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血色往事藏符咒,老警一語破迷關
魯耶翻雜誌的手指猛地頓住,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王錚後頸泛起層瑩白微光,像蒙了層月光,更邪門的是他周身飄著的淡淡法力波動——看著微弱,卻純得像淬過火的精鋼!
“哐當“一聲,魯耶手裏的搪瓷缸歪了歪,涼茶濺在褲腿上都沒察覺。
他死死盯著王錚脖子上的光,呼吸突然粗得像拉風箱,後腰的舊傷又開始發燙,五道指狀淤痕在衣服底下隱隱作痛。
這場景......太像了。
二十年前的山洞裏,師弟也是這樣,閉著眼就能把靈氣往身上吸,才半個月就煉出了法力。
那時師弟笑得露出兩顆小虎牙:“師兄你看!那水鬼算個屁!再給我三個月,定讓它魂飛魄散!“
眼裏的光比長洲島的日頭還烈。
揣著剛畫好的“五雷符“就敢闖西灣禁地,魯耶怎麽攔都攔不住,隻能眼睜睜看他的背影沒入暮色裏。
再找到時,隻剩件被海水泡爛的警服,礁石上攤著半截符紙,上麵五道深褐色爪印,腥氣三年都散不去。
他自己為了搶那半截符紙,被水鬼的怨氣掃中後背。
至今每到陰雨天,那五道淤痕就像燒紅的烙鐵往肉裏鑽。
“呼——“魯耶猛地鬆了口氣,手不自覺地按住後腰。
看著王錚臉上按捺不住的興奮,像看見當年的師弟,一股寒意順著脊椎爬上來。
天才?天賦?在那百年水鬼麵前,這些全是催命符!
他悄悄攥緊拳頭,指節捏得發白。
桌上的桃木符不知何時結了層細小白霜——這是法力波動引出來的異象。
這小子的天賦,竟比師弟當年還嚇人。
王錚睜眼時,正好撞進魯耶的目光裏。
老警察的眼神像揉碎的海浪,震驚裏摻著痛惜,還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警惕,看得他後頸發毛。
“老、老爺,咋了?“
魯耶慢慢收回目光,抓起搪瓷缸猛灌了口涼茶,喉結滾動的聲音在靜悄悄的警署裏格外響。
過了好一會兒,才啞著嗓子說:“沒咋,看你臉紅得像煮熟的蝦子,還以為中暑了。“
他重新拿起雜誌,視線卻死死釘在“水鬼習性“那欄注釋上,再也沒挪開過。
桌下的手緊緊按著後腰,魯耶在心裏狠狠念叨:絕不能讓悲劇重演。這小子的天賦,得藏好了,得護好了,說啥也不能讓他步師弟的後塵。
王錚瞅著魯耶緊繃的側臉,總覺得剛才那瞬間,老警察眼裏閃過的不是驚訝,是恐懼。
他悄悄攥緊拳頭,丹田那點殘存的暖意像顆小火苗。
不管風浪多大,不管靈氣時有時無,這顆火苗都得護好了。
畢竟,這是他在這水鬼紮堆的西灣,唯一能抓住的活命稻草。
無論如何,他也不可能放棄。
人一專注做事,時間就跟長了腳似的跑得飛快。
忙忙碌碌一天眨眼就過,轉眼就到了晚飯時間。
吃完飯,天色徹底暗了下來。
換作原主王小明在這兒,聽完剖屍時說的水鬼殺人的事,保準拽著魯耶去海邊給水鬼燒紙錢。
但王錚可沒這打算,敬謝不敏——他清楚記得,王小明就是因為燒這趟紙,被水鬼那個風流女鬼姘頭給盯上了。
那女鬼可不是善茬,當年就是因為通奸害死水鬼,才讓對方被浸豬籠丟了性命。
成了鬼之後更是浪**得很,專愛亂搞男女關係排遣寂寞。
自己這一世生得唇紅齒白,要是被這主兒纏上,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王錚打定主意:回宿舍躺平,哪兒也不去。
再說了,他現在已經能成功感應到靈氣,還攢下了一絲法力。
別看這法力微弱,可在道門裏,這是道童和道長的天塹之別——有了法力,才算真正摸到了修行的門檻。
哪怕是在天地靈氣比現在濃鬱百倍的古代,隻要修成了法力,就算是茅山這種頂尖大派,也有了受籙的資格。
這“受籙”可不是小事,是道教傳承裏極其重要的儀式。
簡單說,就是經過考核後,由道教的權威機構(比如古代的龍虎山嗣漢天師府)授予道士正式的“神職執照”。
受籙之後,意味著你得到了“天庭”的認可,能名正言順地行使畫符、念咒、做法事等權力,也能統領相應的神兵神將。
就像咱們現在上班得有工牌,開車得有駕照,這受籙就是道士行道的“法定憑證”。
一旦受籙成功,那才叫真正登堂入室,從一個普通修行者變成被整個道門承認的“正規軍”。
隻是如今,早已經是末法時代,這個時代,恐怕隻有大陸的茅山派,才依然會有這樣的儀式。
身處港島的王錚,即便是已經擁有了法力,卻也沒法擁有受篆的資格。
不過即便如此,擁有一絲法力傍身,依然是讓他比之前強大了不少。
回到宿舍鎖好門,王錚立馬盤坐到**繼續修煉。
可一入靜就發現不對——夜裏的靈氣稀薄得像摻了水的粥,打坐兩個時辰攢的法力,還頂不上白天一個時辰的量。
“算了,換個路子。”他索性收了功,從帆布包裏翻出那本泛黃的《茅山初錄》。
冊子薄薄幾十頁,除了記載有茅山基礎心法外,剩下的就是兩道基礎咒法、五道入門符篆。
王錚先指尖點著紙頁看咒法,字裏行間仿佛有微光流轉。
滅鬼咒的咒語短促淩厲:“天地玄宗,萬氣之根,四靈天燈,六甲六丁,助我滅精,妖魔亡形”。
注釋裏說這咒要配合指訣掐算,念誦時需意守丹田,將法力聚於舌尖。
說白了就是用自身陽氣催動咒語,像把淬了火的小刀,專捅陰邪的軟肋。
破邪咒更顯霸道:“天雷奔地火,破除世間邪,急急如律令”。
旁邊畫著道閃電符號,注解強調“雷法為萬法之尊”,說天雷是天地間至陽至剛的正氣,念這咒時得想象雷霆劈落的威勢,末尾的“急急如律令”是催請神靈速降法旨,就像給符咒加了道“加急令”。
把咒法記牢,王錚翻到符篆部分,每頁都畫著朱砂勾勒的符形,旁邊還標著下筆順序和咒語。
驅邪符的符膽是個“敕”字,周圍繞著三道波浪線,像捆妖繩似的把邪祟圈住。
注釋寫著這符最是常用,尤其在義莊、墳地這種陰氣重的地方——碰到孤魂野鬼糾纏,往門上一貼,能逼得它們三日內不敢靠近。
畫符時得用雄雞血調朱砂,念“天地無極,乾坤借法”,不然就是張廢紙。
鎮宅符的符形像座小房子,四角各有個“雷”字,據說能把宅子氣場擰成鐵桶。
這符講究“貼三不貼四”:貼大門鎮外邪,貼中堂穩家宅,貼臥室護主安。
要是貼在廚房、廁所這種汙穢地,反而會衝散符力。
畫的時候得對著太陽吸氣,把陽氣灌進筆尖,最忌陰雨天動筆。
平安符的符麵最簡潔,一個“安”字被三道金光符紋包裹,屬於茅山上清派的“護身符”。
既能貼身戴,也能塞在枕頭下——遇到小股邪煞,符紙會發熱警示;真被陰物纏上,還能擋三下致命攻擊。
不過這符得“養”,戴久了要放在太陽下曬一曬,不然靈氣會慢慢散掉。
誅鬼符的符形看著就帶殺氣,符頭是把交叉的桃木劍,符尾拖著五道尖刺。
這可是硬家夥,專門對付惡鬼厲煞,打中了能讓對方魂飛魄散。
但畫起來也最費勁:得用桃木筆蘸黑狗血,畫到第七筆時要咬破舌尖滴血點睛,念的咒語也得換成“斬妖殺鬼,寸草不留”,心腸軟的人根本畫不成。
五雷符的符麵最複雜,中間是個旋轉的雷紋,四周繞著五朵雲團,像隨時要劈下天雷。
注釋裏說這符是“壓箱底的殺器”,能借來東、南、西、北、中五方雷神之力——對付百年水鬼這種硬茬,全靠它用雷霆之勢破對方的陰氣。
但畫這符得看時辰,必須在雷雨天才行,還得提前三天吃素沐浴,不然引不來天雷,反而會被反噬。
王錚越看越入迷,指尖不自覺地跟著符形在膝蓋上勾畫。
窗外的海浪聲不知何時停了,宿舍裏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他忽然覺得,這幾道符篆說不定就是對付西灣水鬼的關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