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是個壞小孩
堂內一時安靜下來,七八雙眼睛看向聞春聲。
用錢來買斷情分,誰都無法接受。
但聞春聲接了,還接的很開心,白眼狼換一間不斷生財的鋪子,很劃算。
雲葉眼底染上一抹鄙夷,沒想二嫂是個見錢眼開的。
居然為了間鋪子,就放棄了未來的丞相。
也好,這潑天的富貴本來就該讓自己來享受!
衛鴻魁看著這一幕,以為自己終於擺脫了嚴厲到不近人情的聞春聲會很高興。
但不知為什麽現在他有點慌,就像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麽。
聞春聲收了房契,低頭解下腰間掛著的白玉無事牌,遞給衛祈安:“不是什麽好東西,但寓意不錯,希望保佑你平平安安,無病無災。”
“東西我不要。”
衛祈安窩在椅子裏,一條腿踩著椅麵支棱著,一條腿垂在半空胡亂晃**。
不過七歲的年紀,已經頗有些後來的紈絝模樣,再跟君子端方的衛鴻魁一對比,更讓人直皺眉頭。
他聳聳肩:“我不會叫你娘親,我自己有娘親,你別在我身上白費功夫。”
眾人啞然中,聞春聲表情不變,俯身親自為他係在腰上:“嗯,我知道了。不想叫就不叫,但按輩分,你得喚我二嬸。”
“這可是你說的,以後可不要抱怨我不叫哦。”
“拉勾嗎?”
“……你們大人想反悔,拉勾也沒用。哼!”衛祈安摸了摸無事牌,痛痛快快叫了聲“二嬸”。
換養之事已成定局,聞春聲不欲繼續待在壽鬆園,便提出告辭。
衛祈安從椅子上跳下來,懶懶散散地跟在聞春聲身後。
回春居的路上,聞春聲問起如今念的什麽書?
衛祈安撓了撓頭,從腦子裏翻出一個書名,答:“千……千字文。”
“千字文?你才開蒙認字嗎?”
大周的孩子都是四歲開蒙,三年前聞春聲也是這樣問起同樣七歲的衛鴻魁。
彼時衛鴻魁已經學完了學、庸、孟、論四書,麵對聞春聲的提問,稱不上對答如流,但也算不錯。
聞春聲知道前世後來,這兩兄弟成了兩個極端,但不知,差距居然現在就如此明顯。
衛祈安看她臉上表情不好,小手一攤:“沒辦法嘍,我不愛讀書,看見書就犯困,看見先生就手癢。把我們兄弟兩人換過來養,你虧大啦!”
這小孩扼腕歎息,一臉為聞春聲擔憂的樣子。
聞春聲忍不住發笑:“你怎麽知道我虧了?我還白得了個日進鬥金的鋪子呢。”
“你隻有一間,小嬸嬸有好多好多,你得全要過來才不虧。哎呀,因為我是個壞小孩,很難管,哼!”衛祈安說著說著就惱了,擠開聞春聲跑到最前麵去。
聞春聲毫無防備,被他推了個趔趄,幸好如月扶了一把才沒摔倒。
“姑娘,您沒事吧?”
如月本就對這個強塞過來的孩子有抵觸,眼下見自己家姑娘差點摔了,更是心生埋怨。
“小少爺天生神力,動輒損毀器物也就罷了,怎麽還能推您呢?”
“好了,我沒事。”聞春聲前世曾見過衛祈安以蠻力硬抗十個手持長棍的家丁,對這點力氣接受良好,實話實說,“他沒用力呢。”
如月見衛祈安的身影轉過角門消失,壓低聲音說:
“奴婢知姑娘最討厭下人們嚼舌根,可事到如今,奴婢也不得不說,這小少爺就是個混世魔王,稍有不順心就動手。”
“院裏的下人都被他打跑了,如今隻剩下一個老嬤嬤!那嬤嬤要不是老太君親指的,有幾分薄麵,恐怕也待不下去。”
“這些都在下人中都傳遍了。”
“您給小少爺安排的下人裏,好幾個偷偷找到奴婢,說想調去幹粗活也不想伺候小少爺。”
聞春聲麵色微沉:“既然知道,就不必在我麵前說這些。不想伺候小少爺的都去幹粗活,若再有下次,你自己去領罰。”
如月站在原地看聞春聲離開的背影,忍不住跺了跺腳。
姑娘嫁給衛二爺五年未有身孕,如今衛二爺納了妾竟也是不急不慌。
以前膝下有個優秀的衛鴻魁,倒也不懼妾室搶先生下兒子。
可現在衛鴻魁變成了衛祈安,若再像以前那樣全身心撲在孩子身上,以後的日子恐怕會艱難許多!
她在一邊瞧著都替自家姑娘著急。
衛祈安並沒有跑很遠,聞春聲依舊不緊不慢走著,但一路上都能看見他的背影在前麵晃**。
就這樣,兩主一仆回了春居。
丫鬟如日正帶著人收拾衛祈安要住的東廂房,迎上來一一行禮,又問聞春聲:“今天姑爺下值後,您不如邀他到春居,也好讓小少爺見見姑爺。”
聞春聲被這麽一提醒,才想起她有個夫君呢。
因為前世衛二死得比老太君還早,連個一兒半女都沒留下,後院小妾什麽花都翻不出來,她上有娘家支持,下有衛鴻魁爭氣,日子過得很瀟灑。
要說她跟衛二的感情嘛,本來就不深,後來更是淡得差不多了。
聞春聲便問:“換養的事告訴二爺了嗎?”
“正要派人去呢。”
按理來說,換養這種大事,應該第一時間通知衛二。
但一來,衛二正在兵馬司當值,無法抽身。二來,衛二孝順,不會反對老太君的任何決定。
所以如日也不著急派小廝告知,而是問了聞春聲的意思。
聞春聲想了想,說:“換養一事如實告知,其他的不必多說。”
說她狠心也好,說她無情也罷,這一輩子她覺得沒必要改變和衛二的關係,繼續守寡也挺好。
主仆交談間,衛祈安已經進了東廂房。
他在裏麵轉了一圈,對那抱著青瓷花瓶正要放下的下人說:“這個不要,拿走拿走。”
又見多寶閣上,擺放著一尊栩栩如生的翡翠白菜。
“這個也不要。”
“瓷器、玉器所有容易碎的全都給我拿走,小爺我一把就捏碎了,紮手!”
下人們第一次聽到這種要求,麵麵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有個老嬤嬤從內室中走出,勸道:“小少爺,這些東西都拿走了,屋裏便隻剩下些紅木家具了,傳出去要叫人笑話寒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