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紅漆染紙藏凶兆,暗室裝神驚猾徒
這幾天金麥基和孟超快把港島地皮給掀了。
在油麻地的破巷子蹲了三晚,眼瞅著泥鰍王揣著個黑布包從賭檔鑽出來,孟超剛喊了聲“站住”。
那家夥跟抹了油的泥鰍似的,腰一擰就鑽進旁邊窄巷。
等倆人追進去,巷子裏就剩個翻倒的垃圾桶,餿水淌了一地。
人早沒影了。
“媽的,這家夥真是屬泥鰍的!”金麥基踹了腳牆,鞋尖沾了層灰,牆皮簌簌往下掉,“再抓不著,白督察非把咱倆扒層皮不可!”
孟超蹲在地上喘氣,指著牆根那窟窿眼兒:“你瞅這狗洞,指定從這兒鑽的!這家夥為了跑,連狗洞都肯鑽!”
倆人罵罵咧咧回了警署,剛進門就被白麗兒堵了個正著。
她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眉峰挑得能掛油壺:“抓著了?”
金麥基撓著頭嘿嘿笑:“沒呢……”
“沒抓著還愣著?”白麗兒眼一斜,“今天七月十四,抓完回來捎點紙人紙馬,老規矩。”
“得嘞!”金麥基拽著孟超就往外躥,倆人手忙腳亂跳上警車。
警笛都沒來得及開,車子“嗚”地竄出去,往城西紙紮鋪趕。
偏趕上晚高峰,路上堵得跟停車場似的。
金麥基拍著方向盤罵:“這破路!等開到地方,紙紮鋪門都要關上嘍!”
孟超扒著窗戶瞎瞅,突然指著路邊黑影喊:“哎!那不是泥鰍王嗎?”
金麥基猛地扭頭,就見個跟猴兒似的身影“嗖”地鑽進巷口,眨眼沒了蹤。
“操!又讓這孫子溜了!”他猛拍方向盤,“先買紙人,回頭再收拾他!”
總算挪到紙紮鋪,老板正拎著門板準備打烊。
“來四個紙人,倆男倆女,普通款。”金麥基掏出錢,眼睛瞟著牆上紙糊手槍,“這玩意兒能燒不?”
“燒啥都行,別燒活人就行。”老板手速飛快地挑紙人,“你們警署年年買,今年倒早了點。”
孟超沒有說話,隻是一味的拎著紙人往警車後備廂塞,紙人軟塌塌的,堆了半後備箱,風一吹還晃悠,看著有點發毛。
往回開時,對講機突然“刺啦”響了:“金麥基、孟超!泥鰍王在碼頭落網了!巡邏隊剛摁住,正往警署帶,你們直接回審訊室!”
“嘿,這老小子總算栽了!”金麥基一打方向盤,警車“吱”地拐了個急彎,後備廂的紙人晃得“嘩啦”響,跟有人在裏頭喘氣似的。
“正好,省得咱再蹲點!”
警車直接飆到警署後院,孟超跳下車掀後備廂:“先把紙人扔倉庫,再去審那家夥,害的老子這幾天吃不好睡不好。”
倆人七手八腳把紙人往倉庫搬,剛堆到牆角,就聽見外麵裝修工驚叫:“哎!梯子倒了!”
跟著“哐當”一聲巨響,倉庫門沒關嚴,能看見個紅油漆桶“咕嚕嚕”滾過來,桶底磕在台階棱上,“哢嚓”裂了道縫。
紅油漆“咕嘟咕嘟”往外冒,跟條血蛇似的,“嗖嗖”鑽到紙人堆底下。
“我操!”金麥基趕緊去堵門,可油漆已經漫進來,最底下那個女紙人沒躲過去,藍布裙瞬間被染透,連紙糊的手都沾了漆,看著像攥著把血。
“這他媽叫什麽事!”孟超踹了腳牆,衝外麵喊,“你眼瞎啊?往倉庫潑油漆?”
裝修工跑進來,手忙腳亂拿抹布擦:“對不住對不住,梯子滑了……這紙人要不我賠?”
“賠個屁!”金麥基沒好氣,“晚上就燒了,染了就染了,晦氣!”
倆人把紙人往牆角挪了挪,看油漆沒再漫過來,鎖上門就往審訊室跑。
剛到走廊,就聽見白督察在裏麵拍桌子:“說不說?十字架到底藏哪兒了?”
泥鰍王的聲音跟著飄了出來:“警官,我真沒偷!我這幾天一直老老實實的呢……”
孟超拽了把金麥基,往倉庫那邊努嘴,聲音壓得低:“那紙人染成紅的了,真沒事?”
金麥基摸了摸後頸,後頸突然冒涼氣:“能有啥事?燒了不就完了。”
可他沒說出口的是,剛才鎖倉庫門時,明明沒風,那染紅的紙人裙擺,好像輕輕晃了一下。
審訊室的燈亮得晃眼,白麗兒把筆錄本往桌上一拍,指節都泛白了。
泥鰍王蹲在鐵椅子上,戴著手銬的手搭在膝蓋上,居然還衝金麥基擠眉弄眼,嘴角掛著股子痞笑。
“白督察,您歇著,這家夥交給我們!”金麥基趕緊打圓場,偷偷給孟超使了個眼色。
孟超立馬接話:“對!保證半小時內讓他竹筒倒豆子!”
白麗兒瞪了他倆一眼,甩門出去了。
她在外麵聽著,倒要看看這倆活寶能玩出什麽花樣。
門剛關上,泥鰍王就嗤笑一聲:“倆小警官,想審我?我混江湖的時候,你們還穿開襠褲呢。”
他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差點翹起來。
“少廢話!”孟超一拍桌子,“老實交代,不然讓你嚐嚐警署的‘特色服務’!”
“啥服務啊?”泥鰍王嬉皮笑臉地,“管飯不?我還沒吃晚飯呢。”
金麥基撓了撓頭,湊到孟超耳邊嘀咕:“這家夥油鹽不進,硬的怕是不行。”
孟超眼珠一轉,往他耳邊湊了湊:“來陰的?”
金麥基眼睛亮了。
現在本就是晚上,周圍漆黑一片,外麵又是七月十四,正好裝神弄鬼。
倆人交換個眼神,金麥基突然喊:“先休息十分鍾!”說著“啪”地關了燈。
審訊室瞬間黑下來,隻有鐵窗透進點月光,照著泥鰍王那張臉,泛著青白。
“搞啥?停電了?”泥鰍王嘟囔著,突然覺得後頸一涼,像是有人對著他脖子吹了口氣。
“誰?!”他猛地回頭,身後空****的,隻有牆角堆著的拖把,影子被月光拉得老長,跟個歪脖子人影似的。
金麥基和孟超貓在門後,孟超捏著嗓子,發出“嗬嗬”的怪聲。
金麥基用腳輕輕踢著門框,弄出“咚、咚”的悶響,跟有人在外麵踱步似的。
“別裝神弄鬼!我……我不怕這個!”泥鰍王嘴上硬,聲音卻發飄,手緊緊抓著椅子扶手,指節都白了。
突然,一陣冷風從窗戶鑽了進來,卷著張廢紙“唰”地貼在泥鰍王臉上。
他嚇得“嗷”一嗓子,猛地把紙扯下來。
紙上不知被誰用紅墨水畫了個歪歪扭扭的鬼臉,墨點眼珠子正死死盯著他。
“是……是你們搞的鬼!”泥鰍王指著門的方向,聲音都抖成了篩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