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西灣靜悟紙術精,玄功漸長氣通靈
“吱呀——”棺蓋落地的瞬間,一股黴味混著汗味湧了出來。
手電光打進去,眾人都愣了——棺材裏躺著個年輕人,手腳被粗麻繩捆得結結實實,嘴裏塞著布團,正拚命扭動,喉嚨裏發出“嗚嗚”的掙紮聲。
“活人?”孟超低呼著衝過去,一把扯掉他嘴裏的布團。
“咳、咳咳……”年輕人猛地咳嗽起來,臉色白得像紙,頭發亂糟糟貼在額前。
喘了好一會兒,他才看清周圍的人,眼裏先閃過驚恐,隨即化作劫後餘生的茫然。
王錚湊近了些,借著燭光打量。
眉眼幹淨,鼻梁挺直,下頜線帶著點少年氣的硬朗,竟有幾分像港星陳柏霖。
隻是嘴唇幹裂,眼底布滿紅血絲,顯然被關了不少日子。
“你是誰?怎麽會在這兒?”白麗兒蹲下身,聲音放柔了些。
年輕人咽了口唾沫,聲音沙啞得厲害:“我、我叫得仔……前天晚上被個怪人抓來的,他說要拿我‘獻祭’……”
他說著打了個寒顫,眼神瞟向地上的黑灰,“那、那怪物……是不是就是抓我的人?”
王錚沒答話,先仔細檢查他的脖頸和手腕。
皮膚光滑,既沒有牙印,也沒有青黑淤痕,顯然沒被三宅一生咬過。
他鬆了手,對金麥基道:“解開繩子,帶他回警署。”
得仔被扶起來時還在發抖,走路打晃。
金麥基和孟超一左一右攙著他,手電光在滿地狼藉的房間裏晃,燭淚混著黑灰,像幅詭異的畫。
阿信警司跟在最後,時不時回頭看那堆黑灰,嘴唇動了動,終究沒出聲。
回到九龍警署時,天已蒙蒙亮。
晨霧從走廊窗戶鑽進來,混著消毒水味,在地板上投下淡淡的光影。
錄口供時,得仔聲音還發著抖,說起被三宅一生捆進棺材的經過,指節都攥得發白。
登記信息的警員筆尖劃過紙頁,沙沙聲在空**的辦公室裏格外清。
折騰到日頭爬過窗欞,金色的光斜斜切進來,得仔的家人才匆匆趕來。
他母親攥著王錚的手不放,眼淚混著感激,把他手腕都捏紅了,直到扶著得仔走出警署大門,還在不停地回頭道謝。
門關上的刹那,王錚剛端起白麗兒遞來的熱茶,突然“咦”了一聲,眉頭微蹙。
盯著茶杯裏晃悠的茶葉,他忽然想起什麽。
長得像陳柏霖,又叫得仔,怎麽看都像《見鬼十法》裏那個倒黴蛋?
這念頭一閃而過,他搖搖頭笑了笑,許是最近怪事見多了,看誰都覺得眼熟。
辦公室總算清靜下來。
陽光裏的塵埃慢悠悠飄著,牆角堆著昨晚沒收拾的強光手電,槍套上的水漬已經幹透。
白麗兒又泡了杯熱茶遞過來,水汽氤氳中,她看著王錚道:“這次多虧了你。”
王錚接過茶杯,指尖觸到溫熱的杯壁,輕輕“嗯”了一聲。
喝了口茶,他開口道:“事情解決了,我也該回去了。”
正說著,辦公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阿信警司攥著份文件站在門口,臉上的火氣褪了大半,卻帶著點不自然的僵硬:“王錚,過來一下。”
王錚跟著他進了辦公室。
阿信警司把文件往桌上一扔,搪瓷杯底在桌麵磕出輕響,他摩挲著杯沿,半天沒抬頭,含糊道:“西灣那邊……最近案子多嗎?”
王錚愣了下,如實道:“還好,都是些尋常糾紛。”
“哦。”阿信應了聲,又沒話了。
陽光從百葉窗漏進來,在他臉上割出明暗交錯的條紋,耳根那點紅還沒褪。
過了會兒,他突然抬眼,語氣硬邦邦的:“你要回西灣就先回吧,這邊後續收尾的事,白麗兒他們盯著就行。”
王錚看他手裏的文件邊角都被捏皺了,心裏隱約猜到些什麽,卻沒點破,隻點頭:“好。”
“嗯。”阿信揮揮手,像是趕人,“走吧走吧,別在這兒杵著了。”
王錚轉身出門時,聽見身後傳來搪瓷杯被重重放下的聲音,還有句含糊的嘟囔,像是在說“……這小子,倒沉得住氣”。
白麗兒在走廊上等他,見他出來,挑眉:“阿Sir沒說什麽?”
“沒。”王錚笑了笑,拎起背包,“我先回西灣了,有事電話聯係。”
西灣的海風總帶著股鹹腥氣,卷著沙灘上的細沙,撲在警署的窗玻璃上沙沙響。
王錚回到西灣時,夕陽正把海麵染成橘紅。
王小明見他進門,連忙招呼:“署長,九龍那案子搞定了?看你這臉色,像是熬了好幾夜。”
“嗯,結了。”王錚把背包往桌上一放,裏麵的桃木劍撞在鐵皮桌沿,發出沉響。
他沒多聊,隻拍了拍王小明的肩,轉身進了休息室。
那晚和三宅一生纏鬥的畫麵,總在王錚腦子裏翻湧。
桃木劍磕在那青黑爪背上時,掌心傳來的麻意還在。
五雷符炸開的瞬間,空氣裏那股沉悶的雷鳴震得耳膜發燙。
甚至三百紙人同步傳回的陰邪氣息,涼絲絲地纏在天靈蓋上,揮之不去。
他坐在床沿,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的繭子。
那是頻繁握劍、裁紙磨出來的硬皮。
之前總覺得紙紮術練到“紙甲護體”已是頂頭,可那晚三百紙人像撒出去的網,同步探路時,他分明感覺到法力在紙人與心神之間牽出更細、更活的線,像有無數根銀絲在流轉,隻是當時刀光劍影的,沒來得及抓住那點玄妙。
“得再沉下心磨磨。”他低聲自語,從背包底翻出黃表紙和朱砂盒,指尖一碰,黃表紙泛出的柔光就在昏沉的休息室裏漾開。
接下來的一周,王小明總能在休息室撞見王錚。
天剛蒙蒙亮,晨光剛漫過窗台,他已經坐在桌前裁紙。
剪刀順著紙纖維遊走,“唰唰”聲輕得像風吹葉,剪出的紙人比之前精巧了不止一分。
三指寬、七指長的古製尺寸裏,藏著肉眼難辨的靈力紋路,對著光看,淡金色的絲在紙間流轉,像活了似的。
等到暮色浸進窗欞,他還在給紙人賦靈。
掌心貼著紙人胸口,呼吸勻得像鍾擺,法力順著指尖滲進紙纖維。
不再是之前硬邦邦的“灌”,更像“引”,像用指尖輕輕牽起根線,讓紙人自己去碰天地間那點微薄的靈氣。
有次王小明推門送文件,剛邁過門檻就僵住了。
滿桌紙人圍著燭火輕輕晃,朱砂點的眼睛在光裏亮著,像一群睜著眼的小娃娃。
他手裏的文件夾“啪”地掉在地上,驚得那些紙人齊齊頓了頓,又繼續晃悠。
“署、署長,這……”王小明咽了口唾沫,腳像釘在原地。
王錚睜眼,指尖輕輕一抬。
那些紙人像被看不見的手拂過,齊齊落回桌麵,安安靜靜的,隻剩燭火在紙角投下細碎的影。
“練點手藝。”他笑了笑,語氣平淡得像在說裁紙。
他的道法也在悄悄精進。
夜裏關了燈,休息室常泛著層淡金色的光暈,那是玄牝道體在慢慢吸著靈氣。
之前和三宅一生對戰,總覺得靈力爆發後堵著團棉花,滯澀得很。
如今沉下心琢磨,才咂摸出味來。
當時光顧著催自己的力氣,沒想著把天地間的靈氣也卷進來。
這幾日調整了吐納的節奏,讓自身靈力像溪水流進江河,和外界氣息纏在一處,再揮桃木劍時,劍身上的暗紅光澤潤得能映出人影,像能把周遭的陽氣都吸進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