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弟妹重生求換養
看到弟妹跪在婆母身前，求著將孩子換過來養的時候，聞春聲就知道，弟妹也重生了。
衛老將軍忠勇，為國犧牲。
沒幾年，大哥同樣戰死沙場，大嫂收到消息後，一條白綾殉了情，留下一大一小兩個年幼的兒子。
婆母年事已高，操勞不得，便將兩個孩子分別養在聞春聲和弟妹雲葉膝下。
雖是一母同胞，兄弟二人此後卻有了天壤之別。
哥哥衛鴻魁連中三元，位列百官之首，聞春聲成了誥命夫人。
弟弟衛祈安文不成武不就，活脫脫一個紈絝子弟，一把火燒死了雲葉。
雲葉比聞春聲早死一個月，便也早重生了一個月。
這一個多月裏，雲葉處處挑撥聞春聲和衛鴻魁的母子關係，大約是想白撈個誥命夫人當當。
主子們說著不足為外人道的事，院中的下人都打發走了，守院門的丫鬟沉迷葉子戲，吃了酒正在太陽底下睡得正香。
這才讓聞春聲撞見了眼前的一幕。
她動作輕巧，早早發覺不對停了步子，屋中婆媳二人並未注意到她。
於是打發貼身丫鬟到院門望風，聞春聲提著裙擺，站在窗子後，屏息看著事情發展。
衛家三子，長子受倚重，幼子受寵愛，連帶雲葉這個幼子兒媳也比聞春聲得臉。
若是聞春聲說出把孩子換過來養，少不了被押著向衛家列祖列宗磕頭認錯。
但婆母張老太君隻是用力在紅木太師椅的扶手上狠狠一拍，指著雲葉罵：“荒唐！那是我衛家的金孫，不是阿貓阿狗，容得了你在這裏挑挑揀揀？”
張老太君上過戰場，乃是巾幗英雄，雙目一瞪就能駭得人心肝俱顫。
雲葉撒嬌賣癡慣了，根本不怕，膝行兩步抱著她的大腿，哭哭啼啼：“可我那孩子實在養不下去，您不知道，都三年了，他連聲父親母親都不肯叫！”
“兒媳自認待他盡心盡力，可他暴戾乖張，不僅打跑了院裏許多下人，還經常頂撞兒媳！”
“你若沒有法子就向你二嫂取取經。”張老太君對衛祈安的這些行為也有些耳聞，但她向來覺得，孩子長成什麽樣，跟父母的教育有關。
問題還是出在老三夫婦身上。
雲葉一直暗地裏跟聞春聲較勁，處處想比過這個二嫂，哪裏肯去求教。
再說了，現教的哪有現成的好啊，讓燒死自己的小畜生在身邊多待一個月，已經是她的極限了！
她搜腸刮肚，胡亂給衛祈安安了個罪名，用帕子抹著眼淚：“事到如今，兒媳也不得不說了，去年兒媳好不容易有孕卻意外流產，對外隻說是後院姨娘作亂。”
“可事實卻是，那孩子擔心兒媳有了自己的孩子便不管他了，親手將兒媳推到水裏去！”
“兒媳念他年幼，想著好好教總能教好，便不對外聲張，可是如今兒媳實在撐不下去了。您若是不答應，兒媳、兒媳隻有回娘家去了！”
張老太君疑心雲葉說的不是真話，但她還指望著雲葉補貼府裏的吃穿用度，隻好鬆了口：“也罷……以後便讓祈安搬到春居，二郎媳婦一個也是教，兩個也是教。”
雲葉心中竊喜，燙手山芋丟了出去，換養之事成了一半。
於是再接再厲說：“二嫂教養兩個孩子恐怕分身乏術，還是讓洪魁到我這裏來吧。我保證，對他比對親子還好！”
“我雲家雖然比不得聞家，但也是江南首富。等明年開春，洪魁過了童試，就讓他到鳳岐書院去念書，將來必定連中三元！”
一個衛祈安都養不好，張老太君更不相信雲葉能教好將軍府的未來頂梁柱，本不願意多聽廢話。
但沒想到雲葉提到了鳳岐書院。
鳳岐書院開在京郊，曆經前朝屹立不倒，出過無數文人舉子。甚至有言道，進入鳳岐書院，就相當於一隻腳踏入了朝堂。
隻可惜招收學生條件嚴苛，哪怕是衛老將軍的孫子，也沒有資格。
張老太君狐疑：“你們雲家有法子讓洪魁進鳳岐書院？”
“當然。”雲葉占著重生優勢，知道如何搭上關係，便腆著臉應聲，又說，“二嫂父親雖然曾是太子太傅，但太子已逝，如今要避嫌。若讓洪魁去聞家的陶山學宮，今後聖上知道了，恐怕多生事端。”
“再說了，陶山學宮遠在冀州，這一去恐怕一年不得見，是否吃好穿暖，您都看不見。”
張老太君表情微微動容。
年紀越大的人越喜歡兒孫滿堂，侍奉膝下。
先前聞春聲提出，要讓衛鴻魁遠赴千裏念陶山學宮，張老太君就多有不舍。可除了鳳岐書院，隻有陶山學宮最好，為了孫子和將軍府的前途，她隻能同意。
如今有辦法進入鳳岐書院，那這陶山學宮和聞家便不是最好的選擇了。
雲葉知道自己說到她心窩裏去了，趁熱打鐵：“兒媳雖不如二嫂飽讀詩書，但這闔府上下，最會教導孩子的是婆母您！有您在旁邊幫襯，洪魁定然更加出色。”
“我年事已高，又能教導幾時？”
“您長命百歲、洪福齊天，定能看到洪魁金榜題名！”
雲葉就跟不知道婆母沒幾年壽命似的，吉祥話哄得張老太君眉開眼笑。
聞春聲知道，她的婆母這是徹底被說動了心思。
婆母嘴上說著信任她才把衛鴻魁交給她，但真到了教育的時候，婆母對她處處看不順眼，覺得她對孩子要求過高又嚴厲，總打著疼孫子的名號插手，變著法的哄衛鴻魁玩。
她不讚同婆母的做法，次次派人攔著，婆母失了麵子，對她十分惱怒，但苦於沒有其他合適的人選，隻好一直忍讓。
而現在，婆母有了別的選擇。
聞春聲看了眼臉上繃不住得意之色的雲葉，心中冷笑。
前世，因著婆母的做派，聞春聲成了衛鴻魁眼中的惡人。
衛鴻魁看不見她辛苦找來的名家文章，也看不見她用盡人情、千金散盡得來的科舉押題，隻能看見她要求嚴苛、課業嚴厲，甚至因此懷恨在心，暗自發誓要報複。
丞相乃三品大元，其母按例封為誥命夫人。
衛鴻魁當上丞相的第一件事，是奪了聞春聲的錦衣玉食，把她關到偏僻院子裏挨餓，變著法子羞辱，將她活活氣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