的淤痕。
沉吟片刻,昆西法醫終於是從白大褂口袋裏摸出本線裝小冊子,封麵上寫著“茅山初錄”四個褪色的小楷。
“這本你先拿去看。裏麵除了基礎心法之外,剩下的都是些辨鬼形、避怨氣的基礎法子。”
王錚雙手接過,冊子薄薄的,卻沉甸甸的。
“朱砂和黃紙在西灣碼頭第三家雜貨鋪能買到,老板是我師叔的徒孫,報我的名字能便宜點。”昆西拿起解剖刀,重新看向屍體,“記住,這些隻是保命的皮毛。末法時代,真遇上那東西,跑,往人多的地方跑,比什麽符都管用。”
王錚捏著那本小冊子,指腹摩挲著粗糙的紙頁,突然想起魯耶催蛋時那熟練的手法——或許,這西灣警署裏藏著的,不止是一個懂道法的老警察。
“謝謝昆西法醫!”他立正敬禮,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昆西沒回頭,隻是揮了揮手,解剖刀劃開屍體皮膚的聲音在冷寂的太平間裏響起。
送完屍體回警署時,日頭已經爬到頭頂,曬得沙灘上的沙子燙腳。
王錚剛推開警署的木門,就見魯耶正蹲在牆角,手裏捏著把小米往地上撒,那隻被催過蛋的母雞乖乖啄著食,喉嚨裏發出“咯咯”的輕響。
“老爺,我回來了。”王錚把警帽摘下來扇著風,額頭上的汗珠子順著下巴往下掉。
魯耶沒回頭,手裏的小米撒得均勻:“昆西沒為難你?”
“沒,就問了幾句案子的事。”王錚走到他旁邊蹲下,看著那隻母雞的屁股——實在好奇這神雞到底還能下多少蛋。
魯耶突然往他手裏塞了個東西,圓滾滾的,還帶著點溫度。
王錚一摸,是個剛下的熱雞蛋,蛋殼上還沾著幾根雞毛。
“吃吧,補補。”魯耶的聲音有點悶,“這雞是我師弟當年養的,他走了之後,就剩這隻老母雞陪著我了。”
王錚捏著雞蛋的手頓了頓。
昆西說的“被水鬼拖走的師弟”,原來就是魯耶心裏的坎。
他把雞蛋往兜裏一揣,沒提昆西,也沒提水鬼,隻說:“這雞真神,一天能下好幾個蛋。”
魯耶這才笑了笑,眼角的褶子堆起來:“它啊,通人性。知道我在這兒悶,天天給我下蛋解悶。”
他說著,從牆根拖出個木箱子,掀開蓋子,裏麵碼著十幾個雞蛋,個個都帶著新鮮的濕痕。
“攢夠一箱子,就給東灣的孤兒院送去。孩子們愛吃溏心蛋。”
王錚看著那些雞蛋,突然想起太平間裏那具女屍腫脹的臉,心裏有點發堵:“老爺,剛才那案子……”
“別問。”魯耶猛地合上箱子,聲音硬了幾分,“記住我昨天說的話,別好奇,別講鬼。”
他起身往警署裏走,腳步有點踉蹌。
王錚盯著他的背影,突然發現魯耶的後脖頸上,衣領沒蓋住的地方,有個淡青色的印記,像個模糊的符咒形狀。
“老爺,您脖子上這是……”
魯耶跟被針紮了似的,猛地把衣領往上拽,遮住那個印記,頭也不回地進了屋:“老毛病,風濕。”
王錚站在原地,摸著兜裏那個溫熱的雞蛋,心裏的疑團像潮水似的湧上來。
這西灣警署,果然藏著太多秘密。
他剛要抬腳進屋,就見魯耶又從屋裏探出頭,手裏拿著個用紅繩係著的小木頭塊,扔了過來:“戴上。”
王錚接住一看,是塊桃木,上麵刻著歪歪扭扭的紋路,不像裝飾,倒像個護身符。
“海邊潮氣重,戴著驅驅邪。”魯耶說完,“砰”地關上了門。
王錚捏著那塊桃木,指尖能感覺到木頭的紋理,還有點淡淡的鬆香。
他突然想起昆西說的話——魯耶不是怕鬼,是懂鬼。
看來,想在這西灣活下去,光靠昆西給的那本小冊子還不夠。
王錚把桃木符往脖子上一掛,塞進警服裏,貼著心口的位置,突然覺得踏實了點。
天擦黑的時候,海麵上刮起了涼風,帶著鹹腥味往骨頭縫裏鑽。
陳大衛沒有選擇住三舍,而是跑去住二舍去了。
整個三舍隻有王錚一個人,倒正合他的心意。
回到房間,王錚反手鎖上門,從帆布包裏掏出那本《茅山初錄》。
昏黃的燈泡懸在天花板上,線晃悠悠的,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長,投在斑駁的牆壁上,像個張牙舞爪的鬼影。
他盤腿坐在**,小心翼翼地翻開冊子。
紙頁脆得像曬幹的煙葉,稍微一使勁就簌簌掉渣,上麵的字是用毛筆寫的,歪歪扭扭的,跟蚯蚓爬似的,好在他眼神尖,連蒙帶猜能看個大概。
“這道士還分等級啊?”王錚咂咂嘴,越看越覺得新鮮。
按冊子上所說,最低等的叫“道童”,就跟剛進學徒班似的,隻會畫個護身符、拿桃木劍瞎比劃兩下。
真遇上厲鬼,跑都嫌慢,純屬給人送菜的。
再往上是“道長”,這就算正式出師了。
鎮宅符畫得溜,拿墨鬥線捆個僵屍啥的不在話下,對付普通遊魂野鬼,跟拍蚊子似的。
“法師”就厲害了,得修個幾十年才行。
據說能擺八卦陣,拿銅錢劍劈妖除魔,千年僵屍見了都得繞著走。
冊子上還畫了個小人,舉著劍指天,旁邊寫著“天地無極,乾坤借法”,看得王錚心裏直癢癢。
更牛的是“高功法師”,據說至少能夠活個百八十年,各個都有祖傳的厲害本事。
手裏的符咒都是禁術級別的,什麽“誅邪符”“滅靈咒”,一畫出來,連屍王、魔神都得跪。
還能請祖師爺上身,召喚天兵天將,簡直跟開了掛似的。
最頂頭的是“天師”,那就是傳說中的存在了。
所有道士的符咒、陣法,老祖宗都在他這兒。
就跟武俠小說裏的武林盟主似的,是整個降妖界的頭兒,厲害得沒邊兒。
“嘖嘖,這要是能修成法師,還怕那水鬼?”王錚看得心潮澎湃,手不自覺地摸向脖子上的桃木符,冰涼的木頭貼著皮膚,讓他瞬間清醒了不少。
他合上冊子,往窗外瞥了一眼。
月光慘白,把海麵照得跟鋪了層白霜似的,浪頭拍在礁石上,“轟隆”一聲,像是有什麽東西在水裏翻跟頭。
“想那麽多幹啥,先練了再說。”王錚苦笑一聲,又翻開冊子,手指點在“茅山基礎心法”那一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