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縣委大秘開始平步青雲

第257章 看望耿群書記

會議室裏一片寂靜。

所有人都感覺到了那股低氣壓。

這是縣長在公開表達對近期工作的不滿。

趙海川麵無表情,手指在桌上點了點。

“凱旋縣長提醒得很好。”

他開口了,打破了沉默。

“成績麵前,確實要保持清醒。”

“至於招商引資,我們的原則一直很明確,歡迎所有符合我們發展規劃、能為榮陽帶來高質量增長的企業。”

“這個門,對好企業,永遠是敞開的。”

他四兩撥千斤,把白凱旋的提醒接了過來,又重申了一遍自己的原則。

滴水不漏。

會議不歡而散。

……

晚上七點。

市電視台的新聞節目,開始播放對榮陽縣的專題報道。

“近年來,榮陽縣在市委市政府的堅強領導下,轉變發展思路,優化產業結構,走出了一條獨具特色的高質量發展之路。”

電視畫麵裏,是開發區嶄新的廠房,高速運轉的自動化生產線。

鏡頭切換,趙海川出現在畫麵中,背景是縣委大樓。

他穿著一件半舊的白襯衫,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麵對鏡頭,沉穩而務實。

“我們榮陽的幹部,要有一種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的胸懷。”

“我們所做的每一項決策,都要對曆史負責,對人民負責。”

隨後,馬衛國也出了鏡,詳細闡述了開發區的準入評估體係。

整個報道,正麵、深入。

將榮陽模式的成功,歸功於領導班子的遠見卓識。

趙海川沉穩大氣的形象,通過電視信號,傳遞到千家萬戶。

他看完新聞,關掉電視,揉了揉有些發脹的太陽穴。

輿論陣地,他已經占領了。

接下來,就是要把藍圖一步步變成現實。

就在這時,桌上的手機響了。

是一個陌生的座機號碼。

他接了起來。

“喂,你好。”

“是小趙嗎?”

“我是你耿伯母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蒼老的女聲。

是耿群書記的老伴,趙海川一直喊她師母。

趙海川的心,猛地提了一下。

他立刻站起身。

“師母!”

“您身體還好嗎?”

“我還好,就是你耿伯伯。”師母的聲音,帶著憂慮。

“他最近身體不大好,總咳嗽,人也沒什麽精神。”

趙海川的心,沉了下去。

“去醫院看了嗎?”

“醫生怎麽說?”

“看了,老毛病了,總不見好。”師母頓了頓,歎了口氣。

“他這幾天,總念叨你。”

“也不知道怎麽了,就翻來覆去地說,要是海川在就好了。”

“問他什麽事,他也不說,就一個人坐著發呆。”

“海川啊,你要是不忙的話,有空能不能過來看看他?”

趙海川握著手機,沉默了。

耿書記念叨他?

在這個時候?

絕不是簡單的敘舊。

是身體真的出了大問題?

還是有別的什麽事要交代?

“師母,您放心。”

趙海川的聲音恢複了鎮定,不帶猶豫。

“我明天就過去看您和耿書記。”

第二天一早,趙海川把手頭的工作跟常曉雯交代清楚,讓盯著點開發區的幾個重點項目,有任何風吹草動,立刻電話匯報。

他自己則開上那輛低調的黑色帕薩特,後備箱裏塞了兩箱榮陽本地山裏采的野菌菇,還有幾罐老鄉自釀的土蜂蜜。

東西不貴,就是個心意。

車子駛出榮陽地界,上了通往省城的高速。

窗外的景色飛速倒退,連綿的青山變成了高低錯落的建築。

趙海川的心思卻不在風景上。

耿書記到底是什麽情況?

師母電話裏的焦慮,不是裝的。

但老人家畢竟不在局中,看到的隻是表象。

耿群,這位在榮陽經營多年、門生故吏遍布的老書記,他的每一個動作,哪怕是咳嗽一聲,都可能帶著深意。

在這個他剛剛通過市電視台打響榮陽模式第一槍,和白凱旋的矛盾日漸公開化的節骨眼上,召見自己。

趙海川腦子裏飛速盤算。

……

車子在家屬院門口停下。

老舊的紅磚樓,牆壁上爬滿了藤蔓,透著一股歲月沉澱下來的靜謐。

趙海川提著東西上樓,敲響了那扇熟悉的房門。

開門的是師母。

她頭發花白,戴著老花鏡,看到趙海川,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哎喲,海川來了!”

“快進來,快進來!”

她熱情地接過趙海川手裏的東西,嘴裏埋怨著:“來就來,還帶什麽東西!”

“家裏什麽都不缺。”

“都是些不值錢的土產,給老師和您嚐個鮮。”趙海川笑著換上拖鞋。

客廳裏,光線柔和。

一個清瘦的身影正坐在沙發上,手裏捧著一份報紙。

聽見動靜,他放下報紙,抬起頭。

正是耿群。

他看起來確實老了一些,兩鬢的白發更多了,臉上也多了幾道深刻的皺紋。

但那雙眼睛,依舊銳利。

“書記。”

趙海川快步走過去,恭敬地喊了一聲。

耿群站起身,上下打量著他,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嗯,不錯,比在清河的時候更沉穩了。”

他拍了拍趙海川的肩膀,很用力。

“黑了,也瘦了。”

師母端著茶過來,插話道:“你可算來了!”

“你不知道,這老頭子,天天在家念叨你。”

“嘴上不說,心裏惦記著呢!”

“新聞我看了。”

耿群拉著趙海川坐下,開門見山,“搞得不錯。”

“開發區那套準入評估體係,是你提出來的?”

趙海川點點頭:“隻是一個初步的構想,馬衛國他們做了很多具體工作。”

“這個時候,就不要謙虛了。”耿群擺擺手,“你那個功成必定有我,說得好!”

“有擔當!”

師母笑著說:“你們聊,你們聊,我去給你們做飯。”

“海川,今天可不許走,就在家吃飯!”

“好的,師母,給您添麻煩了。”

師母進了廚房,客廳裏隻剩下師徒二人。

氣氛瞬間變了。

耿群臉上的笑容淡去,眼神變得深邃。

去書房說。

書房不大,滿屋子都是書香的味道。

“說說吧。”

耿群坐在他的大班椅上,十指交叉放在桌上,“從你到榮陽開始,遇到的事,你做的事,你的想法,都跟我說說。”

沒有客套,直奔主題。

趙海川定了定神,他知道,這既是一次匯報,也是一場考驗。

他從自己上任第一天,白凱旋給的下馬威說起,說到開發區死氣沉沉的現狀,說到他如何一步步頂住壓力,調整思路,把招商引資的權力從管委會收歸縣裏統一管理。

他講了如何設立準入評估體係,擋掉那些想來騙政策、搞汙染的劣質企業。

也講了如何利用媒體,搶占輿論高地,把榮陽模式這個概念推出去,形成倒逼改革的聲勢。

整個過程,他講得不卑不亢,客觀冷靜。

隻陳述事實,不夾帶個人情緒。

耿群一直沉默地聽著,當趙海川提到,白凱旋利用縣紀委的力量,試圖調查開發區管委會,給他製造麻煩時,耿群的眼皮抬了一下。

“紀委的書記,是他的人?”

“是。”

趙海川點頭,“我估計,他們是想從程序上找問題,打我一個措手不及。”

“那你怎麽應對的?”

“我讓馬衛國把所有評估材料做了雙重備份,所有會議紀要都請了縣府辦和縣委辦的人共同見證。”

“程序上,他們抓不到任何把柄。”

趙海川說,“輿論上,市台的報道一出來,他們更不敢輕舉妄動了。”

“誰在這個時候跳出來反對,誰就是跟市裏的發展方向唱反調。”

耿群的嘴角,終於露出了笑意。

“你這小子,組合拳打得漂亮。”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榮陽的水,比你想象的要深。”

“白凱旋在榮陽經營了快二十年,根深蒂固。”

“你現在動的,還隻是他的蛋糕。”

“如果你想動他的根。”

耿群的目光變得銳利如刀。

趙海川心中一動,他知道,最關鍵的部分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