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血調朱砂雷符動,電裂烏雲煞祟驚
“吸血鬼?”金麥基喉結猛地滾了半圈,指節攥著警棍磨出白痕,聲音像被砂紙蹭過:“就電影裏那種,紅著眼撲人的?”
孟超後背“咚”地撞在牆上,冷汗順著脊梁溝往下淌,他往金麥基身後縮了縮,胳膊肘撞翻了牆角的鐵桶,“哐當”聲在空**的走廊裏炸開。
“那、那被他咬了……是不是也會變成這鬼東西?”
王錚指尖在桌麵掐出五道白印,眉頭擰成死結:“嗯,比電影裏的凶十倍。”
“我的娘!”金麥基腿肚子一軟,膝蓋撞在門框上“哢”地響。
他死死扒著木頭框子,指腹摳進陳年的木紋裏,“這要是在街麵上傳開,全香江不都得成怪物窩?”
孟超的臉白得像剛裱的紙錢,往後躲時腳脖子勾住門檻,“哎喲”一聲差點栽倒,額頭上全是黃豆大的冷汗。
白麗兒突然按住他倆的肩膀,指節捏得發白。
她手心的汗浸透了衣服布料,卻故意把聲音壓得像塊冰:“王署長,再凶也得有治它的法子。總不能看著它今晚就把警署掀了。”
王錚抬眼瞥向窗外,太陽正被烏雲一口口吞掉,原本亮得刺眼的走廊,正一寸寸爬進青灰色的陰影。
“它怕光。”他聲音壓得極低,像怕被陰影裏的東西聽見,“白天躲在陰溝、地牢裏不敢動,可太陽一落……”
“那白天就安全?”孟超的聲音發飄,眼睛瞟向走廊盡頭。
那裏的陰影濃得像化不開的墨,不知什麽東西“嗖”地竄過,帶起一陣鐵鏽味的風。
“暫時。”王錚的指尖在桌沿敲出急促的點,像在數著倒計時,“等天黑透,那就是它的地盤了。”
金麥基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安靜的走廊裏格外響:“那……那咱們找汽油灌進他的老巢,一把火燒了?”
“燒不動。”王錚搖頭,指尖戳了戳桌麵,“這吸血鬼被陰煞泡了三十年,普通火碰著它,跟澆涼水似的。再說香江這麽大,你知道它藏在哪裏?”
白麗兒突然攥緊了腰間的槍套,金屬扣“哢”地響了聲。“得用專門的東西?”
“嗯,能克陰邪的家夥。”王錚彎腰拉開背包,拉鏈“刺啦”劃破空氣,“記著:白天別往暗處鑽,晚上巡邏帶好最強的手電。光越亮,它越怕。”
“正因為這家夥怕至剛至陽的東西,所以,我打算繪製五雷符。”
他掏出個油布包,解開時黃紙散出的艾草香混著血腥味湧過來。
那紙厚得像硬紙板,邊緣泛著金芒,湊近了能看見纖維裏嵌著細碎的光點。
“這是……”白麗兒剛要伸手,被王錚猛地按住手腕。
“這紙用艾草汁泡了四十九天,正午太陽曬足三個月,才能扛住天雷的勁。”
王錚鬆開白麗兒的手,順手摸出支紫毫筆,筆杆纏著的紅繩磨得發亮,“朱砂得用純陽血調——我三天沒沾葷腥,用自己的血兌的。”
金麥基探脖子瞅那碗朱砂,暗紅膏體裏飄著金光,像沉了碎金子:“就這黃紙片子,真能引來雷?”
“你當是孩童塗鴉?”王錚沒抬頭,筆尖蘸著朱砂落在紙上,紅痕像活蛇似的蜷動。
“這是壓箱底的殺器,中間雷紋得畫得會轉,才能引東西南北中五方的雷。”
他手腕一轉,筆鋒在紙上飛掠,雷紋扭曲如電,轉著轉著竟真的起伏起來,像有電流在紙上遊走。
金麥基揉了揉眼,再看時那紋路“滋滋”地泛著白芒,看得人眼暈。
“四周五朵雲得畫出翻湧的勁。”王錚的汗滴在紙上,“啪”地被吸得沒影,他喘著氣說,“雲裏藏雷,雷隨雲動,這樣劈下來才不會偏。”
孟超盯著雲團,那朱砂濃得像剛凝的血,張牙舞爪的邊緣泛著紅光,看得他後頸發麻,像有無數雙眼睛在雲裏盯著。
“畫這符得等時辰。”王錚筆鋒一頓,窗外的烏雲突然壓得極低,天色暗得像傍晚,“必須等雷雨前的‘生雷時’,太早引不來氣,太晚雷勁散了,畫了也是廢紙。”
他喉結滾了滾,聲音發啞:“要是沒提前淨身,身上帶濁氣,雷引不來不說,反會被符上的戾氣反噬。輕的斷手斷腳,重的直接劈成焦炭。”
“這麽邪門?”金麥基嚇得後退半步,後腰撞在鐵櫃上,發出“哐當”巨響。
走廊的燈突然“滋啦”閃了下,牆角的陰影裏傳來“哢噠”聲,像有人在磨牙。
白麗兒默默遞過一杯水,玻璃杯剛碰到桌麵,就見王錚握筆的手在抖,可筆尖落在紙上,穩得像釘死的釘子。
王錚深吸口氣,筆鋒猛地戳向雷紋中心,點出個血紅的圓點。
“哢嚓!”
窗外炸響一道閃電,慘白的光正好劈在紙上。
五朵雲團突然亮了,邊緣泛著霜似的白光,竟真的像在翻湧。
“成了一半。”王錚提起符紙,指尖離紙半寸就覺一股熱浪,“等下雨用黑狗血點睛,這符才算活了。”
符紙晾在桌上,穿堂風卷得它“嗡嗡”顫,像有無數小雷在裏麵撞。
金麥基湊過去聽,耳朵剛近,就被一股麻勁掀得後退,指尖觸到符紙邊緣,竟燙得像碰了烙鐵。
王錚沒敢歇,趁著勁又畫了兩張。
等畫完第三張,他嘴唇泛白,直接盤腿坐在地上,胸口起伏得像風箱,指尖還在微微抽搐。
沒片刻,雨點子“劈啪”砸在玻璃上,轉眼就連成白茫茫的線。
雷聲滾得越來越近,像有巨人在雲層裏擂鼓,震得窗欞“咯吱”響,牆皮簌簌往下掉灰。
王錚猛地睜眼,眼底亮得嚇人。
“時機到了。”他摸出個小瓷瓶,拔開塞子,腥氣直鑽鼻子。
黑狗血沉在瓶底,凝結的血渣泛著紅光,像泡在血裏的碎瑪瑙。
“這、這也能用?”金麥基捏著鼻子後退,腳踢到地上的警帽,發出“咚”的悶響。
“純陽血畫骨,黑狗血點睛。”王錚蘸了點狗血,走向符紙。
三張符抖得更急,“嗡嗡”聲快連成一片,雷紋裏的金光透過黃紙映在牆上,投出三道扭曲的影子,跟著雷聲晃。
他屏住呼吸,指尖對準雲團中心。
“點!”
狗血滴在符上,沒暈開,反倒順著雲紋滲進去,像被紙吞了。
“哢嚓——!”
窗外劈下道慘白的閃電,正照在符紙上。
雷紋突然轉得飛快,雲團裏鑽出細小紅電,“滋滋”地在紙上遊走,空氣裏的硫磺味嗆得人咳嗽。
“動、動了!”孟超的聲音劈了叉,手死死攥著金麥基的胳膊,指甲掐進肉裏。
三張符突然飄了起來,離地半尺懸著,雷紋裏的金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牆上的影子扭曲著,像有三條雷蛇在跳舞。
金麥基腿一軟差點跪下,孟超直接躲到白麗兒身後,連大氣都不敢喘。
白麗兒的手按在槍套上,指節泛白。
這哪是符,分明是三道捆住的閃電,隨時能炸開來。
王錚伸手按住符紙,指尖傳來麻酥酥的電流,他啞著嗓子笑了聲:“成了。這三張符,一張就夠那吸血鬼灰飛煙滅。”
他把符紙疊好塞進黑布袋,袋口一係,“嗡嗡”聲立刻悶了下去,像被關住的野獸。
窗外的雨下得更急,砸在屋頂“咚咚”響,像有無數隻手在拍門。
走廊深處的陰影裏,不知什麽東西發出“嗬嗬”的聲,像有人在舔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