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繼母挑撥離間
墨香還沒發作,她們家小姐就走過去了。穿過假山,直接就給穆雨芳一個耳光。所有人都驚呆了,穆雨芳想發作,卻不敢說話,對穆豔夏投去求助的目光。
“你再說一次!”穆秋尋雙目凶狠。
“我——”穆雨芳捂住紅腫的半邊臉,又是怨恨又是委屈。
“怎麽不說話了?”穆秋尋冷笑,“你一個小老婆生的,竟然也有臉說這話,是誰給你的膽子?!”
穆豔夏一副莫名其妙問:“大姐,你怎麽突然動這麽大的火?”
她瞪了一眼穆豔夏,後者被瞪得不敢再吭聲。
她警告:“嘴巴都給我放幹淨的!”
這大姐從前高傲,卻也沒有這麽強勢。沒死成,更凶狠了麽?穆豔夏不怕她凶狠,就怕她不夠凶狠!
穆豔夏動了動眸子,繼續裝傻:“大姐,你平日就愛動怒,這生病也不好好照顧自己。太醫不是說,怒火攻心嗎?你消消氣,我們有什麽不對,你慢慢說就是了,動手怎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她用訓斥的語氣問。
“我……這不是擔心大姐嗎?”見她對自己發怒,穆豔夏委屈起來。
“擔心?你還是擔心你自己說的那些話。”
“我說什麽了?”她懵了。
“你剛才說什麽?什麽我命苦福薄?”
“我……隻是心疼大姐的遭遇,怎麽錯了?”她委屈得就要哭了。
“何必急著哭?知不知道,剛才那番話,傳到別人的耳朵裏,父親被彈劾不說,分分鍾整個崇德府都會惹上大麻煩?”
“我不過是說幾句關心話。”
“不會說話就不要說!”她冷斥,“知道的說你善良,不知道以為我們不知足。”
“怎麽就成了不知足的話了?”穆豔夏心裏不服。
“穆家五代官宦,我生在穆家之時,父親為三品官,本就是富貴人家,父親待我如掌上明珠。出生第二年,父親就加官加爵,榮升為當朝宰相。兩歲時,皇上微訪崇德府,皇上見我生的乖巧可愛,還抱過我。雖說我母親去世得早,但卻被追封為一品誥命夫人。如此,又何來福薄之說?”
條條是道,堵得她們不知如何反駁不說,還讓她們嫉妒她的好出身。
穆秋尋見她們不說話,就又說:“你們是覺得皇上恩賜不夠,所以覺得我福薄?這不是指責皇上還是什麽?”
指責皇上,給她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啊?
“我——”
三人驚得後背都是虛汗,穆豔夏不甘心,也不願意承認錯誤。
看她怒得想發脾氣卻又故作端著,穆秋尋從容一笑:“記住自己的身份,少說些沒腦子的話!”
穆豔夏氣得已經渾身發抖,依舊忍耐著。
穆秋尋見給了警告,再看她氣得渾身發抖不敢作聲,也解了幾分氣,就帶著兩個丫頭離開。
“哼!”她們三人也是不歡而散。
回到瑞馨閣子,墨香興奮地關了門,然後就跟其他幾個丫頭高談闊論。
“大小姐好厲害!唬得她們一聲都不敢吭。”墨香高興道。
之桃聽了恨恨道:“真的恨不得撕爛她們的嘴,整天就隻知道咒我我們小姐。”
書言:“得意歸得意,二小姐不是個好對付的,隻怕又要通過夫人給老爺告狀了。”
之桃:“大小姐句句在理,怕什麽?”
“以前小姐總被二小姐氣得回來發脾氣,現在好了,肯定是二小姐在摔東西了!”
穆秋尋半躺在軟榻上,聽她們高興的說著,也跟著笑起來。這完後又低頭思忖。
墨香端了茶過來:“小姐想什麽呢?”
她淡笑:“沒什麽。”
想穆豔夏找了父親後,她該如何應付!
祥風閣。
哐當,又一個花瓶被砸碎。
水清走過去,勸道:“小姐今兒是怎麽了——啊——”
一句話還沒說完,就啪地被穆豔夏打了一巴掌:“滾!我砸個花瓶還要你個小蹄子管麽?”
惡狠狠的眼神把丫頭們嚇得都跪在地上不敢吭聲。
水清更是又懵又委屈,跪在地上都流淚了。哪知道她又是一腳,踹在水清的肩甲上:“她罵我沒腦子,你又來教訓我不成?”
水靜見了忙悄悄使眼色讓其她人出去。
穆豔夏砸也砸累了,踢水清也踢乏了,就坐在椅子上喘氣,捶桌子:“她算什麽東西!她娘誥命夫人又如何,早死了!還拿這些來說給我聽,我稀罕嗎?!”
咧咧罵了好一陣,水靜派的人可算把夫人叫來了。
趙夫人一進門,就說:“把園子門關上,今天院裏的事誰要敢說出去半句,就別怪我不留情麵!”
趙以蓮一進屋子,看到一片狼藉,臉都黑了。
“娘?”穆豔夏想也不想就給水靜一個耳光:“好你個丫頭,背著我給我娘打小報告?!”
水靜被打的嘴角都流血了,也隻能跪著說:“小姐饒命!”
“你打夠了沒!”趙以蓮讓媽媽們把房門關上,然後坐在椅子上,朝女兒招手,示意她過來。
穆豔夏見母親生氣,這才停住,走過去手。
趙以蓮托起女兒的嫩白如青蔥的手,撫摸道:“娘培養十幾年,好不容易把你培養成一個人人口中,溫柔嫻淑、才貌雙全的絕世女子,你現在也奪得了太子妃的位置,怎麽就忘了娘這十幾年的教導呢?你砸爛了東西,打死了人,都不是要緊的事,但這要是傳到了皇宮裏——”
“娘!我知錯了。”穆豔夏可不想丟了太子妃的頭銜。
她拍了拍女兒的手:“你要知道,你將要成為最尊貴的女人,可不能再作賤自己。”
“孩兒知錯了。”
她又滿意地拍了拍女兒的手:“你要記住,你是寬宏大度,性子極好的,對下人也是極體恤的。”
“孩兒知道了。”她已經沒有了怒火,對水靜、水清說:“你們起來吧。”
趙以連拉著寶貝女兒,又讓她坐下:“來,跟娘說說,那個廢人又怎麽惹你生氣了?”
“她仗著自己的母親是誥命夫人,把我羞辱了一番。”
趙夫人臉頓時黑了:“一個死人而已,她還拿出來炫耀!別說那女人已經死了,就是還活著,我也會把她們踩在腳下!”
“娘,那怎麽辦?”
“別擔心!你盡管好好養著,準備當太子妃,這些事交給我。”
穆豔夏撞到母親懷裏,高興道:“還是娘對我最好了!”
之竹說完就去給她煎藥了,煎了藥後又親自去給就鍾神醫送了那塊靈芝。花鍾子見了,讚歎:“好東西!”
她又從懷裏摸出個瓷瓶:“這個給你家小姐。”
“我家小姐吩咐了,如果神醫要回禮,斷不能收,因為神醫是恩人。”
花鍾子眉頭微蹙,居高臨下:“怎麽?隻需你家小姐送別人東西,別人就不能送她麽?”
瑞馨閣。
之竹這才收起來,回去的路上又不覺得自家小姐變得有些神通廣大了。
她家小姐在她出門前交代:“如果她回了什麽,你千萬不能要,我們不能收恩人的禮。”
“好的,小姐。”
“等等,如果她堅持要給,你就道了謝收下。”
想不到,神醫還真的如此。
隔日清晨,幾個丫頭剛伺候穆秋尋穿戴整齊,就有人傳信說:“大小姐起了麽?老爺傳去,說是有話要跟大小姐說。”
穆秋尋坐在梳妝台前,聽見墨香回應:“知道了。”
墨香還沒進來,她就嘀咕了句:“花信風都沒枕邊風這麽準時啊!真是打鐵趁熱,立刻就複仇來了。”
尚德園的大廳裏,穆尚承坐著喝茶,丫頭見她來了,把備好的茶放在她旁邊。她喝了口茶,穆尚承才威嚴問道:“近日可好些?”
她微微低著眼瞼,溫和回應:“風寒好些了。”
“你母親去得早,我又忙於正務,有什麽需要的跟你二娘說。”
說個屁啊!她那個二娘,除了欺負她就是合著女兒一起欺負她啊!
她乖巧點頭:“是。”
穆清立又抿了一口茶,才說:“你雖患了疾病,但也不是無藥可治,心放寬些。你的婚事,自然也是又著落的。”
這話說得,肯定是趙夫人說她嫉妒穆豔夏是太子妃了。
“女兒不太明白爹爹意思?女兒這陣子都在房間裏抄經書,挺寬心的。在說婚事,女兒還想在侍奉爹爹幾年,著實不著急。”
以往的穆秋尋因為氣爹爹娶了二娘,總是甩臉色給爹爹,今天她乖巧得讓穆清立很欣慰。
他見她如此,就直說:“昨日,你二妹去園子裏玩,回去哭了一場,說是被你打罵了,你二娘問了她跟前的丫頭,都這麽說。”
她抬頭,隔著麵紗都能讓感受到她的無辜:“這就奇了。我的確是跟二妹說了幾句話,打罵算不上,不過是為了我們府和爹爹的前程,提醒的幾句罷了。”
“哦?”他問,“這是怎麽回事?”
“二妹說我喪娘得病是福薄,我心想,我在父親膝下成長,貴為崇德府的嫡長女。近幾年皇恩浩**,父親又加官加爵,理應說福厚才是。”
穆清立聽了,捋了捋胡須,點頭:“雖皇恩浩**,卻也不能太過得意。”
“自然如此。”她慢慢應道,“隻是……父親,皇恩浩**,不說祖業,單憑府中出了個太子妃,也是得了厚恩了,若說如此還福薄,隻恐他人說我們崇德府不知足。”
近日,朝中的確有一兩個如此彈劾他的。
“你說得在理。”
她又說:“這話傳出去,說我福薄倒沒什麽。就怕傳到皇上耳朵裏,就變成我們不知足了。這對崇德府,對爹爹的仕途都是不利的。本想著我是府中的長姐,妹妹們有什麽不是的也該提醒提醒,卻不想膈應了姐妹。”
昨夜裏,他夫人還唉聲歎氣說:“誒,也不知道秋尋和豔夏兩姐妹怎麽回事,明明都是好孩子,這撞到一起,就總會出點女兒家的淚。”
他便問怎麽回事。
夫人說:“豔夏那孩子和其他姐妹們遊園,回去後就哭哭啼啼,問了又不說什麽事。後來問丫頭,丫頭都說豔夏不過是憐憫了大小姐幾句後,誰知道大小姐端著自己是嫡長女的姿態,指著豔夏的鼻子罵。”
夫人半夜裏都在哭,鬧得他沒轍,隻好說今天問問怎麽回事。下朝後,先是問過二女兒穆豔夏,她雙眼紅腫,說:“母親太操勞了,不過是姐妹們的幾句玩笑,怎麽還嘮叨父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