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錦鯉入鳳途

第七十七章 漂亮叔叔是我爹爹麽

楚君燁說:“你既然知道自己有罪,那就去受罰吧。”

說完,他就起身出去。

院子裏,穆秋尋正指著樹葉說:“你對準那片葉子試試。”

穆暘暘卻沒有拉彈弓,而是抬頭問:“娘親,漂亮叔叔是我爹爹麽?”

“也怪不得你亂認爹,那麽好看的人,我倒也希望是你爹。”

雙夜向來少言,聽到這話忙上前:“皇後娘娘,太子殿下他說的沒錯。”

穆秋尋忘記還有個雙夜跟著他們。

自從公堂回來,這個叫做雙夜的侍衛就一直跟著她,還動不動就跪下說什麽“誓死守護皇後娘娘。”

弄得她渾身不自在。

這時,雲飛匆匆回來,對她回稟:“皇後娘娘,屬下已經讓使者把密信帶回京中,不出半年,張太守一家就會被誅九族。”

誅九族?!

穆秋尋心尖顫抖了一下,訝異:“誅九族是不是有點過了?”

“不過。”回答她的不是雲飛,而是身後的聲音。她回頭,就看到楚君燁走過來。

他不急著說原因,而是蹲在穆暘暘麵前,摸摸他的頭,親切溫和說道:“辱罵當今皇後和太子,理應誅九族。況且,張太守私通他國,一直把朝中的信息販賣給周邊小國,出賣朝廷;再者,他身為此地太守,卻壓榨百姓,殘害百姓……種種罪名累加,誅九族也不足為過。”

他把孩子抱起來,而穆暘暘也沒反抗,雙手抱著他的脖子,問:“你是我爹爹嗎?”

“是。”他直接就應道。

穆秋尋想辯解,但又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但一下子多個老公,還是當今皇上,她除了震撼之外,還有接受不了。畢竟,她不少聽那些喝茶的客人說,他後宮佳麗如何如何。

最重要的是,這個小鮮肉皇帝不孕,怎麽可能會有孩子?

她一把將孩子抱回來,並躲開他說道:“雖說您是皇上,但也不能亂抱別人的孩子。”

緊跟著他的小恩子見狀就忙說:“皇後娘娘,皇上抱的是太子啊。”

“嗬嗬……”她嗬嗬一笑,然後就抱著孩子往另一處走去。

避開瘟神一樣的步子急急離開,楚君燁吃了個閉門羹,蹙眉並放下抬起來的手。

這三年,小恩子少有見他這麽愉悅過,知道皇上心裏隻有皇後,就安慰:“皇上,大將軍也說說了,皇後娘娘是忘記了以前的事。”

所以,她不是討厭他。

“是朕錯怪她了。”他歎氣,“若是知道她是失憶才不回京,朕一定不會讓他們在這兒待這麽久。”

“皇後娘娘與皇上心心相印,遲早會想起來的。”

另一邊,穆秋尋抱著兒子走了一段路,回頭見他們沒跟上來才放慢步子。

高高的金黃色蘆葦遮擋了視線,這還沒見著人,她就聽到拐彎處兩個女人談論起來。

“誰能料到,她竟然是皇上的女人?”

這聲音是大表哥司馬浩的夫人。

“難怪大將軍這般疼愛,想來是因為這個原因罷了。”二表哥的妻子,二表嫂也說道。

“她在這將軍府的吃穿用度,甚至要比婆婆的還要好。就說大將軍怎麽回事,想不到那小野種竟然是龍鍾。”大表嫂又猛地想起什麽說,“啊——該死,我這話應該沒人聽見吧?”

“大嫂,不是我說你,這整日小野種小野種地喊,以前倒也沒什麽。現在人家可不同了,搞不好她就是一國之母,你把她逼出將軍府的事,她也可能找你報仇的。”二表嫂陰陽怪氣地說著。

大表嫂確實有幾分不安:“你說什麽呢?我和曾逼過她?”

“那些日子,你說東西丟了,在尋丫頭屋裏頭找到的,弄得人仰馬翻的,大哥雖不說什麽,但尋丫頭也不是個沒有臉色的。她出去開茶肆,哪裏是閑得慌,不過是被你逼得。”

大表嫂聽了怒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打什麽注意麽?你總說暘暘那小子欺負你家瑩瑩,其實不過是見不得二叔對那丫頭的照顧,是誰逼走她你心裏沒數嗎?如今那丫頭飛上枝頭變鳳凰,那小子竟還是個太子,你害怕她告狀,想把這些罪名灌在我頭上?”

“暘暘和瑩瑩之間不過是表兄妹打鬧,算得了什麽?”二嫂卻也不著急,笑著道,“我聽說,那張太守的孫子辱罵了太子,如今是要被看砍頭了。你自求多福吧……”

“你——哼!”

過了一會穆秋尋聽到兩人相繼離開的腳步聲,知道她們散了,這才過去。

穆暘暘見她眼裏流出淚來,肉肉的小手忙擦拭:“娘親,你怎麽哭了?”

“風大,進了沙子。”

“瑩瑩要是想要什麽,暘暘給她就是了,給了,二舅媽就不罵娘親了。”

將軍府雖好,舅舅和表哥們也疼她和暘暘,但終究是寄人籬下。她想到這三年的委屈,想到兒子跟著自己遭白眼受辱罵,心尖就疼得厲害。

兒子才三歲啊,怎麽能這麽懂事?不該這麽懂事啊!

她抓住他肉肉的下手,親了親:“娘沒哭呢。”

她雖搬出去住了,但舅舅始終留了院子給她,並時常讓兒子們接她回來。

回到院子中,阿當已經讓丫頭們收拾好了。

這方吃了杯茶,哄了兒子睡下。阿當就慌慌進來,說:“表小姐,梁夫人來了。”

梁夫人是她舅媽,很不喜歡她,但又不敢忤逆舅舅的意思,表麵對她極好,底下經常給她白眼,刻薄她。

穆秋尋倒也不慌,吩咐她:“你去把我前日買金釵拿過來。”

阿當說:“表小姐,你怎麽還送禮?從前送的那些,夫人有說一句好話嗎?說你拿了大將軍的錢給她買的,算是盡什麽孝。”

“你去拿便是了。”

“是。”阿當不情願,還嘀嘀咕咕:“大將軍都說了,這兒也是表小姐的家,但回回都要買禮物回來,她們得了便宜還賣乖,不說一句好的,要我就不買。”

穆秋尋心裏笑阿當的不事故,又出去迎接梁夫人。

往日,梁夫人也不正眼看這個討嫌的外甥女。今兒一見到她,就忙領著幾個媽媽丫頭跪下行禮:“參見皇後娘娘,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

她先是愣了一下,繼而竟覺得梁夫人還真的可笑,變臉真快啊!

不管如何,她還是要估計舅舅的恩情。她邊過去,邊加快步子:“呀!舅媽這是做什麽?”

等到了她麵前,就扶起她:“舅媽。”

梁夫人額上布滿了細細的汗珠子,她用袖子擦了擦額頭,笑說:“你好一陣子沒來了。”

“店裏生意忙,又怕嘮叨舅媽和表嫂們。”

梁夫人見她依舊親切,才稍稍沒那麽害怕,拉著她的手,往屋裏邊走邊說:“瞧你說的,你舅舅不是常說,這兒也是你的家麽?舅媽我沒有女兒,一直當你是親女兒,這府裏無趣,你能多回來,我也不那麽悶得慌。”

別說你了,就是你娘也在司馬府中沒住上幾日,你是不是司馬府的外親也還不知道。——

鐵定是不守婦道,懷了別人的孩子才淪落至此,也就老爺才這般好心,把她收到府中。一個不知廉恥的女子,還真當自己是表小姐,在將軍府混吃混喝。——

她那個小野種漂亮什麽啊?在漂亮也是個沒父親的小野種——

……

若不是她心態好,這些像刀子一樣的話早就把殺了好幾遍了。

今天老爺親口跟她說,皇上是來接皇後的,她還以為聽錯了,笑道:“老爺這是犯糊塗了?皇上不曾立後,哪來的皇後?”

司馬逸廉歎氣:“你可記得尋丫頭曾賜婚給皇上。”

“可她當真是依妹子的女兒?”

“怎麽不是?”

“尋丫頭在這裏這些年,也不見京中來人尋找。”梁夫人怎麽也不相信。

“是我沒上報。”他歎氣,“這些年,皇上一直在找皇後,聽說穆丞相也是讓各方官員尋找尋丫頭。”

梁夫人才知道,原來穆秋尋不是被遺棄,而是被自家相公藏在這兒。當時腸子就悔青了,臉色更是蒼白,這給將軍寬衣的手也抖了抖。

此刻,她被穆秋尋扶著坐在椅子上,還如坐針氈,忙站起來。

她剛要轉身坐在下座,梁夫人忙抓住她:“娘娘坐這兒。”

錯愣間,她就被摁坐在主座,而梁夫人坐在下座。

穆秋尋愣了好一會兒,梁夫人還衝她笑了笑。這時,阿當拿出錦盒,送過去:“夫人。”

“這是……”她看向穆秋尋。

穆秋尋說:“那日看這簪子,就覺得和舅媽很配。”

“娘娘不必如此,這東西我不能收。”她知道,這些年,她時常嫌棄穆秋尋來混吃混喝,穆秋尋每回來都會帶點什麽,也算是補給了自己在府中的吃穿。

以往她都露出不屑,卻又語氣傲慢地說:“難得你又這份心,也不是什麽貴重的東西,舅媽我就領了這份情了。”

穆秋尋掩嘴笑道:“舅媽是嫌棄我這東西不值錢。”

梁夫人以為她是數落嘲諷自己,嚇得撲通跪地:“臣妾不敢。”

穆秋尋坐在遠處,卻沒馬上開口,好一會兒才說:“阿當,你還不趕緊扶舅媽起來?”

梁夫人被扶起來,還汗涔涔的。

一開始,她還起了捉弄對方的心思,但見她這麽快就軟了,就覺得沒趣:“我一會要去找舅舅,就不耽誤舅媽時間了。”

梁夫人聽到這話,就辭了離開。

穆秋尋忍不住冷笑:“紙老虎……”

突然,從梁上跳下個人來,嚇的阿當驚叫一聲。穆秋尋見是楚君燁,怔住:“你怎麽在這兒?”

他問:“他們平日總欺負你?”

大概是借著這家夥的勢力,自己爽快了一把,穆秋尋對他沒那麽疏遠了。她說:“這不是很正常麽?我在這裏吃吃喝喝,舅舅表哥們又對我極好,舅媽心疼銀子,又心生醋意也正常。”

“你堂堂西月國皇後,住他們府是給了他們長臉!”他甩袖生氣,“再說,這些年借著各種理由我給他們府不少賞賜,你一個女子和孩子能吃他們幾口飯?這個司馬逸廉到底怎麽照顧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