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紙探千途尋厲影,魂牽一念赴陰巢
“差不多了。”王錚擦了把汗,指尖剛觸到引魂符的灰燼,周身突然泛起層淡金色的光暈。
他捏起毛筆,蘸了混著符灰的晨露,挨個往紙人額頭點去。
筆尖落處,那些紙人竟齊齊打了個“哆嗦”,紙做的腦袋左右轉了轉,朱砂點的眼睛在暮色裏亮得驚人,像剛睡醒的娃娃正好奇地打量四周。
“這、這是真活了?”孟超看得眼都直了,下意識往後縮了半步,後腰撞在鐵櫃上“哐當”響,卻渾然不覺。
“開了靈智而已。”王錚推開窗戶,夜風卷著寒氣灌進來的瞬間,他突然沉腰立馬,雙手捏了個法訣。
指尖猛地往空中一揚,周身淡金色的光暈“嗡”地炸開,像投入湖麵的石子,**開層層漣漪。
“去。”隻一個字,牆角的三百多個紙人突然“活”了過來。
它們排著歪歪扭扭的隊,紙衣在法力催動下獵獵作響,“嗖嗖”地飄出窗戶時,竟帶起細碎的破空聲,像一群被放飛的白鳥,轉眼沒入街頭的陰影裏。
就在紙人散開的刹那,王錚猛地閉上眼。
下一秒,金麥基和孟超就見他眉頭微蹙,嘴角卻噙著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明明人站在原地,可眼神裏的光卻在飛快流轉,像是同時看著十幾個地方。
“王、王署長這是……”孟超拽了拽金麥基的胳膊,聲音發顫。
白麗兒也看呆了。
她分明瞧見王錚的指尖在微微顫動,周身那層淡金色的光暈正隨著呼吸起伏,而窗外飄遠的紙人身上,竟也泛起了同樣的微光,像三百多個與他相連的光點。
此刻的王錚,意識早已鋪展開來。
他的視野裏,密密麻麻的畫麵正在同步流轉。
有紙人貼著牆根滑行,看清了巷子裏流浪貓豎起的毛。
有紙人飄上屋頂,俯瞰著晚歸行人的背影。
還有紙人鑽進排水溝,捕捉著潮濕角落裏老鼠逃竄的窸窣聲……
三百多個視角,清晰得像親眼所見,甚至能“聞”到不同地方的氣味。
碼頭的魚腥、麵館的蔥油香、還有陰暗角落裏那股若有若無的、屬於陰邪的涼意。
這便是玄牝道體的厲害。
自上次突破成道長,他從未懈怠過修行。
即便身處末法時代,玄牝道體自帶的聚靈之力,仍讓他的修為像坐了火箭般飆升,離真正的法師境隻剩層窗戶紙。
也正因如此,他才能同時操控三百多個紙人,將意識延伸到香江的大街小巷,像張開了一張無形的大網。
“東邊那組,往碼頭方向靠。”王錚突然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他指尖在空中虛點,仿佛在操控一張無形的地圖,“西北方向那十幾個,繞開巡邏警,往廢棄倉庫去。”
金麥基和孟超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聽不懂王錚在說什麽,卻能感覺到他周身那股淡金色的光暈越來越亮,連帶著窗外飄遠的紙人,速度也快了幾分,像被注入了新的力量。
白麗兒握緊了腰間的槍,心裏的震撼難以言喻。
她終於明白,王錚敢說“今晚解決”,絕不是空話。
這哪裏是放紙人出去探路,分明是用三百多個“眼睛”,把整個香江的陰暗角落都搜了個遍。
夜風更急了,卷著紙人飄遠的方向傳來隱約的“嗡鳴”,像三百個哨探在同步傳遞消息。
王錚猛地睜開眼,眼底的金光一閃而逝,嘴角揚起抹冷冽的弧度:“找到了。”
“找到了?這麽快?”白麗兒一直盯著王錚的動靜,此刻猛地抬頭,手裏的槍套都沒扣緊,語氣裏全是驚訝。
從紙人飛出去到現在,滿打滿算才半個鍾頭,這速度快得像在開玩笑。
金麥基手裏的強光手電“啪嗒”磕在桌腿上,他張著嘴半天沒合上,眼睛瞪得比銅鈴還大。
孟超更直接,悄悄拽了把金麥基的胳膊,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離譜”倆字。
王錚沒多解釋,指尖把最後一張五雷符塞進布袋,隻點了點頭:“白督察,你去叫阿信警司,讓他跟咱們走一趟。”
“好!”白麗兒應聲就往外衝,鞋子踩在走廊地板上“噔噔”響,沒兩步又回頭補了句,“我這就去!”
這邊王錚已經開始收拾家夥。
桃木劍“噌”地插進背後的劍鞘,符袋往懷裏一揣,指尖在半空虛點了兩下,給那些在外探路的紙人傳了指令,讓離得近的先往目標地聚攏,在外圍守著。
他心裏有數,憑自己的本事收拾三宅一生沒問題,但多一層保障總沒錯。
紙人雖弱,真要纏起來,也能拖那吸血鬼僵屍片刻。
等他拎著背包走出辦公室,正撞見白麗兒和阿信警司一前一後過來。
阿信警司嘴裏罵罵咧咧的,袖子甩得飛起:“……我看你們就是閑的!牛棚死人不去查,非揪著什麽吸血鬼不放,等會兒要是見不著東西,看我怎麽……”
話沒說完,抬頭撞見王錚,還有旁邊站的筆直的金麥基、孟超,臉上的火氣頓時更盛。
眉頭擰成個疙瘩,上下掃了王錚幾眼,最後把目光砸在白麗兒身上:“人齊了?那就走!我倒要看看,你們嘴裏的‘吸血鬼’長什麽樣!”
金麥基趕緊把強光手電往身後藏了藏,孟超低著頭不敢吭聲。
這位警司的火氣,比剛才在辦公室裏還旺。
王錚沒接話,隻揣著符袋跟在後麵。
出了警署上了車,阿信還在副駕上罵罵咧咧,金麥基握著方向盤,手心裏全是汗。
直到車子拐過兩條街,王錚才開口沉聲道:“去之前那牛棚。”
“回牛棚?”白麗兒愣了下,隨即反應過來,“難道……”
“三宅一生就在那附近。”王錚望著窗外掠過的夜色,紙人傳來的感應越來越清晰。
車子在土路上顛簸了約莫二十分鍾,等停在牛棚外時,天色已經黑透了。
月亮被烏雲遮得嚴實,隻有遠處碼頭的探照燈偶爾掃過,在地上投下道慘白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