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朱砂落筆紅光現,驅邪一符始功成
法力這東西,就跟燉燕窩似的,得文火慢熬,急不來。
哪怕王錚揣著玄牝道體這等老天爺賞飯吃的好根基,架不住這天地間的靈氣稀薄得像被曬過的米湯。
想在短時間內讓法力噌噌往上漲?純屬白日做夢。
這種時候,能畫出幾道像樣的符篆才是硬道理。
有這玩意兒傍身,對付水鬼時不說橫著走,至少能保住小命,運氣爆棚的話,說不定還能反將那孽障一軍。
可畫符哪能空著手來?
朱砂、黃紙,他如今是一樣沒備齊。
王錚狠狠拍了下大腿,打定主意明天天一亮就去采買,早一天畫出驅邪鎮鬼的符,小命就多一分安穩。
比起符篆,咒法施展起來確實簡便些。
但滅鬼咒、破邪咒這兩道基礎咒法,想練到唇動咒出、手起印落的地步,還差著十萬八千裏。
手印得掐得分毫不差,咒語得念得字正腔圓,最關鍵的是法力得跟著咒語、手印的節奏走,半分錯漏都容不得。
現在的王錚,咒語背得滾瓜爛熟,可那幾個手印動作,總像胳膊上綁了沙袋,僵硬又別扭。
至於怎麽讓法力、咒語、手印三者擰成一股繩?
沒別的捷徑,隻能下死功夫練。
一夜無話。
天還沒亮透,東邊剛泛起魚肚白,王錚就猛地睜開眼。
他記得《茅山初錄》裏提過一句,清晨的紫氣最是精純,能滋養法力。
披上衣裳推門出去,警員宿舍的小院裏還飄著露水的寒氣。
王錚對著東方盤膝坐下,閉上眼睛凝神靜氣。
沒多久,就感覺天邊像是潑翻了胭脂盒,一縷淡紫色的光暈順著晨光漫過來,帶著股清冽的暖意,絲絲縷縷往他身上鑽。
他趕緊催動心法,引導著紫氣往丹田走。
那紫氣看著柔和,鑽進體內卻像細小的電流,麻酥酥地遊走在經脈裏,所過之處,昨晚修煉時滯澀的地方都順暢了不少。
丹田那點微弱的法力,像是被喂了口清泉,竟隱隱漲了漲。
可這紫氣來得快,去得更快。
等太陽露出半張臉,金色的陽光徹底鋪展開來,那縷紫氣就像融雪似的,悄沒聲息地散了。
王錚長長吐出一口濁氣,隻覺得渾身舒暢,比昨晚打坐兩個時辰還管用。
他活動手腳,骨節發出清脆的響聲,看來這采紫氣的法子,真沒白試。
自打發現晨練紫氣的好處,王錚便把這當成了每日必修的功課。
天不亮就爬起來靜坐,等紫氣散了才拍著沾了露水的褲子往警署走。
當然,這一切都是後話,暫且不提。
慢悠悠的踱步到警署,隻有魯耶一個人。
由於今天不是周末,所以西灣警署照舊清閑。
晚上吃飯的空檔,王錚揣著口袋裏僅有的幾張零錢,直奔西灣碼頭那家雜貨鋪。
“老板,要上等朱砂、三尺黃紙,再來支狼毫小楷。”他學著港片裏的腔調說道。
老板是個精瘦的老頭,眯眼打量他:“要這麽些東西?”
王錚趕緊補了句:“昆西介紹來的。”
老頭眉毛一挑,算盤打得劈啪響:“哦——師叔的朋友啊,算你便宜點,朱砂給你摻點雄雞血,畫東西更管用。”
賬單一算,還是讓王錚肉疼了半天。
朱砂貴得離譜,黃紙也不便宜,加上那支據說是“道士專用”的狼毫筆,幾乎掏空了他的家底。
可想想那水鬼的厲害,又隻能咬咬牙付了錢。
這錢,花得值!
揣著牛皮紙包回宿舍時,天已經擦黑。
王錚反鎖房門,把東西一股腦倒在桌上:鮮紅的朱砂塊裹著油紙,黃紙裁得方方正正,狼毫筆杆透著溫潤的光。
他先燒了壺熱水,仔仔細細淨了手,又對著黃紙靜坐片刻,直到心裏再無雜念,才開始研朱砂。
按照《茅山初錄》的說法,畫驅邪符得用“陽火”研朱砂。
他特意點了支蠟燭,一手按著火苗上方感受熱度,一手握著朱砂在硯台裏慢慢磨。
磨了足有一刻鍾,朱砂粉混著雄雞血,終於變成了稠厚的紅漿,透著股奇異的腥甜氣。
鋪開黃紙,捏起狼毫筆蘸飽朱砂,王錚深吸一口氣。
驅邪符的畫法早就刻在腦子裏。
先畫符頭的“敕令”,再繞三道“S”形的捆妖繩,最後在中間點出“符膽”,落筆時還要念“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可真到落筆時,手卻控製不住地發顫。
筆尖剛碰到紙,一道歪歪扭扭的紅線就拖了出來,像條垂死的蚯蚓。
王錚心裏一緊,趕緊收筆,額頭已經冒了汗。
原來畫符不僅要記步驟,手腕的力道、筆尖的輕重,全得拿捏得絲毫不差。
他揉了揉發酸的手腕,重新鋪紙。
這次屏息凝神,逼著自己不去想成敗,隻盯著筆尖。
符頭總算畫得像模像樣,可繞到第三道捆妖繩時,忽然聽見窗外傳來海浪拍礁石的巨響,手一抖,朱砂滴在紙上,暈開個醜陋的紅點。
“嘖。”王錚把廢符揉成團扔到一邊,後背已經被汗浸濕。
他深深吸了口氣,索性閉上眼睛,等心徹底靜下來,才再次提筆。
這次手腕穩了不少。
符頭淩厲,捆妖繩流暢,眼看就要點符膽,他忽然想起書上說的“以氣馭筆”。
趕緊調動丹田那點微弱的法力,順著胳膊往筆尖送。
就在法力碰到朱砂的瞬間,筆尖突然發熱!
王錚心頭一跳,順勢在符中央點下一點。
幾乎同時,他張口念出咒語:“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話音落,黃紙上的朱砂線突然亮起微弱的紅光,像燒紅的鐵絲,轉瞬又隱去了。
符紙輕輕顫了顫,一股淡淡的清冽氣息散了出來。
跟清晨的紫氣有點像,卻更銳利,帶著股不容侵犯的勁兒。
“成了?”王錚猛地瞪大了眼睛,眼珠子像是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他飛快地拿起符紙對著燈光看,手指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
符紋比剛才清晰了不少,邊緣還泛著層極淡的金光,他試著往符上注入一絲法力,那股清冽氣息立刻濃了幾分。
竟然真的成了?
他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嘴巴微微張著,半晌都沒合上。
自己明明是第一次畫符,手印、法力協調都還生澀得很,怎麽就能成了?
王錚捏著符紙的手指輕輕摩挲著,忽然想起自己這玄牝道體。
剛才調動法力時,丹田處似乎有股奇異的吸力,把周圍稀薄的靈氣都往筆尖引。
難不成……是這特殊的體質在暗中相助?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他眼中的驚訝漸漸變成了恍然大悟,隨即又湧上一絲欣喜。
看來這玄牝道體,並沒有自己所想的那般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