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氪命斬妖開始武道成聖

第45章 聖宗弟子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突然降了下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抑感從走廊深處彌漫開來。

白愁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鑰匙串,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保持著清醒。

他注意到楚茜的右手已經移到了腰後,指尖碰到了那處凸起,顯然做好了戰鬥準備。

季伯長的手停在半空,正要發力,走廊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極細微的異響。

那聲音很輕,像是金屬被什麽東西摩擦,又像是黏膩的蟲子在爬行,幾乎要被火把燃燒的“劈啪”聲掩蓋。

三人的動作同時頓住,連呼吸都放輕了。

季伯長側耳傾聽,火把舉得更高了,火光照亮了走廊深處的陰影。那些陰影比往常更加濃鬱,像是墨汁潑在牆上,緩緩蠕動著。白愁突然注意到,牆壁上的影子有些不對勁——季伯長舉著火把的手明明是靜止的,他的影子卻在牆壁上扭曲、拉長,手指的位置甚至出現了尖銳的凸起,完全不符合正常的光影形態。

這個細節讓白愁心頭一緊,某種不祥的預感在心底滋生。

他想起李秋水操控影子的能力,又想起那具屍體額頭上的紅點,一個大膽的猜測在腦子裏浮現——難道凶手的能力也和影子有關?

季伯長的臉色沉了下來,左手按在腰間的佩刀上,聲音壓得極低:“裏麵有人。”

楚茜的右手已經從腰後移了出來,手裏握著一把銀色的短槍,槍口對準牢門,眼神銳利如鷹。“別輕舉妄動,先看看情況。”她的聲音壓得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白愁屏住呼吸,感覺到鑰匙的齒痕深深印進掌心。他的目光緊緊盯著牢門,耳朵捕捉著裏麵的動靜。那異響又傳來了,這一次更清晰,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門後拖動,帶著黏膩的“滋滋”聲,還有輕微的喘息聲.

不是人的喘息,更像是某種野獸的低吼,帶著濃重的腥氣。

火把的火焰突然搖曳了一下,牆壁上的影子猛地收縮,又瞬間膨脹開來,像一張張開的黑色巨網。季伯長的佩刀已經出鞘了一半,寒光閃過;楚茜的手指扣在了扳機上,槍口紋絲不動;白愁則往後退了半步,握緊了手中的鑰匙串,他沒什麽武器,隻能把鑰匙串當成臨時的武器。

牢門後的異響越來越清晰,越來越近。那東西似乎已經走到了門後,呼吸聲就在門板的另一側,帶著濃烈的甜膩腐臭,和之前在屍體旁聞到的氣息一模一樣。

季伯長深吸一口氣,右手握成拳頭,準備隨時破門。

楚茜給了他一個眼神,示意他再等等。白愁的心髒跳得飛快,他知道,門後的東西,絕對不是他們預想中的逃犯那麽簡單。

就在這時,門板突然被輕輕撞了一下。那力道不大,卻讓堅固的木門發出“吱呀”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撞開。

火光下,門板上的木紋扭曲變形,像是有什麽東西在門後貼著門板蠕動。

三人的神經都繃到了極致,空氣仿佛凝固了。

白愁看著門板上不斷變化的陰影,突然想起了李秋水牢房裏的屍體,想起了額頭上那個蠕動的紅點——他終於明白了,李秋水不是越獄,而是被這東西擄走了,或者說,是被當成了獵物。

…………

夜色沉在房間裏,齊天躺著沒動,意識卻沉進身體深處,試著催動內息沿著那篇秘法記載的路線走。

剛一動,不對勁。

不是疼,也不是脹,是空。整個人從裏到外被什麽東西猛地扯了一下,五髒六腑、筋骨皮肉裏那點溫熱紮實的東西,像是開閘的水,嗖地一下朝著幾個穴竅的位置湧過去,又快又急。那根本不是調動,是被掠奪。自己這點底子,在那路線引發的吸力麵前,連個水窪都算不上,頂多是荷葉上那點露水,太陽一曬就沒了影。

他立刻斷開了意念。

心跳得有點重,在安靜的夜裏咚咚響。

他睜著眼看著頭頂昏暗的房梁,緩緩吸進一口氣,又慢慢吐出來。

這回是真懂了,推演裏那個自己為什麽那麽憋屈。

一元天地武人,攢點家底不容易。平日裏用些粗淺功夫,耗費微乎其微,就像從滿缸水裏舀一瓢,不傷根本。哪怕“化血奪命刀”那樣的一元天裏算厲害的手段,也用不了多少。

可這“金剛之炁”不一樣。

它一動,不是舀水,是直接砸了缸,連缸底那點濕氣都要刮走。

推演裏每次用完,都得花好幾年重新打熬,把砸碎的缸一點一點粘起來,再等著老天爺下雨,慢慢積攢。一般人哪有這個時間?練了也不敢用,用了就是廢人。

他想起推演畫麵裏,內息最後凝成的那滴沉甸甸、亮晶晶的東西。原來根子在這裏。

不夠濃,不夠稠,就填不滿這法門張開的口。

“合著是給自己找了個祖宗,得供著?”他低聲自語,眉頭擰著。這念頭剛冒出來,另一個東西也跟著跳進腦子。

玄陰煉血真法。

麵板上那東西,吞了他不少精怪壽數,像個隻進不出的貔貅,除了更凶狠地掠奪周圍說不清道不明的氣息,屁都沒推演出來。以前覺得是虧本買賣,現在一想,它那吃相,和“金剛之炁”這副掏空身子的德行,倒有點針尖對麥芒的意思。

一個能掏空,一個能硬搶。掏空了,用搶來的補上?

或許行得通,但是蠢。但用斬妖得來的“外財”——那些精怪壽數去填這個窟窿,換來關鍵時候能劈出去的一刀,值不值?值。補了虧空,說不定喂多了,那僵死的“玄陰煉血真法”還能有點新動靜。一份錢,辦兩件事。

他算過,靠自己慢慢養回來,得五年。五年陽壽,他舍不得。但五年精怪壽數?可以商量。

窗外更黑了,離天亮還早。他壓下現在就出門找地方試一刀的衝動,翻了個身,麵朝裏。威力心裏有數就行,大半夜的,不好驚動四鄰。

困意來得很快,大概真是前兩天沒睡踏實。

這一覺沉,沒夢到血啊火的,倒是些平常東西:早上街口買的餅,還帶著點爐膛的暖意;中午切的一塊鹹肉,絲縷分明,嚼著有點費牙;身下這木板床,硬得硌肩膀;旁邊……

旁邊有極輕的呼吸聲。

一些不那麽好的畫麵終究還是從記憶深處浮起來一點邊角,殘破的,猩紅的。

他搭在薄被上的手,手指微微動了一下。

現在不一樣了。

兜裏揣著好幾樣保命拚殺的東西,再對著那些玩意兒,不用隻想著“賺了”或者“虧了”,能實實在在琢磨怎麽把它們放倒。

靠“反正要死了”的念頭去橫,不長久。這第二次睜眼看見的天日,他想要,也想多看些日子。

雞叫頭遍的時候,他眼睛就睜開了。屋裏還暗著,他輕手輕腳起來,拉開門走到小院裏。清晨的空氣吸進肺裏,涼絲絲的,帶著點潮濕的土味,一夜的沉滯好像都被洗掉了些。

“起這麽早?”

聲音從身後傳來。蕭芷柔從後麵小灶間過來,手裏拿著個木盆,看樣子是剛收拾完。她看著站在院中的齊天,有點意外。

“嗯。”齊天轉過頭,臉上沒什麽表情,但眼神比往日鬆緩些。

“撿著寶了?”蕭芷柔把盆放下,甩了甩手上的水珠。

“算是吧。”齊天沒載多說。

他心裏默算了一下。

聖宗上麵來人檢查,不到一個月了。

這點時間,夠他把手頭的東西再理順些,要是運氣好,說不定能換個更有盼頭的差事。

現在這本事,在平安縣裏混口安穩飯吃是夠了。

但世上的事,怕的就是“萬一”。

眼前就站著個“萬一”。

蕭芷柔有二元天的修煉法子,不是見過,是真正練過,而且練得不淺,實力肯定不俗。

她都落得這般田地。

所以,光靠自己摸爬滾打,不夠。

得找棵大樹靠著。

大樹底下好乘涼,功法、資源、消息,都方便。就算真倒了血黴,被什麽東西盯上,對方動手前也得掂量掂量你身後站著誰。

出去在巷口買了些吃食帶回來,和蕭芷柔對麵坐著安靜吃完,他放下碗,起身出門。

街道剛醒,沒什麽人。

走過兩條街,快到縣衙那條巷子口時,他腳步沒停,眼角的餘光往牆角掃了一下。

那裏蹲著個人,守著個插滿糖葫蘆的草把子,氈帽壓得低。

見他過來,那人抬起臉,露出一口黃牙笑:

“官爺,早啊,來個糖葫蘆甜甜嘴?剛熬的糖,脆生。”

齊天目光在他手上停了一瞬,那雙手指節粗大,虎口有厚繭。他腳步沒停:

“沒零錢。”

一個手上明顯有長期練兵器痕跡的人,在這賣糖葫蘆。為什麽在這裏,想幹什麽,齊天沒興趣知道。

他是處理精怪屍首的,不是管街麵治安的。

這城裏每天人來人往,藏著什麽鬼蜮心思的人恐怕不少,以前是自己眼拙罷了。

進了班房院子,裏麵已經哼哈有聲。

洪婉背著手站在當中,看著趙錢孫笨拙地揮著一套刀法。

趙日天正偷偷揉著後腰往牆邊溜。

“頭兒,我去南門那邊轉轉,昨兒聽說有點動靜……”趙日天陪著笑。

“滾吧。”洪婉沒看他,隻盯著趙錢孫,“你也就能幹點這巡街嚇唬老百姓的活兒了。”

趙日天如蒙大赦,抓起刀一溜煙跑了。

洪婉這才轉向趙錢孫,語氣沒好氣:“你們倆也學他?有點出息行不行?以為這捕快的飯碗能端一輩子?”

趙錢孫喘著氣,刀尖垂地:“頭兒,跟那些東西真刀真槍幹,要死人的。我們現在這樣……挺好。”

“挺好?”洪婉嗤笑一聲,“前不久隔壁長明縣,初聖宗派了十幾個弟子過去,三天,就三天,把城外黑風嶺上聚著的一窩妖物鏟平了。死了一堆人,砍了將近一百個精怪的腦袋。那才是玩命的地方!

咱們這兒?哼,太平日子過久了,你們怕是忘了精怪破門是什麽光景!死在老百姓後頭的捕快,我見得多了!”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但砸在耳朵裏更沉:“尋常兵丁死了,家裏的幾十兩撫恤銀買命錢,可要是身上有初聖宗的牌子,哪怕隻是個記名候補的,都有你倆月的例錢,說到這,剩下的你自己掂量。”

趙錢孫不吭聲了,對視一眼,手裏的刀重新舉起來,揮出去的風聲似乎厲了點。

齊天這時才走進院子中央。

洪婉看到他,臉色稍緩:“來了?”他指指趙錢孫練的刀法,“這套斬妖三式,不是白給的。限期之內,練到一定層次,就有機會被挑走。進了門,藥材、功法有人指點,一二十年功夫,堆也能把你堆進一元天。一元天武人,放在哪裏都算號人物了。”

“初聖宗缺人缺到這地步?連我們這種也收?”齊天問。

“缺,一直缺。”洪婉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點複雜,“因為死得也快。

割一茬,長一茬,總有空地要人填。真有天賦的二元天武者,真氣外放如同實質,殺妖跟切菜似的。人家那十年吃的用的,我們一輩子都見不著。”

“關係戶?”齊天隨口問。

“關係戶反而沒戲。”洪婉搖頭,“這活兒,天賦、心性、毅力,缺一不可。

常年一個人在外頭跑,追線索,找巢穴,跟各種邪門玩意兒打交道。

朝廷懸賞的那些大妖,很大一部分他們找到的。

吃的用得再好,也是拿命換的。”

齊天沒再問,走到院子另一邊,活動了一下手腳。

內息在體內安靜流轉,那幾個藏著“金剛之炁”路徑的穴竅,此刻溫順平和,絲毫看不出能引發那樣恐怖的吞噬。

路還長,不知前途如何,但至少,齊天手裏有刀,無論遇到什麽都有辦法應付兩下。

齊天握了握拳,開始操勞斬妖三式裏最簡單樸素的靜庭犬,拳腳功夫仿佛是一門永無止境的功夫,越練越是覺得自己還有進步的空間,遠遠沒有到達登峰造極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