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氪命斬妖開始武道成聖

第58章 袁大人

齊天咽下嘴裏的餅子:“想好了。”

“成。”老李點點頭,沒再多說。

車子繼續往前走,天慢慢黑下來。

潑皮在前頭點了盞風燈,昏黃的光隻能照見前麵一小段路。

馱獸的蹄聲在黑暗裏顯得更響了,咚咚的,傳出去老遠。

夜裏起了風,從車廂縫隙鑽進來,帶著涼意。

項靖淵把包袱往懷裏摟了摟,齊天還是原來的姿勢靠著,眼睛閉著,像睡著了。

其實沒睡。他在想事。想冀州城什麽樣,想初聖宗裏頭到底是什麽光景,想表領的日子該怎麽過。

更重要的,是怎麽盡快找到獵殺妖魔的機會。沒有妖魔壽數,他在這個新環境裏撐不了多久。

車子搖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已經走出很遠。兩邊的山更高了,路也更陡。

馱獸噴鼻息的聲音變粗了,顯然也累了。

“歇會兒。”前麵傳來張無忌的聲音。

車子慢慢停下。老李掀開車簾鑽出去,齊天和項靖淵也跟著下了車。

外麵天剛蒙蒙亮,空氣冷得很。他們停在一處山坳裏,旁邊有條小溪,水嘩嘩地流。

潑皮已經牽著馱獸去溪邊喝水了,張無忌站在一塊大石頭旁邊,看著來的方向。

“照這個走法,明天晌午能到冀州地界。”老李走到溪邊,掬了捧水洗臉。

項靖淵也去溪邊喝水。齊天沒動,站在車旁邊活動手腳。坐了一整夜,骨頭都有點僵了。

張無忌轉過頭,看了齊天一眼,又轉回去。沒說話。

潑皮喂完馱獸走過來,從懷裏掏出個小布袋,倒出幾塊黑乎乎的東西喂給牲口。

那東西聞著有股藥味,馱獸吃了之後,精神明顯好了些。

“給它們提提勁。”潑皮看見齊天在看,解釋了一句,“這東西金貴,不能多吃。”

歇了大概半個時辰,車隊又上路了。這次走得更快些,馱獸蹄子落地的聲音又急又密。

中午的時候,路過一個小鎮子。鎮子很小,就十幾戶人家,房子都是土坯壘的。

張無忌沒讓車隊進鎮,隻在鎮子外麵的空地上停了停,讓潑皮去買了些幹糧和水。

鎮子裏的人看見他們這車隊,都躲得遠遠的,門窗關得緊緊的。

潑皮買東西的時候,那賣東西的老頭手一直在抖,錢都沒數清楚。

“這地方離平安縣不遠,妖魔鬧過幾次。”老李在車裏說,“老百姓都怕了,看見生人就跟見鬼似的。”

車子繼續走。下午的時候,天陰下來,起了風,眼看要下雨。

“得找個地方躲躲。”張無忌在前頭說。

潑皮四下看了看,指著前麵一處山崖:“那邊有個淺洞,能避一避。”

車隊趕過去,剛把車拉到崖壁下麵,雨就下來了。

開始是豆大的雨點,很快就成了瓢潑大雨,嘩嘩的,打得地麵冒白煙。

“這雨一時半會兒停不了。”老李坐在車裏,聽著外麵的雨聲,“今晚得在這兒過了。”

崖洞不大,勉強能擠下車隊的人。馱獸挨著車子站著,雨水順著崖壁流下來,在地上匯成小溝。

天很快黑透了,雨還在下。

潑皮在崖洞中間生了堆火,火光跳動,映得人臉忽明忽暗。

老李從車裏拿出那硬麵餅和鹹肉幹,在火上烤了烤,分給大家。

烤過的餅子軟了些,鹹肉幹也冒出了油,聞著香了點。

幾個人圍著火堆,默默地吃。雨聲很大,說話得提高嗓門。

“照這個天,明天路不好走。”潑皮說。

“走慢點就是了。”張無忌說,眼睛看著洞外的雨幕。

項靖淵小口吃著餅子,不時看看洞外。齊天吃完了自己的那份,又喝了口水,然後靠著車廂壁,還是那個姿勢,閉著眼。

雨下了一整夜,天亮的時候才小了些,變成蒙蒙細雨。地上全是泥水,車軲轆陷進去半截。

潑皮套上馱獸,使勁甩鞭子,車子才艱難地從泥坑裏爬出來。路變得極難走,車子顛得厲害,人在裏麵坐都坐不穩。

就這麽走走停停,又走了一天。傍晚的時候,雨總算停了,天邊露出一點晚霞。

潑皮爬到車頂上看了看,回頭喊:“看見冀州的界碑了!”

車裏的人都精神一振。

老李掀開車簾往外看,果然,前麵道旁立著塊半人高的石碑,上麵刻著兩個大字:冀州。

過了界碑,路明顯好走了。

是用碎石鋪過的,雖然也顛,但比之前的泥路強多了。

兩邊的田地也整齊起來,能看見遠處村莊的炊煙。

天黑透的時候,他們到了冀州城。

城牆很高,黑乎乎地聳立在夜色裏,像一頭蹲著的巨獸

。城門已經關了,隻有旁邊的小門還開著,門口站著幾個穿甲胄的兵丁,舉著火把。

張無忌騎馬過去,掏出塊令牌晃了晃。

兵丁讓開路,車隊從小門進了城。

城裏街道很寬,鋪著青石板。

雖然天黑了,但兩邊店鋪還亮著燈,有人影晃動。

車子碾過石板路,發出咕嚕咕嚕的響聲,在安靜的夜裏傳出去老遠。

走了大概一刻鍾,車隊拐進一條稍窄些的街,在一處大宅子門口停下。

宅子門楣上掛著匾,寫著“初聖宗表領第三隊駐所”。

潑皮跳下車,上前敲門。門開了條縫,裏麵探出個人頭,看見是潑皮,才把門完全打開。

“總算到了。”老李長出口氣,從車上下來,“齊兄弟,項兄弟,今晚先在這兒歇下。明天帶你們去辦入營手續。”

齊天下了車,站在宅子門口,抬頭看了看那塊匾。

院落靜謐,門楣古樸,瞧不出什麽特別。齊天立在青石階前,眉頭微擰,打量著眼前這處居所。

領路的李達康沒有立刻進去,他轉過身,臉上慣常的輕鬆神色收斂了幾分,抬手揉了揉額角,像是有些頭疼。

“瞧見了?這兒是大帥平日起居的院子。”他壓低了嗓音,目光掃過緊閉的幾扇房門,“連同他座下五位弟子,也都住在此處。兩位領初聖真人,還有位入門最晚的……天縱之才。”

他頓了頓,側過臉看齊天,聲音又低了些:“你可能對初聖宗的規矩門道知之不深。我換個說法你便懂了,這院裏,除了大帥本人,住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物是兩位三元天境界,兩位兩元天圓滿,還有一位,也是兩元天中期的好手。”

夜風穿過廊下,帶著初秋的涼意。李達康的語速不快,字字清晰:

“而你,齊老弟,沒有他物傍身。如今卻也要住進這裏頭去。”

他搖了搖頭,臉上流露出些許不解,更有些替齊天擔憂的意味:“老話說,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這到底是機緣,還是禍端,眼下真不好說。”他顯然對那位“林大人”的安排心存疑慮,相比起來,他自認更明白普通校尉們心裏會怎麽想。

齊天沉默聽著,心中先前關於蕭芷柔身份的種種猜測,此刻已如鐵板釘釘,再無疑問。

洪婉曾經透露的零星傳聞,與眼前李達康隱晦的點撥,嚴絲合縫地對上了。隻是,她為何要如此安排?將自己這個幾乎算是“空降”而來、根基淺薄的人,徑直放進這天才雲集、背景錯綜的院落?齊天一時仍想不透其中關竅。

“走吧,是福是禍,總得進去。”李達康歎了口氣,像是要踏入什麽險地般,硬著頭皮推開了虛掩的院門。

院內景象映入眼簾。

一棵老槐樹鬱鬱蔥蔥,投下大片蔭涼,樹旁一口石砌古井,井沿爬滿暗綠青苔。

氛圍與想象中肅殺淩厲的修行之地迥異,反倒透著幾分市井人家的恬淡。

槐樹下,石墩上坐著個赤著上身的青年。

他身形並不特別魁偉,但每一塊肌肉都線條分明。

他正低著頭,專注地剝著手裏的青豆。

他對麵,是個頭發花白、衣著樸素的老婆婆,正慢悠悠地掐著菜苗嫩尖

。兩人之間隻有豆莢破裂的細微聲響,有種奇異的寧靜。

李達康腳步一頓,立刻換上恭敬神色,上前兩步拱手:

“表領李達康,見過袁大人。”

他又連忙將齊天往前帶了帶,臉上堆起笑:

“這位便是……”

…………

白愁擺手示意楚茜暫且不必上前,混亂的局麵逐漸被控製住。

守衛們動作麻利,一些人去處理那個被釘在牆上的獄卒,另一些人則一左一右架起意識渙散的李秋水,拖著他走向走廊深處一間獨立的審訊室。

審訊室內的光線與走廊的昏暗形成刺目對比。

這過度的明亮讓剛被拖進來,尚未完全清醒的李秋水更加難受。

他眼皮顫動,眉頭緊緊鎖在一起,喉間發出含糊的呻吟。

他被強行按在一張冰冷的金屬椅子上,腰背被椅子的結構頂得不得不挺直。

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褪盡了,隻剩下一種死灰般的陰沉。

那雙眼睛半睜著,眸光渙散後重新凝聚,裏麵透出的寒意幾乎能讓空氣結冰。

負責審訊的軍官,並非季伯長,而是一個麵孔更生硬,眼神像鷹隼般的男人。

他緩緩拿起桌上那份關於李秋水的薄薄檔案。

手指撚起紙張邊緣,脆弱的紙麵被壓出細微的褶皺。

男人視線一行行掃過,動作慢條斯理,仿佛在品味上麵的每一個字。

房間裏隻剩下兩種呼吸,一種是審訊者刻意的,平穩而綿長的氣息。

另一種是李秋水尚未平複的,略顯粗重且帶著壓抑的喘息。

空氣凝滯得如同灌滿了鉛,沉甸甸地壓在胸口。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寂靜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李秋水才極其緩慢地抬起了頭,目光穿過刺眼的光暈,落在對麵那個穿著筆挺製服的男人臉上。

他的嘴唇動了動,發出的聲音嘶啞,字句簡短,沒有任何修飾:

“說,為什麽越獄,同夥,都有誰。”

審訊官的聲音不高,如果觀察得足夠仔細,或許能窺見一絲被突發事件打亂節奏後的餘悸。

眼睛周圍還帶著明顯淤腫的李秋水,適應了一下頭頂那令人暈眩的強光,緩緩開始講述。

按他的說法,那個後來被證明是內奸的獄卒,夥同另一名之前來送過飯的獄卒,突然打開了李秋水的牢門。

他們聲稱接到命令,要例行檢查他的房間,看看是否藏匿了違禁物品。

李秋水不疑有他,配合地轉過身去。

就在轉身的瞬間,後頸猛地遭到重擊,他甚至沒看清是誰動的手,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覺。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他依稀聽見了一聲被牢房牆壁悶住的,短促的爆響。

至於之後發生的事情,他的記憶就是一片空白。

隻模糊記得自己被塞進某個狹窄,堅硬且冰冷的金屬管道裏,顛簸,窒息。

直到隱約聽到外麵傳來白愁那辨識度很高的嗓音,他才用盡殘餘的力氣,拚命用身體弄出動靜試圖求救。

這番陳述,聽在經驗豐富的審訊官耳中,顯然漏洞不少,過於被動,也缺少關鍵細節。

審訊官又接連拋出了幾個尖銳的問題,試圖找到前後矛盾或隱藏的線索。

但李秋水的回答要麽是“不清楚”,要麽是“記不得了”。

翻來覆去就是那些話,神色間除了生理上的痛苦和困惑,似乎並無更多隱瞞。

在反複盤問,確認暫時無法從李秋水這裏榨出更多關於這起襲擊案的有效信息後,審訊官朝門口揚了揚下巴。

守衛會意,進來將李秋水帶離了這間審訊室。

李秋水沒有被帶回原來的牢房。

他被分配到了一間新的囚室。

出乎意料的是,這間新囚室的整體條件比他原來那間要好上一些,牆壁更完整,空間似乎也略微寬敞。

當然,相應的監控措施和門禁也明顯更加嚴密。

這種“優待”背後或許有兩種可能:一是鑒於發生了未遂的“劫獄”事件,監獄方麵加強了對他的“保護性”看管。

二是某些人已經開始懷疑,李秋水身上牽扯的秘密,恐怕遠比他輕描淡寫的“不知情”要複雜和危險得多。

無論幕後之人的真實意圖是殺他滅口,還是營救他出去,有人為了他而精心策劃並實施了這次行動,已經是無可辯駁的事實。

由於李秋水原來牢房的嚴重腐蝕問題,白愁也失去了他那間相對舒適的“單間”。

他被重新安置進了一間條件普通的標準牢房。

對此,白愁隻是短暫地表示了一下遺憾,咂了咂嘴,很快注意力就轉移到了更現實的問題上。

今天的晚餐會不會有肉湯?明天的口糧能不能按時足量發放?

盡管針對他的正式指控尚未撤銷,但在此次成功抓捕真凶。

或者說,至少是阻止了另一起謀殺並抓獲一名內奸的行動中,他提供了關鍵線索並協助楚茜,這是無法抹掉的功勞。

因此,理論上,他確實存在被楚茜運作一番,獲得某種形式“特別監管”或“有限保釋”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