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夜讓我滾,我靠廚藝香哭大將軍!

第66章 路過的女鏢師

天越來越熱,連刀疤臉送來的野兔,都比平時蔫了不少,耷拉著腦袋縮在角落。

午後,謝小妹扒著後院井沿,使勁把個長得歪歪扭扭的葫蘆往水裏按,嘴裏還嘟囔著“讓你冷靜冷靜”。蘇小小蹲在廚房門口擇剛送來的薺菜,心裏琢磨著——是包餃子,還是拌豆腐好?

“啪嗒。”一顆小石子突然砸在謝小妹腳邊。她嚇了一跳,抬頭就看見院牆外老榆樹杈上,不知啥時候坐了個人。

那人穿一身半舊的赭紅色粗布衣裳,袖子挽到手肘,露出蜜色結實的小臂,兩條腿晃悠著,嘴裏叼根草莖,衝她咧嘴一笑,牙齒白得晃眼。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頭發胡亂紮在腦後,幾縷碎發被汗水貼在額角,臉上帶著跑江湖的風塵氣,眼睛卻亮得很。

“小妹子,討碗水喝,行不?”她聲音有點沙啞,語氣卻自然得很,仿佛蹲在別人家牆頭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謝小妹愣愣點頭,下意識看向蘇小小。蘇小小也瞧見了這位不速之客,放下薺菜,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既不慌也沒趕人,揚聲道:“院門沒鎖,水缸在院角,自己進來舀。”

那姑娘也不客氣,單手一撐牆頭,輕巧地翻身落地,動作利索得很。她拍了拍手上的灰,徑直走到水缸邊,拿起葫蘆瓢舀了半瓢水,咕咚咕咚灌下去,喝完用袖子抹抹嘴,痛快地舒了口氣:“謝啦!”

目光一轉,落在蘇小小手邊的薺菜上:“呦,這時候的薺菜正嫩,你打算拌豆腐還是包餡兒?”

“正琢磨呢。”蘇小小看她行事大方,倒不討厭,“姑娘打哪兒來?看著不像本地人。”

“從南邊晃過來的,走到哪兒算哪兒。”姑娘湊過來,自來熟地蹲在蘇小小對麵,撿起一根薺菜瞅了瞅,“水靈得很,你們這兒水土真不錯!”

她又吸了吸鼻子,眼神往廚房瞟:“灶上燉什麽呢?有肉香,還混著點藥味——是當歸?還是黃芪?”

蘇小小這下真驚訝了:“姑娘鼻子夠靈的!”

“走的路多了,聞的味也多,瞎猜的。”姑娘笑了笑,一邊臉頰露出淺淺的酒窩,“我叫阿蕎,蕎麥的蕎。娘子怎麽稱呼?”

“夫家姓謝,叫我蘇娘子就行。”蘇小小覺得這阿蕎挺有意思,不像普通流民,反倒透著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勁兒。

“蘇娘子。”阿蕎痛快應下,又瞥了眼坐在槐樹下、看似看書實則一直留意這邊的謝無戈,還有抱著胳膊倚在廚房門框、眼神不太友善的羅辰。她眼裏閃過一絲明白,卻沒多問,隻指著薺菜道:“要我說,這薺菜焯水剁碎,拌上嫩豆腐,滴兩滴香油撒點鹽,清清爽爽的最好吃!肉留著晚上紅燒,那藥香配紅燒肉,味道才叫絕!”

正說著,前店傳來刀疤臉的大嗓門:“妹子!快!剛逮的,還撲騰呢!”

蘇小小起身,對阿蕎道:“阿蕎姑娘稍坐。”便往前店去了。果然是刀疤臉送來兩隻肥碩的山雞,正撲棱著翅膀掙紮。

阿蕎也沒拿自己當外人,屁顛屁顛跟著溜到前店門口,倚著門框看熱鬧。瞧見那兩隻活蹦亂跳的山雞,她眼睛一亮,脫口而出:“這雞夠肥!燉蘑菇可惜了,做叫花雞才合適,裹上泥巴一烤,香得能把人魂勾走!”

蘇小小正拎著雞掂量,聞言回頭,似笑非笑:“阿蕎姑娘懂得挺多啊!”

阿蕎嘿嘿一笑,撓撓頭:“瞎跑、瞎吃、瞎看,攢下點門道罷了。”

這時,一直沉默的羅辰走了過來,目光在阿蕎身上掃了一遍,尤其在她虎口和掌心多停了一瞬——那兒有層明顯的薄繭,一看就是常年用刀或繩索磨出來的。

阿蕎察覺到他的視線,非但沒躲,反而迎上去眨眨眼,帶著點調侃:“軍爺,查戶口呢?我就一路過的,討碗水喝,順便聞聞肉香,礙著你了?”

羅辰被她這混不吝的態度噎了一下,眉頭皺得更緊,卻沒吭聲,隻挪開目光,看向蘇小小手裏撲騰的雞,硬邦邦道:“雞,處理了?”

蘇小小差點笑出聲,心說這阿蕎簡直是刺頭轉世,專克羅辰這種冷麵人。“這就處理。阿蕎姑娘,既然你懂行,要不……留下來嚐嚐叫花雞?”她自己都納悶,怎麽就脫口發出了邀請,許是阿蕎身上那股無拘無束的快活,實在讓人覺得新鮮。

阿蕎眼睛瞬間更亮了,一拍大腿:“成啊!蘇娘子爽快,我幫你和泥!”說著真挽起袖子,四處找黃泥,那積極勁兒,比蘇小小這個主人家還上心。

謝小妹看得目瞪口呆,林氏從廚房探出頭,一臉茫然。謝無戈放下書,看著院子裏突然冒出來的紅衣裳姑娘,還有被她指揮得暈頭轉向的羅辰,嘴角幾乎看不見地抽了抽。

接下來,後院徹底熱鬧了!阿蕎不光會和泥,指揮羅辰搬柴火、控火候也頭頭是道。羅辰起初板著臉不理,架不住阿蕎在旁邊叨叨:“軍爺,火太大了!外焦裏生沒法吃!”“哎對,就這火候,溫著燜!”“泥巴得糊勻了,漏氣就全廢了!”……

羅辰被念得額頭青筋直跳,偏偏她說的全在點子上,最後竟默默照做了,隻是臉更臭,耳根卻可疑地紅了——估摸著是氣的。

蘇小小帶著林氏和謝小妹處理山雞、醃製、裹荷葉,瞅著那邊阿蕎單方麵指揮、羅辰單方麵黑臉執行的“雞飛狗跳”,憋笑憋得肚子疼。謝無戈不知什麽時候拄著拐杖挪到廚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眼底也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叫花雞在泥巴裏燜著,香味慢慢飄出來。阿蕎蹲在灶膛邊,托著腮眼巴巴盯著,時不時抽抽鼻子,那饞樣,跟謝小妹簡直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等雞的功夫,她也不閑著,跟蘇小小東拉西扯:說她從南邊來,見過大海,吃過些怪裏怪氣的魚;在山裏迷過路,靠野果子扛了好幾天;跟商隊走過鏢,也幫人尋過丟了的貨……東一嘴西一嘴的碎片,拚出個野草般肆意生長的影子。

聽著她唾沫星子亂飛地描述,都能腦補出那種天高海闊、隨便折騰的自在日子。謝無戈瞥了眼蘇小小和謝小妹,一大一小倆腦袋都托著腮,聽得入了迷,時不時還撅撅嘴,“哇哦哇哦”地捧場亂叫,眼睛亮晶晶的,活像兩隻沒見過世麵的土包子。他嘴角暗暗勾起——還怪可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