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你懷孕了
劉峰跟著李傑明坐在了一起，兩個各懷心事的男人，互相對飲。
李小月坐在一旁，聞著菜味兒，還沒吃就覺得太油膩了，胃裏立刻開始了一陣泛酸，有一種想吐的感覺。李小月立刻站起來，她慌亂的跑進了洗手間，她拚命的憋著，不想吐出來。可最後還是忍不住，把早上好不容易才吃下去的食物，全部都吐了出來。她很難受的吐了很久，吐得頭暈目眩的，感覺要把五髒六腑都要吐出來了，難受得淚水也不爭氣口流了出來。
李小月突然間覺得背後有些發涼，她下意識的回頭，卻對上了劉峰冰冷的視線，她原本以為他是放心不下自己，才跟過來，心裏莫名的湧起一股溫暖。
李小月嘔吐的這一幕剛好落在劉峰的眼裏，他並沒有過多的關心她，而是冷漠的開口，“我希望你明白，我並不希望我們之間會有孩子。”
他的話如冷水一樣澆在李小月的頭上，她微微愣了一下，然後心裏苦笑。劉峰是誤會了？他一定是以為自己懷孕才會吐？她吞了吞口水，佯裝沒事人一樣，雲淡風輕輕的應道，“劉峰哥，你要有點常識，就算我們第一次在一起就直接懷孕了，可孕期反應也沒有這麽快吧！”
劉峰聽著她的話，覺得言之有理，臉色有些變化，看上去像是明顯的鬆了口氣。
李小月說完，心裏莫名的難受，她確實沒有避孕，但她知道自己的身體早就透支，根本不可能懷孕，就算碰巧懷孕，也不可能把孩子留下，因為她自己的命都難保，根本就不用想孩子的事情。
“雖然我們認識了很久，但是關於你母親的事情，說句老實話，我可是沒聽你說過。”劉峰脫口而的把自己心裏話兒給說了出來，說完之後又覺得有些尷尬的，立刻轉移了話題，“小月難道你就是因為這個才算計我？刻意的報複小樂和她媽劉白鳳？”他也是傖促間想到這個問題。
他的聲音傳入李小月的耳裏，小月的身體再次僵硬的厲害，深吸了口氣之後，才轉身對他笑得燦爛如花的，“我是我，關我媽什麽事？這樣的我你不喜歡嗎？你們男人不是喜歡主動送上門的女人嗎？難道不覺得很爽嗎？我就是一**那又怎麽樣？”她振振有詞地說道。
劉峰黑著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很不高興的冷哼了一聲，“神經病，瘋子！我看你是真的瘋了！”他覺得自己的肺都要氣炸了。
劉峰覺得李小月簡直就是瘋了，為了報複別人，就把自己搭在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這女人跟本就不正常，他不知道為什麽她要變成這樣不可理喻的瘋子！原本他還覺得李小月很可憐，值得同情，但是現在隻剩下了厭惡。
劉峰剛離開之後，李小月又抱著馬桶吐了很久，嗆得眼淚直流，除了難受，心也酸得利害。她自己也弄不清楚自己過的是什麽日子啊？一個娘家人，人人厭惡和丈夫都對自己厭惡到極點的女人，她不知道自己活著有啥意思的。說白了，李小月覺得有些可笑，她好像生來就是多餘的，生來就是有罪的。
自己的母親因為生自己難產死去，她也不知道父親是不是因為這個不喜歡她，又或者父親愛的是劉白鳳和李小樂，跟本就不愛她。她費盡心思嫁的丈夫也不愛她，所以上帝才覺得，她應該過早去他身邊，別再留在人間礙眼，她也不知道對不對？
也許是白天的來回折滕，晚上李小月覺得很難受，連飯也吃不下，一個人躺在**，呆呆的，一動也不想動，什麽叫做生不如死的感覺她終於明白了，無助的淚水在眼角輕輕的滑落……
劉楓回來看見她像個活死人的，看得有些於心不忍的，“李小月，你真的不舒服？”他有點擔心的問。
劉峰看李小月的樣子也不是裝的，畢竟今天自己也親眼看到她吐了那麽久。
“嗯。”李小月點頭，昏沉的躺在了沙發上。她不知道，自己還能撐多久，眼睛變得濕潤了起來。
“來，多喝點水，你要盡快把你養好身體。”劉峰還是妥協了，畢竟小月也算是從小在他眼皮底下，跟著自己長大的半個妹妹。
“好的。”李小月點頭，也許是長期缺乏人關心，也許是劉峰的丁點示好都讓她覺得心裏暖暖的。李小月覺得自己的身體越來越糟糕了，原本不敢去找馮哲文，擔心他會責怪自己，但是她現在實在是忍不住了，不得不又跑去醫院找馮哲文。
馮哲文一看見她就真皺眉頭，“小月你最近是不是吃錯了什麽？看你那小臉蠟黃蠟黃的，身體怎麽越來越糟糕了？”
“我也不知道，就是腹痛難忍，不吃止痛藥已經難以忍受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吃多長胖了，不過奇怪的是我也沒吃多，一吃就吐，真是活得生不如死的。”
“你看看你，腎積水，都變水腫了，還以為自己胖了，真是無知至極！”馮哲文黑著一張臉說。
“腎積水，我是水腫的？”李小月有點尷尬的笑了起來，還是馮哲文關心他，知道她是水腫。天天見麵的劉峰，還以為她是吃好、住好被他養胖了呢，想想就覺得好笑，李小月笑出了聲來。
“還笑！虧你還笑得出來！”馮哲文氣得冷哼一聲，朝李小月狠瞪一眼，很嚴肅的開口，“不想難受，就老實交待，你到底吃了什麽？”他一副要吃人的姿態。
“那個，我的臉色為什麽不好呢？我也覺得奇怪，峰哥每餐都變著戲法給我進補，雞、鴨、魚、肉，湯，應有盡有，應該是給撐的，吃多了，我以後少吃點吧。”李小月滿臉都是幸福的笑意。
馮哲文搖搖頭，氣得瞪著她，大聲吼道，“李小月，我看你是不想活了，加重腎的負擔，就你這身體還拚命的進補？真是不知天高地厚的。”他的聲音提高了好幾分貝，嚇得李小月下意識的立劍捂著耳朵。
“馮大醫生，能不能小聲，你這聲音比高音喇叭還要大，震耳欲聾的。”李小月陪著笑，討好的立刻去給他端了一杯茶。
“你不要以為你端杯茶給我，我就不生氣了！就看你那嬉皮笑臉的小樣，我早就看穿你了，這菜肯定是你家峰哥做的。真是黃鼠狼給雞拜年，沒安好心的，虧你還笑得出來！”馮哲文越發的生氣了，臉上布滿了黑線。
“馮大醫生，你看我像是弱智的嗎？我也知道他是有目的的，他這樣子做無非是想把我身體養好了，然後盡早的把骨髓移植給林瑤！”李小月輕描淡瀉的應道，依然笑得很開心。
馮哲文看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更氣人了，“你呀你，人家把你當豬養了，一心一意的想著把你養胖了，就宰了你，你還在這裏樂嗬嗬的，我還真是服了你。”他無可奈何的搖了搖頭，可是人各有誌，他也無能為力了。事情已經發展到這地步，他知自己再說什麽都是多餘的。目前他能做的也隻有依著李小月，事事都順著她，讓她這不長的生命，盡可能的活得更開心，更快樂一些，就算是賺了。做為李小月的主治醫生，他對李小月的病情是最為清楚了。
在馮哲文的辦公室外，劉峰剛從林瑤那裏走出來，準備去幫林瑤拿化驗報告，無意中卻隱隱約約的聽到了李小月的聲音，卻不知道在說些什麽。他下意識停頓了下來，也許自己真的誤會李小月？她是真的身體不舒服？他突然間對她還是有些不放心的。
辦公室的門沒有關，他在外麵剛好就看見李小月給馮哲文端茶，那動作就像是六十年代的小媳婦，在端茶遞水討自家男人開心的樣子。他的臉瞬間就拉長了，心麵很不是滋味。也不知道這個小月到底懷的是什麽心思，她不愛自己還硬是設計要嫁給自己，難道緊緊是因為對她家裏人的不滿，才強行把自己也拖下水去嗎？真的這樣讓他想想都覺得李小月惡毒。
就在這時有一個護士拿著報告，匆匆忙忙的擠在劉峰前麵，並好奇的看了兩眼劉峰，也不知道他站在門口是幹嘛的。原本想問他兩句，看到他臉色比鍋底還黑，也隻好把到唇邊的話給吞了回去，當沒看見他，這才走進了馮哲文的辦公室。
“馮醫生，李小月的檢查結果出來了，你看看。”門外有護士興衝衝的想進門，詫異的看了眼劉峰，不知道他在門外，又不進去，臉色那麽難看是幹嘛了？但是他身上散發的寒氣，讓她下意識的繞開離他遠一點，這才進馮哲文的辦公室。
馮哲文接過檢驗單一看，臉色頓時變了，“小月，看你還笑，你懷孕了！”他眼睛亮晶晶的盯著她，震驚又猜疑的看著她。
李小月聞言，猶如五雷轟頂，她腦子裏的神經突然錯亂了，慌得剛端起的水杯也跌落地，四分五裂的，發出了刺耳的響聲，“你……你說什麽？”她一臉難以置信的看著他。這幾天心裏惴惴不安就在擔心這個，這個月過了一周，大姨媽沒來，她以為是病情影響，棄沒有往心裏去，聽到馮哲文說她懷孕了，她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三伏天，李小月也感到指尖冰涼，渾身沒有一絲熱乎氣，她鬱悶，每次都算準時間，安全期內，而且他也極注意安全措施，難道是第一晚她就中彩了？她心裏一團糟的望著馮哲文，頭頂像是聚攏鉛灰色雲層，一張臉黑得像是要下雨了，透不過氣，心裏七上八下，躁動不安。
護士看到被打碎的杯子，還有馮哲文那張生氣得快要吃人的臉，慌忙去拿掃把，清理地上那碎了的水杯的碎片。李小月看著護士清理的碎片，感覺自己的心也被打碎了，自己這樣的身體，自己的命依靠著藥物才暫時的得以續下去，但能活到什麽時候還是一個未知數，更別說想要孩子了。
馮哲文憂心忡忡的看著她，“根據你的情況，我建議你還是把孩子……”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門口突然闖進來一人。
來人是劉峰，他黑著一張比鍋底還黑的臉用走了進來，一把就扯了馮哲文手中的報告過去。“李小月你故意的？這個孩子不能要，馬上打掉！”他冷冷的說道，語氣十分決絕。
李小月看見他的身影，她徒然緊張起來，劉楓今天穿了一件淺藍的短袖襯衫，淡淡的藍，像天空的顏色，他身材頎長挺拔，像學校操場上的一株白楊樹，渾身散發朝氣，格外的搶眼，他瀟灑地向她走來，李小月呼吸一窒，心底投射進一道陽光，卻依然照不走心王的陰霾，她的內心陰暗一片，變得灰濛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