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將你永遠地囚在這座宅子裏
霍驍臉色依舊蒼白,但是眼睛睜開了。
“你終於醒了!”沈莞君撲到床邊,握住他的手,眼淚湧了出來。
霍驍反握住她的手,安撫道:“沒事。”
“我就知道你小子命硬。”鄭鈺嬉皮笑臉地湊過來。
霍驍看了他一眼:“你們不會真的以為。這一切最大的幕後指使是二皇子吧?”
“他今年不過才二十來歲。貴妃又將他寵得不知天高地厚,他哪裏懂這些彎彎繞繞。別忘了,我們之前的所有線索,幾乎都指向的是睿王。”
鄭鈺:“你這麽一說,我倒想起一件舊事來。”
他來回踱了兩步,“兵部尚書王權和當今貴妃王韻,雖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妹,可王韻繈褓時就被人換走了,快到及笄才找回來。”
“王家卻更喜歡那個從小養在身邊的假女兒王姝。後來,還是皇子的聖上奪回了十九州,先皇為賞賜他,賜婚王家。王家便把王韻嫁給了聖上當側妃,而把王姝嫁給了更有奪嫡可能的睿王做正妃。”
“後來睿王敗走,王姝被亂箭射死……”
沈莞君聽來聽去,倒是搞清楚了。
王權,和貴妃王韻,麵和心不和。
二皇子齊曜,多半就是一個幌子,擋箭牌。
真正和王權共謀大事的,是睿王。
“不管怎樣,太子還在,他才是正統。”沈莞君抬起頭,“睿王就算奪了位,也是名不正言不順。我今晚必須進宮。”
“咱們都進不去。”鄭五娘掀簾進來,手裏拿著一疊畫像,往桌上一攤,“瞧,我們全都被兵部通緝了。”
“現在宮裏圍得像鐵桶一般,想偷偷摸進去,難。”連鄭鈺都這麽說了。
沈莞君沉吟片刻,忽然抬起頭:“有一個人,可以光明正大地進宮。”
“誰?”
“盧老夫人。”
盧老夫人雖是英國公府的老太君,可她姓盧,背後是整個盧氏世家。
盧氏的地位之高,滿朝文武沒有哪一家能比。
他們世代不問世事,不參與黨爭,可若有人得罪了他們,就算是皇家,也要付出代價。
確實是最好的人選。
鄭鈺說他去傳話,到了傍晚他回來了,說盧老夫人已經平安進宮了,說去探望皇後,王家的人不敢攔著。
沈莞君站在窗前,掐著指頭算了算日子。
大軍回京還有八九日,到達的那一天,也正是聖上喪儀開始的日子。
希望一切,還來得及。
沒想到,就在大軍回京的前一夜,他們藏身的這處宅院被發現了。
鄭鈺因每日出門打探消息,僥幸漏網。
其餘人全被兵部的人一鍋端了,押入大牢,分開關押。
分開的時候,沈莞君看到霍驍給了她一個放心的眼神,於是心中也就平靜了許多。當夜,有人來提她。
牢門打開,火把的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
待視線清晰,她看見了一張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
顧昀舟。
顧昀舟也不說話,隻是讓人將她帶走,到了一處宅院,讓侍女給她清洗,換衣,送上膳食。
沈莞君雖然不知道他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但是該吃吃,該喝喝,養好精神才可以麵對後麵的事情。
“你倒是個沒心肝的。”顧昀舟如鬼魂一般出現在門口。
見沈莞君沒有搭理他,他似乎有些惱羞成怒。
“你知道我為了保下你花了多少功夫嗎?”他坐下來,給自己斟了一杯酒。
沈莞君抬眸,斜了他一眼:“是我小瞧你了。沒想到,你居然投靠了睿王。”
顧昀舟:“那有何不可?睿王也是先皇的兒子,也是正統。我投靠他有何不對?顧家乃沒落寒門。我若不拚盡全力,怎麽能換來一線生機?”
沈莞君側過頭去,不想看他。
顧昀舟伸手捏住她的下巴,硬生生將她的臉掰了回來:
“既然你當初那麽想跟我和離,不想做我的妻子,”他貼近她,“那以後,你就做我的外室好了。我會將你永遠地囚在這座宅子裏,直到你死……”
沈莞君瞳孔微縮。
“對了,你不是喜歡姓霍的那個小子嗎?”顧昀舟忽然笑了,眼底卻淬了毒,“是我眼拙,當時竟沒看出來你倆之間的奸情。明日就是他的死期,我好心,帶你去看一場大戲,也好讓你徹底死心。
“你要知道,這個世上隻有我,才能容得下你。”
沈莞君盯著他:“別開玩笑了,想必蘇彥也是睿王的人吧?有蘇淩薇在,你能將我藏到何時?”
顧昀舟嗤笑一聲:“這就不用你操心了。蘇淩薇如今是睿王的妾室,是她求著睿王把蘇彥從牢裏救了出來。”
“可惜我這位老師處心積慮,機關算盡,沒想到最後被自己的女兒擺了一道。如今已經是徹徹底底的睿王黨了,再也回不去了。”
“知道我拿什麽打動睿王的嗎?”
顧昀舟忽然湊近,酒氣撲麵而來,沈莞君下意識地偏頭。
他卻不在意,反而大笑:“我說蘇彥能給你的,我也能給你,而蘇彥不能給你的,我同樣可以給你!”
沈莞君將事情聯係起來,很快就明白了,這都是顧昀舟給睿王出的主意。
先趁聖上不在京城,讓太子昏迷不醒,再攛掇二皇子奪位。
同時派人偷襲聖上,弑君。
等到聖上的喪儀上,睿王再當眾揭開“真相”,一切都是二皇子所為。
屆時,睿王便可順理成章地站出來,以清君側的名義,將二皇子一黨一網打盡。
之後,或是自己稱帝,或是讓太子蘇醒、自己以攝政王之姿把持朝政,無論哪種,他都是最後的贏家。
如此一來,就算將來在史書上,睿王也不會被寫成篡位的小人。
睿王從頭到尾,最想要的,就是“正統”二字。
顧昀舟給睿王獻的計策,真的是獻到心裏了。
“大人,”青雲進來稟報,“說是大軍已經到了京郊,宮裏傳了旨意,讓文武百官寅時去朱雀門等候。”
“知道了。”
顧昀舟讓侍女找來男子的白衫和紙帽給沈莞君穿上,帶她一起去了朱雀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