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墓碑下的名單
姚戰不明白林疏影會用什麽方法找到那份名單,他沒有一絲緊張,反倒是覺得自己藏得天衣無縫,看著林疏影和陸佳佳出了門,他還在後麵喊道:“你們是不會找到的,死了這條心吧。”
林疏影沒有回頭,姚戰這裏已經問不出什麽東西了,他知道自己不可能從這裏走出去了,而等待他的,將是更高的審判了。
“他這麽囂張,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們拿他沒有辦法了?”陸佳佳道
林疏影笑著說:“那未必,他出現在漢北的這些時間,我們從未閑著。”
等回到辦公室,二號和幾位技術部門的同事已經將一張地圖鋪在了桌子上,上麵密密麻麻的都是標注出來的紅點,每一個點都是姚戰過去半年手機信號出現過的地方。
“都弄好了?”
“沒錯,這些都是姚戰近半年以來出現在漢北的區域,是根據他的手機定位係統標注出來的,應該會有一些收獲。”二號道
林疏影站在地圖前,目光從紅點上一一掃過,新一輪的計劃就要開始了。
“好,接下來的工作量就大了。”林疏影胸有成竹地看著地圖,對這些紅點的搜尋工作才剛剛開始。
這一次行動是和孫澤一起合作的,可是地圖上雖然標注了姚戰曾經去過的地方,但孫澤已經帶人跑了三天,把地圖上每一個標注過的地方都翻了個遍。包括姚戰的出租屋,床板底下的磚縫,都沒有找到任何線索。
林疏影知道姚戰的狡猾,她更明白這份名單姚戰一定不會藏在容易找到的地方,可它到底在哪裏呢?
時間一天一天的過去了,辦公室所有的人都陷入了焦灼,孫澤站在旁邊說“林隊,能找的地方都找了,沒有啊,你說的那份名單會不會早就轉移了,或者說它壓根就不存在,他就是為了拖延時間編出來的?”
林疏影沒有說話,看著地圖上的紅點密密麻麻,像一盤沒下完的棋。
她的目光從城東移到城西,姚戰出現的位置都是頻繁的,可隻有城郊東北方向的位置,姚戰隻去過幾次,那個地方?不是他的常去地?
“這是什麽地方?”她指著那個點
二號湊過來,敲了幾下鍵盤,“基站定位顯示,是城東北的永安公墓。大概去年清明前後,他在那裏待了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再也沒有去過。”
“所以說,姚戰在撒謊!”林疏影果斷地說,“他說他從未到過他母親的墳前,並不知道母親埋在什麽地方,如今看來,他每年都去!”
“走,”她拿起外套,“去永安公墓。”
“是!”
永安公墓在城東北的山坡上,背靠著一條國道,墓地不大,林疏影和陸佳佳一行人很快就找到了姚戰母親的墓碑,碑前的石台上落滿了灰,這裏已經好久沒有人來過了,沒有花,沒有供品……
林疏影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墓碑的底座,原本平整的底座沒有什麽不同,不對,這裏有問題!林疏影的手指摸過一塊凹進去的青磚。
“撬開吧!”林疏影對孫澤說道
“啊,這樣不好吧。”
“特殊情況,放心吧,手續我來補。”
孫澤蹲下,拿出專用的工具沿著墓碑底座的縫隙撬了一下。青石磚鬆動了,他用手扳開底下露出一小片潮濕的泥土,泥土下埋著一個黑色的塑料袋,裹了好幾層。
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來,是一個巴掌大的本子,封麵是牛皮紙的,邊角已經磨得發白。
孫澤翻開本子,第一頁寫著幾行字:2019年3月,第一批合作名單,緊接著後麵密密麻麻列著名字、公司和聯係方式。
“林隊,這應該就是我們要找的東西了!”他把本子遞給林疏影,她大概翻看了一下,裏麵並沒有像姚戰說的有一百人,可上麵的人數也有二十餘人,有她查過的,也有她懷疑過的,還有她從來沒想過會出現在名單上的名字。
“帶回去吧,所有人按名單抓。”林疏影眼神堅定地說,“這次就給他們來一個釜底抽薪。”車子駛離公墓的時候,天已經快黑了。
夕陽從西邊照過來,把整個山坡染成暗紅色,林疏影坐在後座,手裏還攥著那個本子,這確實是一份名單,這個名單藏著漢北最大的竊密網絡,看著窗外的墓碑一排一排地往後退,林疏影卻有些感慨了,姚戰將這麽重要的東西藏在母親的墓碑下,他的良心早已不在了。
等回到局裏,林疏影和陸佳佳再次審訊室裏,姚戰還坐在那把椅子上。
看著林疏影和陸佳佳走進來,他頭也沒抬地說:“你們兩位啊,不要在我身上浪費時間了,我是什麽也不會說的。”
“我們自然不會問你,用不了多久,你就會被移送到省廳,由他們負責審問。”林疏影說著將那個塑料袋放在桌上,“不過我們要告訴你的是,沒有任何東西會在陽光下藏匿,熟悉嗎?姚戰。”
看著塑料袋,姚戰先是愣了一下,他沒有想到竟然被找到了,他笑著看著二人道:“找到了?”“在你母親墓前。”林疏影坐下來看著他,“你記了那麽多東西,藏了那麽多地方,最後選了你媽那裏,為什麽?”
姚戰沒回答,他伸出手想去碰那個塑料袋,手銬的鏈子磕在桌麵上,發出清脆的聲響,可手即將接觸到日記本的時候,他又退縮了,“她活著的時候,我沒能好好陪她。走了以後,也隻能把東西放在她那兒。我想著,如果有一天我出事了,那些東西在她那兒,也算是我最後能留給她的……”
他沒說下去,林疏影看著他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反而覺得眼前的這個人有些悲哀,她起身剛要離開。
“林婧安。”姚戰叫住她,喊的是她原本隱藏的名字。
“看來,那一次去我家的事情,你知道不少。”
“還是這個名字好聽,你是我值得尊敬的對手。”姚戰說
林疏影道:“時間長了,你媽的墓已經好長時間沒有人打掃了,我已經讓人去修了。墓碑擦了,以後每年清明,都會有人去看她。”
身後沉默了很久,而後她聽見一聲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聲音,不是哭也不是笑,林疏影沒有理會直接出門了。
陸佳佳跟了出去,她跟上林疏影道,“再過幾天,省廳的人就要來了,姚戰是一定要帶回去的,你不再多問些什麽?”
“問什麽?他到現在為止什麽都不說,還是算了吧,咱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實驗室的風還沒有停。”
“是啊,孫隊正在帶人按照名單抓人,我想他們應該還會交代一些事情,這個晚上,會是一個不眠夜了。”
對姚戰,兩人都沒有任何再繼續審問的意思,兩個人都知道,姚戰這一走就再也不會回來了。他不會悔改不會低頭,不會說一句“我錯了”,哪怕是到了省廳審訊室,他也隻會坐在那裏一直沉默,但他做過的事情,法律會給出最終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