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我父親一定是被冤枉的!
儀式定在早朝之後,以便文武百官下朝後直接前往壽康宮參加冊封。
皇室女眷及五品以上官員家眷則需提前抵達。
沈莞君作為英國公府義女,與鄭五娘被安排在一處。
“這下蘇淩薇可得意了。”
鄭五娘嘟囔著,瞥了一眼沈莞君,見她正不緊不慢地剝葡萄,神色淡然,頓時警覺起來,“不對勁,你不對勁。父親也不對勁,我三哥也不對勁,你們一定有事瞞著我!快說!”
她扯著沈莞君的袖子搖了搖。
“好了好了。”沈莞君將剝好的葡萄塞進鄭五娘嘴裏,“吃的還堵不上你的嘴。”
“我唔唔唔……”鄭五娘費力咽下葡萄,還想再問,被沈莞君伸指點了點嘴唇。
“別問了,待會你就知道了。”
壽康宮內殿。
太後換了一身絳紫色織金鳳袍,頭戴九龍四鳳冠,雍容華貴,通身氣派。
戴好冠後,她往窗外望了一眼,眉頭微蹙:“皇帝也真是的,說好了今日提早下朝,莫誤了吉時,怎麽又拖得這樣晚……”
她喚人去文德殿打聽,又轉身進了內室,去看蘇淩薇準備得如何。
蘇淩薇已換好郡主服製。
頭戴金鑲玉珠冠,冠上垂珠搖搖欲墜,映得她麵容如玉。
一襲緋紅織金雲紋大袖衫,袖口滾邊繡著纏枝蓮,領口綴一圈細密東珠。
腰束白玉革帶,垂著鵝黃流蘇,腳蹬鳳頭雲履。
她對著銅鏡轉了一圈,裙裾如水波**開,端的是一派端莊華貴。
太後上下端詳,滿意地笑了:“好啊,真好。你與你母親是越來越像了。”
她拉過蘇淩薇的手,輕輕拍了拍,“我們家淩薇生得這樣好,不知以後什麽樣的郎君才配得上。”
頓了頓,又道,“這樣,等你的郡主府蓋好了,哀家就在朝中子弟裏給你好好挑個郡馬。”
“太後——”蘇淩薇拖長了尾音,撒嬌道,“我才不要郡馬呢。自古駙馬郡馬都隻能在朝中掛個虛銜,不得實權。隻有最沒出息的男子,才會贅到皇家來。”
“行行行,哀家都依你。”太後被她逗得眉開眼笑,“你看上誰,哀家就幫你賜婚。”
話音未落。
“不好了!!!”
一個小內侍連滾帶爬地撲進來,正是方才太後派去打探消息的。
“放肆!”太後厲聲嗬斥,“這大喜的日子,說什麽晦氣話!拖出去掌嘴!”
可那內侍驚慌失措的動靜已經驚動了外殿的貴婦貴女們。
眾人紛紛探頭張望。
“太後娘娘饒命!”小內侍伏在地上,聲音發顫,“小的剛靠近文德殿就被侍衛攔住了,說是聖上正在處理緊急軍情,北戎賊子忽然南下,攻下了朔州城,殺了朔州守城大將張曠,還有他的妻女!”
滿殿嘩然。
女眷們臉色驟變,交頭接耳的聲音陡然嘈雜起來。
要知道,當今陛下還是皇子時,便是朔州上一任守城大將,而張曠正是他的副將,兩人出生入死多年,有著過命的交情。
“慌什麽!”太後目光掃過全場,聲如金石,“北戎賊子不過是拿下了朔州城,還沒打進京城呢,你們就慌成這樣?有陛下和諸位的父親、夫君、兒子在前朝為大晟籌謀,你們怕什麽?”
殿內漸漸安靜下來。
蘇淩薇站在太後身側,麵上端著識大體的微笑,心裏卻一陣煩悶。
這軍情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她封郡主的時候來,真是晦氣。
她溫聲勸道:“太後,一個小小的冊封儀式而已,不好耽誤了國家大事。不過呢,也不好誤了吉時,不如請人去將父親接來,走完宮中的過場即可。”
按規矩,蘇彥應以朝臣兼生父身份立於百官前列,隨眾行朝賀禮。
待宮中儀式結束,還要領蘇淩薇入蘇家宗祠焚香祭祖,昭告先人。
“是這個理。”太後拍了拍她的手背,喚人去辦。
傳話的小太監還沒跨出壽康宮的門檻,殿外便傳來了一個尖亮的聲音——
“聖旨到!”
眾人回頭,隻見皇帝身邊的大太監戚公公手持聖旨,步履匆匆地走了進來。
“定是皇帝那邊脫不開身,讓人先將冊封的聖旨送來了。”太後笑了笑,示意眾人接旨。
底下命婦們已齊刷刷跪了一地。
蘇淩薇連忙整了整衣冠,端莊地立於殿中,向北而跪,脊背挺得筆直,嘴角噙著壓不住的笑意。
戚公公展開聖旨,臉上卻沒有半點喜色。
他掃了一眼殿中眾人,高聲宣讀: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戶部尚書蘇彥,暗通北戎、通敵賣國。其與北戎細作往來書信,罪證確鑿。著金吾衛、皇城司、大理寺、刑部協同辦案,嚴查其罪及同黨。蘇家全族,一律扣押於府中,不得擅自出入,違令者斬!”
殿內鴉雀無聲。
戚公公合上聖旨,補了一句:“聖上的意思是,蘇小姐冊封郡主一事,暫且擱置。待事情查清,若蘇大人是清白的,自然會下旨重新冊封。今日,還請蘇小姐隨金吾衛回蘇府,與府中眾人一同待命。”
蘇淩薇臉上的血色一瞬間褪得幹幹淨淨。
她張了張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掐住了,發不出任何聲音。
下一秒,她身子一軟,跌坐在地上。
“怎麽會……怎麽會……”
她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了片刻,忽然猛地撲過去抱住太後的腿,聲音淒厲,“太後娘娘!我父親一定是被冤枉的!蘇家不可能背叛大晟!一定是有人陷害!娘娘,您要為我們做主啊!!”
太後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震住了,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
她先讓人將蘇淩薇扶起,安置到一旁,隨即沉下臉,命戚公公將今日朝堂上發生的事一一道來。
原來,今日緊急軍情傳到後,金吾衛指揮使霍驍稟報,前兩日,皇城司抓住了混進京城的北戎細作,嚴刑拷打之下,那細作供出朝中有內鬼,並奉上了一疊證據。
那些證據,正是蘇彥與北戎細作往來的書信。
“朝上當堂核對了字跡,與蘇大人的筆跡分毫不差,信上還蓋有蘇大人的私印。”戚公公說完後,也是一臉為難,“如今蘇大人已經被剝去官服,押入金吾衛大牢嚴加看管了,太後娘娘,您看這蘇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