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氪命斬妖開始武道成聖

第33章 不守“規矩”的妖魔

無論對齊天,還是道人蕭府管家哪一方都不敢得罪。

此時連忙頷首點頭,領著齊天往張保國的屍首所在趕去。

邊走他心中邊回想著方才景象,連連心驚。

想不到齊天那樣一個潑皮混混,竟是可以在那老道長麵前穩如泰山,絲毫不受形勢所迫,更顛覆管家認知的是,那道長雖然惱怒,卻也不敢對齊天發作。

要是提前弄清楚齊天有此等實力,蕭家主與其去請那昏聵無能,脾氣還大的道人,不如去衙門報案。

管家等人的身影漸漸遠去,很快進入府邸另一側。

那位蕭家主麵帶歉意道:

“道長,還望見諒,齊大人也是查案心切,並無冒犯之意……”

那白發道人也不回答,沉默著追上去。

伏魔派女弟子腳步飄忽,很快跟來,“不知師兄是在哪裏見過那小子?”

“談不上,初見罷了,我本來看在他造詣驚人,你我又都為縣衙辦事,想湊個酒局混個麵熟,沒料到此人如此不識抬舉。”

“那就好,我還擔心是那人識破了我們畏懼妖魔,不得不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呢。”

道人聞言,眉頭頓時緊皺,臉色也難看了幾分,沉吟片刻道:

“師妹,你才從冀州來平安縣沒幾日,我知道你還自持著名門正派的傲氣,千萬不要小瞧了這裏的情況,此地不大,但遠比你想象的詭譎危險,光說漂亮話是沒用的。”

老道拂袖躍起一丈穩穩落地,回眸道:

“而且,那齊天就敢插手大妖的事情了?別看他這會兒血氣方剛,要不了一炷香的功夫,也得悻悻離去。”

灰衫女子緘默不語,朝遠處望去。

齊天與項靖淵跟隨胖管家在宅子裏繞來繞去。

最後來到一棟單獨隔出來的木屋前,推門進去,兩人便瞧見張保國死不瞑目的眼神。

齊天走向那具屍體,低頭粗略一看,便是無奈搖頭。

江湖中人拳腳功夫不俗,嘴皮功夫亦不弱。

張保國死狀淒慘,四肢去了三,隻剩下一條左臂雖然完好,但一條疤痕卻從手腕一直延伸到手肘位置,儼然被挑了手筋,這還隻是手腳的傷勢。

內髒被掏空,臉皮也被硬生生剝掉,五官喉舌,不見蹤影。

一位生前英氣勃發的武者,此刻竟是如此死相。

那老道人還敢信口雌黃地稱,並非妖魔所為。

非蠢即壞。

齊天剛一起身,便聽管家歎息一聲,語氣發顫道。

“事發突然,張師傅前一日還在府中展示武藝,誰曾想今日就出意外了。”

齊天思索片刻,沉聲道:

“他是在哪裏被發現的?可是在蕭府內遇襲?”

管家聞言欲言又止,最終搖了搖頭。

“齊大人有所不知,您那日將芷柔小姐送回府邸後,她雖說受驚嚴重,但身體並無大礙,隻是神智不太清醒,遺忘了很多事情。”

管家止住話頭,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在場的齊天與項靖淵,“接下來的事情事關小姐清白,還請兩位務必保密,不要外泄。”

見兩人輕微點頭,他接著娓娓道來,“大概十來天前,芷柔小姐忽然要請一位外地認識的朋友到宅邸一聚,那客人是位男子,家主看在小姐病情還未好轉,想著有人在她身邊陪伴或許有助治療,這才沒有趕走。”

“第一個發現張保國死訊和遺體的人,便是那位小姐請來的客人。”

“而發現的地點,很不湊巧,就是他的臥房。”

管家頗為頭疼地揉捏太陽穴道,“但那家主老爺請來的道人在跟他談過後,堅持說凶手並不是他,芷柔小姐又還未歸家,此事麻煩就麻煩在這裏……”

齊天聞言,基本了解了來龍去脈。

嫌疑人是有的,隻是此人手段狠辣,殺張保國不費吹灰之力,蕭府的人不敢直接挑明,隻能先去請能斬妖除魔的高人來坐鎮。

“那人,如今在何處?”項靖淵蹙眉道。

話音擲地,一道雄渾粗獷的嗓音從屋外傳出。

一位身段魁梧,穿戴綢褂的俊朗青年走了進來。

他前腳剛進屋,便用一種審視的目光掃過三人,輕輕咧嘴一笑,仿佛完全不把幾人放在眼裏,居高臨下般睥睨屋內眾人。

尤其是齊天,那來人用看奴才的輕蔑眼神盯著前者,舔了舔嘴唇道:

“這不是齊天嗎?你來得也太遲了吧?”

此話一出,屋內氣氛驟然變得壓抑起來。

胖管家如芒在背,愣在原地不敢發話。

從城內請來的老道長從縣令嘴裏聽過齊天,倒還算合乎情理。

但這臭外地的野漢子怎麽也好像跟齊天認識。

若說有如此巧合之事,管家是萬萬不信的。

他此刻最為擔心的是,芷柔小姐帶回來的男人就是妖魔化形,齊天再跟他狼狽為奸,那事情可就不是不追究張保國死因如此簡單。

怕不是整個蕭家都沒有一人能幸免。

念及此處,胖管家隻覺雙腿癱軟,險些支撐不住,一屁股癱坐在地。

與此同時,項靖淵也是眼中殺氣升騰。

前麵諸多可疑之處還有辦法能夠解釋,妖魔栽贓陷害之類的,然而現在他相當肯定闖進來的陌生人就是妖怪假扮,他表情凜然,右手暗暗放在腰間刀柄。

倒不是因為青年認識齊天,而是他那稀疏平常的態度。

多次跟妖魔打過交道的項靖淵很是清楚。

除了那些與齊天稱兄道弟的妖魔外,沒有誰會用這種吩咐奴仆的口氣說話。

餘光斜瞟,項靖淵緊接著發現齊天卻毫無反應。

這位齊天雙手放在背後,仍舊在檢查張保國的傷勢,就像是完全沒有聽到對方說話般,足足沉默了三四秒,才緩緩起身。

“屍體看完了,你們去外麵待著。”

管家氣得渾身顫抖,滿臉肥肉顫動,隻恨自己一時糊塗。

鬥大的字不識一筐的平頭老百姓被坊間傳聞騙了也正常。

他堂堂蕭府管家,打點內外事務的老油條,怎麽也鬼迷心竅被騙了呢?

衙門早跟妖魔穿一條褲子,蛇鼠一窩,哪裏真的會動手?

腦袋昏昏沉沉,既懊惱又憤慨的管家先走出房門,項靖淵停駐片刻,在看到齊天並無讓自己趁妖魔不備偷襲的意思後,神情凝重退了出去。

這兩人先後走來,便迎麵撞上早在外頭等候的師兄妹。

瞧見那蕭府人員比吃了蒼蠅還難看的眼神,老道人緊皺的眉頭頓時舒展開來。

“師妹啊,師兄說沒說錯吧?一些得了機緣的莽夫終究是不知天高地厚罷了,不撞南牆不回頭,不吃虧就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像我們這種能加入伏魔派這種正宗門派的武者,誰沒有過人之處,你師兄我就沒見過幾個這樣又蠢又慫的賤貨!”

默默聽著道人戲謔的唾罵聲,那女子眼神黯淡,再沒有半分期待與好奇。

同樣聽到這話,項靖淵卻是滿臉鄙夷。

可以說這老道人從見麵開始,就在一刻不停破壞他過去對江湖人士行俠仗義的美好向往,那些譏諷之詞項靖淵聽得越多,越是發覺,髒。

不光為朝廷辦事的衙門髒。

這些空有武道修為麵對妖魔卻唯唯諾諾的人,更髒。

且不論齊天過往所為究竟是不是虛與委蛇的偽裝,為了蒙騙妖魔隱藏實力。

至少他近幾日來,多次為百姓降妖除魔,讓自己身處險境卻沒有索取任何報酬,倒是這個名門正派的“高人”,除了陰陽怪氣和裝傻充愣外,毫無作為。

虧他每個月還拿著平常百姓幾十年的收入。

“臭小子,你有意見?”

或許是覺察到項靖淵那“陰詭不善”的目光。

那真眉飛色舞的老道人冷冷回望,語氣淩冽道。

他不敢直接拿齊天撒氣泄火是忌憚對方一元天的純正修為。

可連朝廷鷹犬都算不上的,衙門的一條看門狗,竟也敢對自己毫無敬畏?

深褐色衣袂飄飄,那道人兩指並攏,單手成訣,如同一把鋒利的小鑿子般倏忽一挑,霎時間,壓得人喘不過氣來的凶煞陰風驟然襲去。

換做平常捕役哪裏反應得過來,除了將手護在身前,或是跪地求饒外什麽也做不到。

武學不精的項靖淵也好不到哪去,按理來說,見風使舵才是他一貫的作風。

無論賠禮道歉還是擺出臣服的姿態,以前的他都能辦到。

然而,今天,他項靖淵,忍不了。

道人出手的刹那間,項靖淵腰身下沉,右手穩穩抓住武器,反複操演錘煉的動作,此刻化作肌肉記憶,用最快的速度,拔刀橫舉,他怒喝道:

“哪裏來的野犬狂吠,齊大人為縣衙為朝廷做事,豈是你這種鄉野村夫隨便就能評頭論足?再不住口噴糞,別怪刀劍無眼!”

見此一幕,老道先是愕然,隨後勃然大怒,但他也不敢直接出手傷人。

江湖門派跟地位超然的初聖宗無法比較,換做聖宗敵人被小小不良人如此羞辱,甚至不需要匯報再責罰,當街斬殺也不會有人有異議。

老道長目呲欲裂,一連重複了好幾個好,才甕聲甕氣道:

“貧道倒要看看,你是不是覺得能一輩子靠著朝廷撐腰……”

旁邊的蕭府管家早就是麵無血色,生怕遭受殃及。

道人嘴上雖沒有太強硬,但誰知道他記不記仇,項靖淵要是從縣衙卸任,總不能指望齊天的威望真的能派上用場吧?

四人中兩人針鋒相對,一人心驚膽顫,唯有那伏魔派女弟子啞然失笑。

她美眸回撇,對那在屋內與妖魔對峙的齊天,尤為在意。

另一邊的情況並未如預想中火藥味濃重,反倒頗為和諧。

那披著綢褂的黑發男人也不去看齊天麵色,熟練地扒拉起張保國的屍體,對著那僅剩的一條斷臂開啃,吃了沒幾塊,還吐出來一些,似乎是對口感不滿。

“換做別人來,我指不定還得費不少功夫,但既然來的人是你,那就簡單點吧,管我叫九爺就行,我知道其他家夥如何辦事,別的啥你也不用做。”

齊天默默聽著一語不發。

妖魔食人的場景初看能讓他反胃嘔吐,但見得多了也逐漸適應。

習武之人同妖魔打交道,無非是吃與被吃,張保國的結局算是又清晰給齊天敲響了一聲警鍾。

“九爺我不是不懂規矩,隻是你最近一直不來,我的肚子隻能自己滿足了。”

“我聽她說,這好像是你的義務吧,你消極懈怠的罪過我懶得計較,但從今日起,你每七天裏要抽空來兩回,可別忘了,而且放心,我不會在這破宅子裏住太久。”

齊天聽聞,那毫無慈悲的眼神略微有了起伏。

他故意支走項靖淵,除了房間狹小擔心誤傷外,最重要的一點便是打探那白鼬妖的下落,若不想辦法斬殺此妖,蕭芷柔的事情隨時可能暴露。

那麽,自己加入初聖宗的計劃泡湯不說,還可能受到牽連。

“她去哪了?不是應該在府內嗎?”

聽到齊天的疑惑,那自稱九爺的妖魔頓時心生不悅。

他哢吧咬碎張保國的大臂骨頭,滿嘴血漿碎肉,緩緩起身,用陰惻冰冷的眼神看向齊天,“剛才我說的話,你難不成是當放屁?”

妖魔抬腳朝著在原地垂手而立的齊天走去,邊說邊舔舐唇邊的血液道:

“那娘們去找她老母了,要不了幾天就會回蕭家,但你要是沒把你九爺伺候好,我也可以在她回來前,讓你嚐嚐被我吃掉是什麽滋味。”

話音未落,那妖魔一怔,他竟是瞧見齊天表情相當古怪。

不是受到威脅後的驚懼不安,也並不是隱忍憤怒。

那是一種……大失所望。

就像掏鳥窩的時候,發現鳥都孵化飛走,就剩下一顆孤零零的鳥蛋。

這時,齊天眼底那種毫無波瀾的淡漠再也不見。

沒由來的,九爺從那不含一絲感情的眸子裏看到的倒影,發現自己垂在則臉一一縷黑發無法自動,伸手一摸,才驚覺是自己在發抖。

他感到莫名的緊張,就像是弱小的野獸碰見比自己強大許多的野獸後,幾乎本能會血脈噴張,進入應激狀態一般。

九爺突破一元天桎梏後,許久沒有過的……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