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氪命斬妖開始武道成聖

第60章 高人指點

新的衣服攤在齊天手上,一身黑色,料子厚實,摸著涼滑,確實是好東西。

連最普通的腰帶扣都是白玉鑲的,難怪外麵的人眼紅。

齊天換上衣服,大小剛好,屋裏沒鏡子,看不到全身。

他拉平袖子,拿起那個小玉瓶看,李達康走得匆忙,這應該就是說的寶藥。

新腰牌掛好,那把黑沉的刀提起,正要開門,外麵傳來老人的聲音。

“弄好了就出來吃飯吧。”

齊天推門出去。

槐樹底下擺了木桌,幾個素菜冒著熱氣,袁輝正從廚房端粥出來,光著膀子,肌肉隨著動作鼓動。

老太太聽見聲音抬頭,看到齊天,笑了。

“衣服合身,看著精神。過來坐。”

黑衣青年走到桌邊。

袁輝盛好三碗粥,目光在他袖口的暗紋上停了半秒,沒說話。

他扶著老人坐下。

“隨便吃點,別嫌棄。”

齊天道了謝,坐下。連著吃了兩天幹糧,現在熱粥小菜下肚,胃裏舒服不少。

看他吃得香,老太太笑得更開心,不停給他夾菜。

“芷柔信裏提過,說你實在。從平安縣那麽遠來,路上辛苦吧?家裏還有人嗎?娶親了沒?”

齊天被粥嗆了一下。

袁輝好像習慣了,安靜吃自己的飯。

等粥碗空了,赤膊漢子放下筷子。

“師父出門辦事,最少兩個月回來。”

“這段時間,你住這兒。”

他起身回屋,拿了本厚冊子出來,放在石桌邊。冊子沒封麵,紙頁發黃。

“師父當年靠五門絕活在冀州立住腳。”

“任何一門練好了,同境界的妖魔都能壓著打。這些功夫,他分給我們幾個了。”袁輝聲音沒什麽起伏。

“這不是宗門公開的武學,我私下教你,不算違規。”

“但你還沒正式拜師,所以隻能自己練,不能傳出去。”

齊天這些天聽張屠戶講過不少規矩,早不是那個什麽都不懂的少年。私傳核心武學是什麽罪,他心裏有數。

怪不得蕭芷柔當時要編理由,袁輝接著說,“我學的這門,叫擒籠控鶴。”

“屬於二元天武學裏講究精細的那類,專練拳掌擒拿和殺人的技巧。”

“接下來一個月,我會在這兒休養,每天早中晚,各練一遍。你有不懂的,可以問。”

他慢慢站直。

“在這門功夫入門之前,你不能隨便離開,也別去找張無忌那幫人瞎混。”

袁輝目光又一次掃過那身黑衣,“這身衣服,不是靠攀關係就能一直穿的。”

齊天抬起眼,臉上沒什麽表情。

袁輝不再多說,走向院子角落那棵碗口粗的小樹。

他全身肌肉像水波一樣輕微滾動,沒見蓄力,拳掌已經像冷電般打在樹幹上。

以齊天現在的力氣,隨手能折斷的樹,挨了幾下後,竟然一動不動,連片葉子都沒晃。

“萬物都有脈絡在走。”

袁輝收手,轉身。

“找到脈絡,截斷它,生機就斷了。”

他看向齊天,“藥領了吧?”

黑衣青年拿出玉瓶,“你是說這東西?”

“除了從小用藥浴打底的核心弟子,普通真傳進來,都能領三顆。”

袁輝解釋得很簡單,“直接吃,將丹藥吞服吸收,能疏通經脈,拓寬氣竅。”

“每三個月吃一顆,三顆吃完,體內十二處主要穴道,能拓寬將近九成。”

“以後淬煉真氣,儲存真炁,效率能翻倍。”

齊天握著冰涼的玉瓶,淬煉速度快一倍,意味著修行快一倍。

而穴道拓寬後,與人交手時,持久力也更強。

這種好東西,在初聖宗裏竟然人人都有?

“你沒見過正常,這藥本來是冀州大派牙子派的獨門秘藥,”袁輝看著院牆外的天色,“隻給少數人用。”

“後來牙子派作亂被初聖宗掃平,丹方才落到宗裏,別家也有類似的藥,但效果最好的,最多拓寬四五成。”

他停頓了一下。

“初聖宗的俸祿不算多,但有些待遇,外麵確實找不到。”

“前提是,你得有命用。”

說完,赤膊漢子不再說話,轉身回屋。

院子裏安靜下來,齊天看向那棵小樹,樹還立著,葉子看著還是綠的。

但一種說不出的“死寂”感,已經從裏到外漫開。

好像內在的生機脈絡,在剛才那幾下輕描淡寫的擊打裏,已經被徹底截斷了。這功夫確實不一般。

他伸手拿起石桌上那本厚冊子,翻開發黃的書頁,工整的字跡間畫著簡單的人形圖,氣息運行路線複雜又精細。

目光掃過,意識深處那個熟悉的麵板上,悄悄浮現出新字。

【擒籠控鶴·二元天·未入門】

“看書哪有這麽快的?你們年輕人就是太浮躁了。”

老太太看他翻得急,忍不住念叨,“吃飽了翻就拿回屋去,好好看,慢慢學。”

“不用著急,你的時間還有很多。”

齊天有點無奈,看向這位熱心的老人,眼神裏多了些真實的溫和。

他把冊子合上,起身幫著收拾碗筷。

使喚陳濟或者蕭芷柔,他沒什麽負擔。

但讓一位非親非故的老人為自己做這些,總覺得不合適。

而且,最近見了太多所謂的天才。

現在聽著老太太這種帶著煙火氣的嘮叨,前世最煩親戚催問的齊天,居然感到一種奇怪的放鬆。

哪怕是被問終身大事,好像也比被人隨便扣上“攀附”的帽子,要輕鬆些。

……

屋裏窗邊。

袁輝站在陰影裏,目光透過半開的窗戶,落在院子中。

看著祖母因為那年輕人幫忙而露出的高興笑容。

看著齊天低頭順眼,手腳麻利的樣子。

赤膊漢子眼裏最後那點溫度褪去,隻剩下冰冷的審視。

先是趁著蕭師姐落難,獅子大開口,要兩門二元天絕學。

盯上的還是金剛之炁和擒籠控鶴這種連他們師兄弟都得挑著學的珍品,以這人現在的修為境遇,這份貪心,未免太大了。

剛進初聖宗,就和張無忌手下那幫紈絝混得熟。

進門第一天就穿上象征某種認可的雲紋衣服。

現在,連年邁的老太太也不忘獻殷勤,而且連掩飾都這麽拙劣。

不過是想抓住機會留在這兒,借此攀上高枝,一飛衝天。

倒也算是不算不能理解。

袁輝的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了一下。

院外槐樹葉沙沙響,齊天端著碗筷走向井邊的側影,在袁輝眼裏,已經定成一張充滿算計的圖畫。

有些隔閡和偏見,一旦種下。

就像那棵被擒籠控鶴勁力侵蝕的樹,外麵看著還一樣,裏麵的東西,已經悄悄變了。

夜色漸深時,齊天回到自己那間偏房,油燈昏暗,他盤腿坐在**,拿出那瓶開脈丹,倒出一顆在掌心。

丹藥比黃豆大點,通體白色,隱約有紋路流動,摸著有點溫。

沒猶豫,放進嘴裏,丹藥入口就化,變成一股溫和的熱流,順著喉嚨下去。

開始沒什麽特別感覺。

但過了一會兒,熱流越來越明顯,好像無數細小的暖線,朝著四肢百骸深處鑽。

主要聚向胸口,後背,手腳關節那些穴道的位置。

微微的脹痛感傳來。

不厲害,但持續不斷。

齊天閉眼凝神,按這些日子摸索出的粗淺方法,引導體內那點微薄的真氣,試著去適應,煉化這股藥力。

過程很慢。

像小溪衝石頭。

他能清楚感覺到,那些原來滯澀狹窄的經脈通道,正在被溫和地撐開,拓寬。

效率翻倍的**確實大。

但更重要的是穴道容量的提升。

在生死搏殺裏,多一口氣,往往就是活和死的區別。

時間在寂靜裏流走。

窗外月亮移過樹梢。

等齊天再睜眼,窗外已經蒙蒙發亮。

一夜沒睡,精神卻不覺得累。

反倒有種經脈通暢的輕快感。

他下床活動手腳,拳掌破空的聲音似乎都清脆了點。

推門出去。

袁輝已經在院裏。

赤膊漢子對著東邊微亮的天色,正慢慢打著一套拳。

動作看著簡單,就是基本的握拳,推掌,轉腕。

但每一式都帶著沉甸甸的厚重感,好像不是在打拳,是在推什麽看不見的重東西。

齊天沒打擾,靜靜站在屋簷下看。

那拳掌的軌跡裏,隱約有種鎖拿飛鳥的精準,和困住雲鶴飄忽的沉凝。

擒籠控鶴。果然名不虛傳。

袁輝打完一遍,收勢吐氣。

白氣像箭一樣射出去三尺才散。

他沒看齊天,走到院子角落的水缸邊,舀起冷水從頭澆下。水珠順著結實的肌肉滾落。

“看出什麽了?”

赤膊漢子忽然開口,聲音帶著早晨的微啞。

齊天想了想。

“好像在抓看不見的東西。”

袁輝動作頓了一下,“眼睛不瞎。”

他甩甩頭發上的水,轉身看向黑衣青年。

“籠不是真籠,鶴也不是真鶴。”

“要抓的,是對手氣血運行的脈,真炁流轉的路。”

“截斷它,路就斷了,力氣再大也使不出來。”

這道理,和昨晚那棵樹的死寂,是一回事。

齊天點頭。

“去練吧。”

袁輝不再多說,擦幹身子,直接回屋,齊天走到院子空地上。

回憶著剛才看到的拳架,還有冊子裏的圖譜路線,慢慢擺開架勢,動作生澀,運轉真氣的嚐試更是磕磕絆絆。但他很有耐心。

一拳一掌,緩慢而認真地重複。

老太太起得晚些,推開屋門時,看見晨光裏那黑衣青年獨自練拳的身影,汗水已經打濕鬢角。

動作還是僵硬,但透著一股不罷休的勁兒。

老人站在門邊看了會兒,眼裏露出些慈祥的笑意。

她沒出聲打擾,輕手輕腳去了廚房,炊煙嫋嫋升起時,齊天已經打了不知道多少遍。

渾身衣服濕透。

對擒籠控鶴的理解,卻還停留在表麵。

這門武學比金剛之炁複雜精細得多。

不是靠蠻力硬練就能入門。

得真正理解那種“鎖拿脈絡”的意思。

他停下動作,微微喘氣。

目光落在自己手上。

掌紋清楚,骨節分明。

要用這雙手,去抓對手無形無質的氣血真炁之脈。

談何容易。

廚房傳來飯菜的香氣。

老太太探頭招呼。

“歇會兒吧,吃了早飯再練。”

齊天應了聲,用井水擦了把臉。

涼意驅散了些疲憊。

早飯時,袁輝還是沉默。

隻快速吃完,就起身離桌。

“我去營裏辦點事,中午回來。”

這話是對老太太說的,但顯然也是說給齊天聽。

黑衣青年點頭。

袁輝走後,老太太一邊收拾碗筷,一邊絮叨。

“輝兒性子冷,話少,你別往心裏去。”

“他其實心不壞,就是這些年見多了,對生人防備心重。”

齊天幫著擦桌子。

“我明白。”

他是真明白。在這妖魔橫行,人心難測的世道,對陌生人保持防備,是活下去的基本。

隻是那份防備裏,好像還摻了點別的東西。齊天不想深究。

眼下最重要的,是盡快掌握擒籠控鶴,提升實力。

飯後,他又回到院裏。這次沒急著練拳。

而是盤腿坐下,閉眼回想袁輝打拳時的每一個細節。

那沉甸甸的厚重。那鎖拿無形的精準。氣血在體內慢慢流轉。意識漸漸沉入某種空明的狀態。

好像能“看見”自己經脈裏真炁像小溪一樣流過。

那對手呢?

對手的氣血真炁,是不是也有跡可循?

擒籠控鶴的要義。

也許不在於手,而在於眼。在於那種看透脈絡的“看見”。

齊天睜開眼。

眼底掠過一絲明悟。他重新起身,擺開拳架。

這一次,動作還是生澀。但拳掌軌跡間,多了幾分難以言說的專注。

好像不是在打空氣。是在試著觸碰,感知某種無形脈絡的存在。

進步慢得幾乎感覺不到。但齊天能感覺到,方向是對的。

太陽漸漸升高。

院門被推開時,齊天正沉浸在這種感知裏。袁輝拎著個油紙包進來。

聞到肉香。赤膊漢子把油紙包放石桌上。“營裏廚子做的醬肉,祖母愛吃。”

老太太笑著接過。

“難為你還記得。”袁輝看向齊天。

汗水已經把墨黑衣服浸透大半。拳架還是僵硬,但眼神裏的東西,已經和早晨不同。

赤膊漢子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訝異。快得沒人察覺。他轉身回屋,換了身幹淨布衫。

再出來時,齊天已經停下練習,正用井水衝手臂。

“看出門道了?”

袁輝忽然問。齊天抹了把臉上的水。“還在摸。”

“說說看。”

黑衣青年想了想。“好像在黑暗裏摸線,看不清,但能感覺到在。”

袁輝沉默片刻。“不算太笨。”

這話已經是他能給的最高評價。

午飯時,老太太把醬肉切好,不停給兩人夾菜。

袁輝還是吃得快,但這次沒馬上離桌,他看向齊天。

“下午我練拳,你仔細看,我隻打三遍。”

齊天點頭。

飯後稍歇,袁輝走到院子空地上。

赤膊上身再次露在日光下,肌肉線條像銅澆鐵鑄。

他慢慢擺開拳架,這一次,齊天看得無比專注。

不隻用眼,還用那剛剛萌生的,對無形脈絡的感知。

第一遍,袁輝打得很慢,每一式都清楚得像刻印。

第二遍,速度稍快,拳掌軌跡間,那股鎖拿沉凝的意蘊越來越濃。

第三遍,拳風驟起,院子裏好像有無形氣浪滾動。

槐樹葉沙沙響。齊天瞳孔微縮。

在那疾風驟雨般的拳掌間,他隱約“看見”了。

不是用肉眼,是用那種對脈絡的感知。

他看見袁輝的拳掌軌跡,像一張無形的大網,罩住前方一片虛空。

網裏好像有無數細密的線被牽引,攪動,截斷,那是氣血運行的模擬,是真炁流轉的顯化。

三遍打完,袁輝收勢。

氣息平穩如初。他看向齊天。“看明白了?”

黑衣青年深吸口氣。“明白了一些。”

“那就繼續練。”

袁輝不再多說,走向水缸。

齊天回到自己那塊空地。閉眼回味片刻。

重新擺開拳架時,拳掌軌跡間,已經多了幾分先前沒有的“意”,雖然還是生澀,但不再是隻有樣子。

院子角落,正在衝身子的袁輝,動作微微一頓。

透過水幕,他看向那黑衣青年,目光裏的冰冷審視,好像裂開了一道極細的縫。

但也隻是一瞬,水流聲繼續,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