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緊張籌備,外援來幫忙
宴席這天,天邊剛翻出點魚肚白,“蘇記”後院的燈籠就亮得像小太陽。
蘇小小係著那條洗得快透光的藍布圍裙,往灶台前一站,眼神專注得像要帶兵衝鋒陷陣的將軍。
灶台上的食材擺得整整齊齊:
昨夜就蹲守著吊好的高湯,在瓦罐裏咕嘟咕嘟冒著泡,香味勾得人肚子直叫;醃入味的竹雞裹著荷葉,乖乖躺在竹屜裏。
魚更絕,是半夜摸黑去碼頭跟漁民砍價搶來的,這會兒還在水缸裏甩著尾巴撲騰,鮮得能掐出水來。
林氏和謝小妹也早早就爬起來了,一個蹲在院裏吭哧吭哧擇菜洗菜,一個踮著腳尖小心翼翼擦碗碟。
那可是蘇小小特意去瓷器店租的青瓷盤子,雖說不是什麽金貴玩意,勝在素淨耐看,擺上菜準保體麵。
“嫂子,我心跳好快,好緊張啊。”謝小妹擦完最後一個盤子,小聲說。
蘇小小回頭衝她擠了個笑:“緊張什麽?咱這菜單都演練八百遍了,閉著眼睛做都錯不了!就當是家裏來親戚,隨便炒的幾個菜!”
嘴上說得輕鬆,她自己手心卻早冒汗了。
這頓飯可不是普通的飯局,關係著“蘇記”的招牌,更關係著她能不能在白水城站穩腳跟。
要是能把京城來的貴客伺候舒坦了,看以後誰還敢嚼舌根,說她是個擺地攤的鄉下媳婦!
“蘇娘子,本姑娘來也!”阿蕎的大嗓門突然從牆頭炸開,還是那副不走尋常路的德性。
她今天居然難得穿了身幹淨的靛藍粗布衣裳,頭發用木簪挽得溜光水滑,背上還背了個小包袱。
“噌”地一下跳下來,先猛吸了一大口空氣,眼睛瞬間亮成燈泡:“高湯吊得夠味兒,香得我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就你鼻子尖。”蘇小小笑罵一句,“吃早飯了沒?灶上有小米粥,還有昨晚剩的蔥花餅,熱乎著呢。”
“先不吃先不吃,正事要緊!”
阿蕎難得正經起來,“嘩啦”一下打開包袱,獻寶似的顯擺,“瞧我給你帶啥好東西了!”
包袱裏躺著幾支帶著晨露的荷花苞,幾片綠油油的新鮮荷葉,還有一小包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黃澄澄的玩意兒。
“這是什麽?”蘇小小湊過去好奇地瞅。
“荷花是今早天不亮去城東荷塘薅的,最新鮮的嫩苞!這包是野蜂巢蜜,我托相熟的老蜂農留的,比普通蜂蜜香十倍,刷在烤雞上,保準香得那幫京城貴客直跺腳!”
阿蕎拍著胸脯,得意得尾巴都要翹上天了。
蘇小小心裏一暖,接過東西:“謝啦阿蕎,這可真是及時雨!”
“跟我還客氣啥呢!”
阿蕎大手一揮,隨即湊到灶台邊,搓著手賊兮兮地問,“說吧,今天給我安排什麽活?保證弄得妥妥的!”
“你嘛……”
蘇小小眼珠一轉,“負責傳菜和招呼客人!你見多識廣,嘴巴又甜,萬一席麵上有什麽規矩講究,你還能幫襯著提點兩句,省得我手忙腳亂。”
“包在我身上!”阿蕎拍著胸脯保證,“保管讓那幫京城來的小祖宗挑不出半點禮節氣!”
正說著,後門“吱呀”一聲被推開,羅辰拎著兩隻撲騰得正歡的肥鴿子進來了:“將軍讓送來的,今早剛獵的野鴿子,說肉質鮮嫩,讓蘇娘子看著加道菜。”
蘇小小眼睛唰地亮了:“太棒了!我正愁八菜一湯有點單薄呢!正好整個‘枸杞紅棗燉鴿湯’,滋補又應景,完美!”
她接過鴿子,手腳麻利地就開始處理。
阿蕎在旁邊瞅著,突然扭頭衝羅辰喊:“哎,軍爺!你可會片魚?”
羅辰眉頭一皺,惜字如金:“略懂。”
“略懂可不行!”阿蕎“噌”地從水缸裏撈起一條活蹦亂跳的草魚,拎在手裏晃了晃。
“今天的‘堂灼魚片’可是壓軸大戲,魚片得薄得像紙,透光能看見紋路!就你那略懂,別把好好的魚給霍霍成魚塊了,毀了蘇娘子的心血!”
羅辰臉色一沉,語氣冷了幾分:“你想怎樣?”
“我教你啊!”阿蕎眼睛彎成月牙兒,帶著點挑釁的壞笑,“敢不敢學?”
廚房裏瞬間安靜了,連蘇小小處理鴿子的手都頓了頓。
謝小妹眨巴著圓溜溜的眼睛,看看這個,又瞅瞅那個,看起戲來。
羅辰盯著阿蕎看了半晌,居然點了點頭:“好。”
這下輪到阿蕎傻眼了,她本來以為這古板的軍爺會一口回絕,沒想到……
“那、那趕緊的!”
她迅速回過神,挽起袖子,“看好了!殺魚去鱗講究一個快準狠,動作慢了,魚遭罪,肉質就會發柴,懂?”
她手法是真利落,三下五除二就把魚收拾得幹幹淨淨,然後拿起菜刀開始片魚。
刀在她手裏活了,貼著魚骨輕輕一滑,一片片薄如蟬翼的魚片就整整齊齊碼在了盤子裏,魚肉晶瑩剔透,連裏麵的紋理都看得一清二楚。
“看清楚了?手腕要穩,下刀要準,千萬別猶豫!”阿蕎演示完,把刀往羅辰手裏一塞,“該你了!”
羅辰接過刀,沉默地走到案板前。
他先盯著魚打量了半天,像在研究敵情,然後手腕往下一壓——
第一刀,魚片厚得像小餅。
第二刀,直接把魚切斷了。
第三刀……
阿蕎在旁邊抱著胳膊,搖頭晃腦地吐槽:“哎喲喂,軍爺!你這刀法是砍人練出來的吧?咱這是片魚片,不是讓你砍腦袋行刑,講究的是個輕巧!”
“閉嘴。”羅辰耳根悄悄紅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蘇小小在旁邊看得津津有味,也不插話。
她發現羅辰這小子學習能力是真強,雖然一開始笨手笨腳的,但砍了幾刀之後,動作越來越流暢,片出來的魚片也越來越薄、越來越勻。
等到片完半條魚,羅辰額頭上已經冒了一層細汗,但盤子裏的魚片,居然有了七八分模樣。
“喲,可以啊軍爺!進步神速啊!”
阿蕎湊過去瞅了瞅,難得真心實意地誇了一句,“就是大小還不太均勻……不過第一次能練成這樣,算你厲害!”
羅辰沒說話,默默把刀洗幹淨放好,然後看向阿蕎,一本正經地問:“還有何指教?”
那認真的眼神,反倒讓阿蕎有點不自在了,她擺擺手:“沒、沒了!剩下的魚我來片,你去忙別的吧!”
羅辰點了點頭,轉身走出廚房,背影依舊挺得筆直,就是耳根那抹紅暈,半天沒消下去。
蘇小小看著這一幕,忍不住笑出聲:“阿蕎,你可真行,居然能讓羅大哥乖乖學切菜。”
阿蕎哼了一聲,手下的刀卻快了幾分:“我這是為了宴席!不過……這軍爺看著古板,學習能力倒是真不賴,不愧是行軍的,悟性就是高!”
“羅大哥身手本來就好,學東西自然快。”蘇小小隨口說了一句,手上開始調待會兒要用的醬汁。
阿蕎手上的刀頓了頓,眼珠子滴溜溜轉了兩圈,卻沒再多問什麽。
晨光越來越亮,院子裏的準備工作忙而不亂,有條不紊。
謝無戈拄著拐杖從屋裏慢慢走出來,看到的就是這後院這熱火朝天又其樂融融的景象。
眼裏的暖意都快溢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