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古屋深棺藏厲煞,潛蹤躡足近邪氛
“車開不進去了。”金麥基熄了火,指了指牛棚後方的小路。
土路窄得像條褲腰帶,兩側長滿半人高的野草,車輪碾過碎石子“咯吱”響,再往前怕是要陷進泥裏。
王錚推開車門就往牛棚後方走,鞋子踩在草裏“沙沙”響。
白麗兒緊隨其後,手按在槍套上。
金麥基和孟超舉著強光手電,光束在野草裏晃來晃去,照得影子歪歪扭扭。
阿信警司罵罵咧咧地跟在最後,嘴裏嘟囔著“浪費時間”,腳卻誠實地加快了步子。
走了約莫三四百米,野草漸漸稀疏,前方突然冒出片黑影。
“那是……”孟超的手電光猛地掃過去,光束撞在牆上,反射出灰撲撲的木頭。
王錚腳步猛地頓住。
眼前是座三層高的回字形建築,牆皮剝落得露出裏頭的青磚,幾扇窗戶黑洞洞的,像瞎了的眼。
最紮眼的是門楣上的牌匾——木頭已經發黑,上麵“三聖屋”三個大字被風雨侵蝕得隻剩輪廓,卻透著股說不出的詭異。
“這地方……”白麗兒皺緊眉,手電光掃過牆角,那裏堆著些破爛的神龕,像是被人遺棄了很久。
阿信警司終於閉了嘴,盯著那棟樓,眉頭擰成個疙瘩。
不知是不是錯覺,靠近這樓時,空氣突然冷了好幾度,連風裏都帶著股鐵鏽混著腐爛的味。
王錚沒說話,指尖在符袋上捏了捏。
紙人傳來的感應就在這樓裏,他抬眼看向三樓最東側的窗戶,那裏的黑暗似乎比別處更沉,陰邪之氣濃得像化不開的墨,顯然三宅一生就藏在裏頭。
“你們是跟我進去,還是在外麵等著?”王錚突然停下腳步,聲音在寂靜的夜裏像塊石頭落進深潭。
夜風卷著樓裏的黴味撲過來,牆角的破神龕在手電光下投出扭曲的影子,看著像蹲了個黑黢黢的東西。
白麗兒當即按了按腰間的槍套,槍身的冷意透過布料傳過來:“一起進去吧。”
她話音剛落,金麥基和孟超就跟著點頭,倆人手裏的強光手電抖得厲害,光束在牆上遊走,卻不敢往那些黑洞洞的窗戶裏照。
阿信警司抱著胳膊嗤了聲,腳在地上碾了碾碎石子,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這黑燈瞎火的,真讓他一個人杵在外頭,心裏頭那點硬氣早散了。
“進去後,不管看見什麽,全聽我的。”王錚的目光掃過眾人,眼神亮得驚人,“尤其是別亂碰東西,別喊出聲。”
金麥基咽了口唾沫,喉結滾動的聲音在空**的院子裏格外響。
孟超攥緊手電,指節泛白。
連阿信警司都收了臉上的不耐煩,下意識往幾人的方向靠了靠。
王錚沒再多說,轉身率先往樓裏走。
木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股混合著塵土和腐味的氣浪湧出來,嗆得金麥基直咳嗽。
白麗兒緊隨其後,鞋子踩在樓梯上的聲音被刻意放輕,卻還是在空**的走廊裏撞出細碎的回聲。
樓裏比外麵更黑,隻有幾縷月光從牆縫鑽進來,在地上拖出長長的影子。
王錚的腳步快而穩,直接往三樓走。
紙人傳來的感應越來越清晰,陰邪之氣就鎖在三樓最東側的房間,像塊冰坨子堵在那兒。
到了三樓走廊,空氣突然冷了好幾度。
盡頭那扇門看著就不對勁,門板上爬滿蛛網,邊緣的木縫裏滲著點黑褐色的印子,像幹涸的血。
“就是這兒。”王錚放輕腳步靠近,指尖摸了摸門板,木頭涼得刺骨。
幾人湊過來一看,才發現門窗全被厚實的木板釘死了,鏽跡斑斑的釘子冒出半截,像野獸的獠牙。
隻有窗戶右下角破了個洞,夠一人趴著看進去。
王錚沒急著動,先側耳聽了聽。
裏麵靜悄悄的,隻有蠟燭燃燒時“劈啪”的輕響。
他才慢慢蹲下身,往破洞裏探了半張臉。
裏麵暗得像潑了墨,木板封得密不透風,隻有房中央的燭架上插著七八根白蠟燭。
火苗被氣流掀得突突跳,把牆壁上的影子晃得張牙舞爪,像有無數隻手在暗處抓撓,看得人後頸發麻。
借著這點光,幾人總算看清了。
房間裏空****的,隻擺著兩條長桌,紅漆掉得露出木頭的底色,桌上各架著一口棺材。
棺材是黑檀木的,邊角磨得發亮,棺身隱約能看見暗紅色的紋路,像幹涸的血滲進了木頭裏。
“就是這兒了。”王錚的聲音壓得極低,指尖在符袋上捏了捏。
紙人傳來的陰邪感應,就鎖在這房間裏,濃得化不開。
他閉上眼,周身泛起層淡金色的微光,法力順著指尖往四周探去。
那股陰氣像冰冷的黏液,纏得人骨頭縫都發疼,而源頭就在左邊那口棺材裏,絲絲縷縷從棺縫裏滲出來,帶著股腥甜的腐味。
“左邊那口。”王錚猛地睜眼,眼底閃過一絲厲色,“三宅一生在裏麵。”
白麗兒當即握緊了槍,保險栓“哢”地輕響。
金麥基和孟超把強光手電調到最亮,光束死死釘在棺材上,手都在抖。
阿信警司皺著眉往後縮了縮,嘴裏嘟囔著“胡鬧”,卻沒敢真的轉身走。
“進去。”王錚沒再多說,身子一矮就從窗戶破洞鑽了進去。
破洞邊緣的木刺刮到衣料,發出細微的聲響,在這死寂的房間裏格外清晰。
他落地時腳步很輕,像貓爪踩在地上,鞋子碾過灰塵,留下個淺印。
白麗兒緊隨其後,左腳先探進來,在地上磕出個悶響,她趕緊收住腳,踮著腳尖落地。
金麥基和孟超擠在洞口,你推我搡地鑽進來,手電光在棺材上晃得更厲害,差點照到自己的影子。
阿信最後一個進來,動作笨手笨腳的,後背撞在木板上“咚”地一聲,嚇得他趕緊捂住嘴,臉都白了。
等所有人都站穩,王錚已經朝著左邊那口棺材走去。
離得越近,空氣越冷,像浸在冰水裏。
白蠟燭的火苗突然往下一沉,差點熄滅,影子在牆上猛地拉長,又驟然縮回去,仿佛有什麽東西正從棺材裏坐起來。
金麥基的呼吸聲粗得像風箱,孟超的手電光抖得像篩糠,阿信警司攥著拳頭,指節泛白。
誰都沒說話,可心跳聲撞在一起,比任何聲音都響。
王錚的手按在腰間的桃木劍上,指尖能感覺到劍身傳來的溫熱。
他離棺材隻剩三步遠,棺蓋上的暗紅色紋路在燭光下看得更清,竟像是用鮮血畫的符咒,歪歪扭扭的,透著股說不出的邪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