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小少爺殺人了!
“小爺說紮手你沒聽見嗎?!”衛祈安一腳踢上紅木桌腿。
沉重的桌子在地麵上呲啦一聲,驚得下人們渾身一抖,紛紛跪在地上。
老嬤嬤也在衛祈安麵前跪下,又勸:“老奴知道小少爺力氣大,容易打碎這些瓷器玉器,但您不能一直這樣啊。”
“您得學著控製力氣,也收斂一下脾氣。”
“二夫人出身清流世家,最重禮數,您這般讓她看見了,定然是要不喜的。”
一幹下人聽見老嬤嬤居然敢說小少爺脾氣差,紛紛投來震驚地目光,看清她就是傳聞中的那位甄嬤嬤後忍不住心生敬佩,這種時候,也就隻有甄嬤嬤還能說上兩句話了吧。
誰知衛祈安聽她說完,更生氣,又踢了紅木桌幾腳:“小爺才不需要她的喜歡!”
紅木桌被他踢的挪了三尺,發出的不間斷刺啦聲令人又驚又怕。
當下就有丫鬟畏懼他的惡名,忍不住磕頭求饒:“小少爺息怒!小少爺饒命!”
有一人開頭,就像打開了連鎖反應的開關,隨即又有不少人附和。
衛祈安握緊拳頭:“誰說要你們的命了?!”
甄嬤嬤猛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腰,大喊:“小少爺消消氣,他們都是無辜……呃!”
衛祈安條件反射抬腳就踹。
他力氣大,打傷別人的時候,自己往往沒有什麽感覺。隻見甄嬤嬤直接倒飛出去,捂著胸口半天說不上來一句話。
“你……沒事吧?”
衛祈安不知所措,邁開兩步,還沒查看甄嬤嬤的情況,就有丫鬟衝出東廂房,大喊:“小少爺殺人了!”
聞春聲沒想到自己剛處理了兩件事,東廂房就鬧了起來,沉著一張美人麵,快步走進屋內。
“發生什麽了?”
嚇壞了的丫鬟抖抖索索,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甄嬤嬤這時候終於緩過勁來了,有些艱難地笑了笑:“沒什麽,小少爺鬧脾氣呢,動靜大了些。二夫人莫怪。”
“什麽脾氣鬧到喊打喊殺的地步?”
“嗨,小少爺年紀小,脾氣大,一時失了分寸,等長大就好了。”
“哦?”
一來一回間,要看事情再次以自己鬧脾氣結束,衛祈安隻覺這寬敞的屋子憋悶,索性推開擋路的下人衝向外麵。
下人們東倒西歪,聞春聲微微皺眉:“衛祈安!”
“幹什麽!”衛祈安被迫停住步子,困獸一般原地轉了兩圈,惡聲惡氣瞪著聞春聲,“要打我?來來來,你盡管打,我下次還敢!”
這孩子是懂怎麽讓人生氣的。
聞春聲揉了揉太陽穴,心裏歎了一聲,任誰看見東廂房裏亂成一團,混亂中心還挑釁地說你打我,心中都會升起無名火。
但她這個人愛刨根問底。
就像當初被衛鴻魁派人折磨了整整一個月,她也是撐著從衛鴻魁嘴裏問出了根源才咽氣的。
現在她也很想知道,衛祈安到底在發什麽脾氣。
正欲開口說話,甄嬤嬤又來拉扯衛祈安,打著圓場:“小少爺說什麽胡話,二夫人宅心仁厚,怎麽會打你呢?快給二夫人認個錯,二夫人不會跟你計較的。”
衛祈安果不其然又炸了:“認錯?!我有什麽錯?!!!”
“不著急認錯。”
“啊?”衛祈安愣住。
聞春聲眯了眯眸子:“如日如月,帶甄嬤嬤去看大夫,若是受了傷就好好休養,暫時不用來伺候小少爺了。”
“老奴身體硬朗,並無……”
“我家姑娘體恤下人,甄嬤嬤別不領情啊。”
如日如月兩個丫鬟臉上帶笑,生拉硬拽,硬是把不願意離開的甄嬤嬤拖走了。
衛祈安看著這一幕,沒那麽暴躁了,就地坐下,大有一副你說啥我都聽,但聽不聽得進去你別管的架勢。
聞春聲看著他這副樣子,閉了閉眼:“為什麽發脾氣?”
衛祈安從來沒被人這般問過,不由愣了愣,回想片刻說:“我不想在房間裏擺瓷器玉器,但嬤嬤說這樣會讓人笑話將軍府寒酸。”
“寒酸?”聞春聲挑了挑眉,“倒是我疏忽了,忘記你力氣大,這些東西碎了容易受傷。”
“來人,把小少爺不要的東西都搬走。”
下人們不敢有任何異議,忙不迭爬起來,把那些東西怎麽搬來的,就怎麽搬回去。
聞春聲想了想,又說:
“現在天色不早了,明兒取了庫房裏的西洋鍾給你擺上。”
“雖然是個鐵疙瘩,但做工精美,還是聖上賞賜之物,我看誰敢亂說話!”
比起衛鴻魁發脾氣要幹的事,衛祈安這個簡直不值一提。
聞春聲摸了摸衛祈安的小腦袋,笑著說:“這種小事用不著你發脾氣,不聽話、亂嚼舌根、主意比主子還大的下人該打發就打發了,省得留在身邊心煩。”
先前喊著“小少爺殺人了”的丫鬟一個激靈,直接跪倒:
“奴婢錯了,奴婢不該瞎喊,請小少爺大人有大量,就饒了奴婢這一次吧!”
衛祈安以前的訴求,不管合理不合理,通通都被打為鬧脾氣,這還是第一次有人回應,他心裏美得冒泡,小手一揮:“那就饒了你吧!”
丫鬟千恩萬謝,忙不迭走了。
如月走過來附在聞春聲耳邊,將甄嬤嬤的傷簡單說了:“躲得及時,一點皮外傷。”
如此一來,可就有的說道了。
首先她是怎麽知道衛祈安要什麽時候動手呢?
既然沒受重傷,那擺出一副差點被踢斷氣的樣子又是給誰看?
“你告訴我剛才為什麽對甄嬤嬤動手?因為她攔著你?”
“我沒想對她動手!”衛祈安有點兒急,“誰讓她突然撲上來抱我的,我肚子疼,就一腳踹出去了。”
“你肚子上有傷?”
“就……就是一不小心摔了。”
衛祈安這孩子脾氣雖然暴躁,但不擅長說謊話。聞春聲一眼就看出他在遮掩,便吩咐如月:“去請府醫。”
又拉過衛祈安,輕輕碰了碰他的腹部:“有沒有事大夫說了算,現在還疼嗎?”
衛祈安很久沒被人如此關心過,頓時渾身刺撓。
他扭過頭,不敢看近在咫尺的溫柔麵龐,說話有點磕巴:“還、還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