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我看著很娘麽
閉著眼,他但笑不語。
約莫半個時辰後,馬車穿過街道,駛進東邊。
穆秋尋曾在看過西月城的地圖,這一帶應該是官宦人家的住宅區。
進了裏麵,又走了一刻鍾,馬車方停下。
他睜開眼:“到了。”
下去後,他朝馬車上的她伸手。
遲遲不見她伸手,他疑惑:“嗯?”
“我自己下去。”她又指了指自己的臉,“你忘了嗎?兩個大男人。”
楚君燁這才把手放下。
然而……
“啊……”
“小心!”
她還是沒有習慣這個一米八幾的身子。
太高了,她的腦門撞到了,一個不小心,還身子失去平衡,整個人往外撲。
預計的疼痛沒來,而是落入一個懷抱。
“魏辰逸”抱著“飛撲”下來的“楚君燁”。雪中,兩人衣袂翩翩,如蝶撲花,明明是兩位公子,但這一幕著實賞心悅目啊!
這路過的一位青年男子與同伴笑起來:“你看。”
另外幾位也看過來:“竟然比同樂樓的小官頭牌還好看!”
幾個人掩嘴而笑。
“別亂說!”一人看侍衛們朝他們瞪去,忙製止同伴們,“說不定不是那樣的關係。”
“大街上都抱上了,還能不是?嗬嗬嗬……”
又不怕事的人膽肥:“自打宮裏的那位養了麵首,這種事就好像沒什麽好遮掩的了。”
“別說了!”另外兩個臉都白了。
那位卻還說:“怕什麽?這時候大家都忙著準備過年,他們還是宮裏的不成?”
其他幾個人見同伴不怕死的樣子,忙把他嘴巴掩著,並把那人拖走。
“趕緊去喝酒吧!”
……
穆秋尋看向楚君燁,他臉色陰沉,很生氣的樣子。
她的男人生氣了啊!
她問:“小官是誰?我猜是西月城裏長得最英俊的男子?”
剛才那個男子說,他們比小官什麽牌還好看,那是誇他們長得英俊啊,怎麽他臉臭臭的呢?
雲飛也怒氣衝衝:“爺,要割了他們的舌頭麽?”
割舌頭?
看來是她搞錯了,那幾個人說了什麽?難道是她沒聽懂的黃段子?反正是侮辱他們的話,要不然也不用割舌頭那麽嚴重啊!
楚君燁擺了擺手,然後就往屋裏麵走。
她低聲問雲飛:“小官什麽?”
“就跟青樓的姑娘們一個意思,不過是男的。”
穆秋尋怔住了。
這話在這個時代還真的羞辱性極強啊。
雲飛說:“他們又怎會知道事情原委?”
“被說小官怎麽了?像你這樣,就算賣給同樂樓,他們也不要吧。”
“爺……”雲飛望著他的背影,竟無言反駁。他又低頭,掀開領子,看了看:“同樂樓喜歡娘們一樣的男子……”
雙夜說:“爺確實比姑娘家還好看。”
“我不是這個意思!”
“你說什麽?”
楚君燁突然問道,驚得兩人都慌了,雲飛話都說不出:“爺……”
爺這眼神是要殺人啊!
他趕緊朝“楚君燁”投去求助的目光。
然而對方卻隻是掩嘴而笑,還重複道:“同樂樓喜歡娘們一樣的男子……”
學著他說完,又說:“原諒剛才那幾個人是笑我我們像娘們?”
“不、不……”雲飛更慌了。
穆秋尋問雙夜:“我看著很娘麽?”
修長的手指指向自己的臉,但她現在是楚君燁身體裏啊,這不就等於問楚君燁娘不娘麽?
娘娘這不幫他就算了,還火上澆油啊?
雲飛直接跪地。
“我問你話嘞,你跪我作甚?”
雲飛眼淚都流出來了:“爺,雲飛跟著爺已經……”
他想了想,才說:“十……十幾年了?”
“十九年。”楚君燁淡淡道,然後上了馬車,去拿了個封信才進去。
穆秋尋則掩嘴笑。
“娘娘還真是……”雲飛見狀也知道,爺沒責備自己,而娘娘是逗他玩。
他起來,跟上,還不忘跟雙夜說:“爺真的是嚇死人了,我該學著你這樣,少說話。”
“早該了。”雙夜淡漠說道。
“喂!你這人真的是,就不知道寬慰一下兄弟麽?你這樣,哪有姑娘喜歡你?”
“我不喜歡姑娘。”
“也是,要不今晚我帶你去同樂樓找小官?”
緊接著,雲飛的驚喊聲響徹天際:“啊……斷了……”
穆秋尋聽到後麵的慘叫望過去,楚君燁也跟著看了一眼。
“脫臼了!啊啊啊……”
“什麽事能讓雙夜生氣?”她好奇。
楚君燁淡淡道:“說他喜歡男人。”
這是唯一能讓雙夜生氣的事。
穆秋尋笑了起來:“雲飛就是嘴欠,活該啊!”
這時,雙夜望見她笑了,忙鬆開,他的手就像是懸掛在樹上的繩子,搖了搖。
雙夜別過臉去,沒人看到他雙頰微紅。
半個時辰後。
他們在竹簾裏,穆秋尋在他旁邊,席地而坐。
外邊的門開了,進來兩個人,一個是雲飛的腳步聲,另一個腳步聲小心翼翼。
“拜見公子。”
來人是位中年男子,她沒聽過的聲音。
楚君燁說:“雲飛,把這個給先生。”
他把信封放在托盤上。
雲飛進來,把托盤拿出去。隔著竹簾,穆秋尋聽到信封被打開,信紙被展開的聲音。
不一會兒,中年男子問:“冒昧問一聲,被占卜之人是公子還是小姐?”
“公子。”楚君燁應道。
“請公子稍等片刻。”那中年男子說道。
過了一會,他又問:“不知道這位公子是否在席?”
“為何這麽問?”楚君燁又問。
中年男子欲言又止。
楚君燁說:“不妨直說。”
“若是占卜此人,能否明年過了年再來尋小的?”
“為何?”楚君燁奇怪。
穆秋尋也聽明白了,楚君燁是要占卜啊!
中年男子說:“此時占卜,不祥。”
“如此?”楚君燁蹙眉,想了想,說:“若是他不在此處呢?”
中年男子恭敬道:“倒也能說出一二……”
頓了頓,中年男子說:“這位公子乃在富貴人家出生,早年夭折。”
楚君燁猛地抬眼:“夭折?”
“是,克母。”
楚君燁眸子沉了沉,好一會兒,嘀咕了句:“確實。”
穆秋尋聽得雲裏霧裏,忍不住在他耳邊問:“你給誰算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