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牛棚午夜生詭狀,潛蹤暗探眾心驚
夏天的雨來得急,去得也快。
烏雲卷著最後幾聲悶雷掠走時,夕陽正刺破雲層,把警署的玻璃窗染成金紅色。
空氣裏飄著濕土混著青草的味,可走廊裏那股若有若無的腥氣,還沒被雨水衝幹淨。
“鈴鈴鈴——”值班室的電話突然炸響,在傍晚安靜的警署裏格外刺耳。
白麗兒接起聽筒,眉頭越皺越緊,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麵。
“牛棚鬧鬼?”她掛了電話,轉頭看向牆角的金麥基和孟超。
倆人還在對著牆角的陰影發愣,早晨泥鰍王化灰的場麵顯然沒從他倆腦子裏褪幹淨,孟超的手指還在神經質般絞著衣服袖口。
“剛接到報案,大雨那會兒,城郊牛棚那邊說鬧鬼。”白麗兒的聲音頓了頓,瞥了眼窗外沉下去的太陽,“這節骨眼出這種事,你們倆晚上去看看。”
金麥基的臉“唰”地白了,剛想說什麽,旁邊的王錚突然“嗯?”了一聲,眉頭擰成個疙瘩。
這劇情他熟。
原劇裏那牛棚根本沒鬼,全是些神經病裝神弄鬼。
可現在不一樣了。
他這隻“變數”穿過來了,誰知道會不會牽出別的岔子?
要是讓這倆慫包單獨去,真撞上那吸血鬼三宅一生……
就他倆早晨那腿軟的架勢,怕是連掏槍的力氣都沒有。
“我陪他們去。”王錚沒多想,直接開口。
金麥基和孟超跟被按了開關似的,猛地抬頭,眼裏的驚恐瞬間被驚喜衝散。
孟超的聲音都變調了:“真、真的?”
“騙你們有糖吃?”王錚勾了勾嘴角。
倆人當即樂了,金麥基還偷偷掐了孟超一把,疼得孟超“嘶”了聲也不敢喊,總算不用倆人手抖著摸黑去查案了。
“那我也去。”白麗兒突然開口,指尖在警徽上蹭了蹭。
她是督察,跆拳道黑帶的身手擺著,可想起那能把人變成灰的吸血鬼,心還是懸著。
但王錚要去,她就定了主意。
上回王錚滅水鬼時,桃木劍劃破水麵的瞬間,水花裏映出的側臉,到現在還印在她腦子裏。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心思,像雨後黏在袖口的水汽,揮之不去。
王錚看她一眼,沒反對:“行。但晚上到了地方,全聽我的。”
白麗兒點頭,指尖微不可查地蜷了蜷。
金麥基趕緊接話:“聽!肯定聽!王署長讓咱往東,咱絕不往西!”
夕陽把天邊染成橘紅時,幾人吃過晚飯在警署門口匯合。
沒等公車,白麗兒直接開了自己的車過來。
銀灰色的豪華跑車,車身擦得能照見人影,市價少說二三十萬港幣。
金麥基和孟超圍著車轉了半圈,嘖嘖稱奇。
王錚坐在副駕,指尖在膝蓋上敲了敲。
這年紀輕輕的督察,家底倒是比他想的厚。
不過這話沒法問,他隻當沒看見,轉頭看窗外掠過的街景。
車開得快,半個多鍾頭就到了城郊牛棚。
周遭是大片農田,晚風吹過稻浪“沙沙”響,牛棚的木柵欄歪歪扭扭,裏頭黑黢黢的,像隻張著嘴的怪獸。
“王署長,咱、咱直接進去?”孟超攥著手電筒,光打在柵欄上,照出幾道深褐色的印子,看著像血。
王錚沒說話,率先下車往牛棚走。
木門口掛著的破布簾沾著泥,他掀開時聞到股怪味。
不是牛糞的腥,是種冷颼颼的腥甜,像沒擦幹的血混著腐爛的草。
他蹲下身,指尖撚起地上一撮灰湊到鼻尖,眉頭猛地跳了跳。
這不是燒紙的灰,也不是草木灰,捏在手裏涼得刺骨,還帶著點黏膩感。
“怎麽了?”白麗兒跟過來,手電筒的光打在他臉上,照出眼底的凝重。
“不對勁。”王錚站起身,往牛棚深處瞥了眼,黑暗裏似乎有什麽東西動了下,“原以為是精神病裝神弄鬼,現在看來……”
他沒說完,但金麥基和孟超已經聽出了弦外之音,倆人的臉又白了,往王錚身後縮了縮。
“難道是……蝴蝶效應?”王錚心裏嘀咕,他穿過來這檔子事,保不齊真把劇情攪得變了味。
原劇裏安安穩穩的牛棚,怎麽就真冒出邪味了?
他摸了摸懷裏的黑布袋,五雷符的邊角硌著掌心,稍微定了定神。
“別出聲。”他拽了拽金麥基的胳膊,往牛棚後的草垛指了指,“躲那邊,看清楚再說。”
金麥基趕緊拉著孟超貓腰跑過去,草葉子刮得褲腿“沙沙”響。
白麗兒跟在王錚身後,手按在腰間的槍套上,跆拳道黑帶的架子沒散,可指尖還是有點涼。
四人蹲在草垛後,晚風卷著牛棚裏的怪味飄過來。
王錚盯著那扇虛掩的木門,手電筒的光從縫隙裏漏出來,在地上投出扭曲的影子,像有什麽東西正扒著門往裏看。
孟超的牙齒開始打顫,金麥基趕緊捂住他的嘴,倆人的呼吸全噴在彼此的手背上,又熱又急。
王錚的指尖按在黑布袋上,心裏數著數。
今晚的月亮被雲遮著,正是陰邪出沒的好時候。
這牛棚裏的東西,到底是跟三宅一生一夥的,還是另有來頭?
漏壺似的時間滴答走,轉眼熬到了午夜。
周遭靜得能聽見草葉上的水珠往下掉,“啪嗒”一聲砸在泥地裏,在這黑沉沉的夜裏格外清楚。
突然,牛棚外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響動,像有人拖著腳在地上蹭,還混著斷斷續續的怪叫。
“噓——”王錚猛地按住金麥基的肩膀,指尖用了力。
四人瞬間屏住呼吸,手電筒的光悄悄往聲音來處挪。
就見遠處田埂上爬過來十幾個黑黢黢的影子,歪歪扭扭的。
有的張著胳膊像要撲人,有的弓著背往地上瞅,活像剛從墳裏爬出來的。
等那群東西挪到路邊的路燈下,孟超手裏的手電筒“哐當”掉在草堆裏,他捂著嘴,聲音從指縫裏漏出來,抖得不成樣子:“王、王署長……這些真是人?”
可不是麽。
路燈慘白的光打在他們臉上,有的眼白翻得老高,有的嘴角掛著白沫,走路不是張牙舞爪像跳大神,就是搖搖晃晃跟被抽了骨頭的喪屍。
更怪的是他們“交流”,嘴裏淌著涎水,咿咿呀呀地怪叫,聽不出半個正經字,倒像是野獸在哼哼。
金麥基早攥緊了警棍,指節發白,扭頭看王錚時,喉結滾得像吞了個雞蛋。
白麗兒沒說話,可肩膀悄悄往王錚這邊靠了靠,兩人的胳膊肘不經意蹭到一起,她的手還按在槍套上,指腹卻有點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