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她可不是什麽奸細
當初她被甩,多傷心啊,他不回信息,還狠心把她拒之門外。
然而這樣的爽快也不過一閃而過,內心很快就平靜下來。
穆秋尋覺得挺奇怪的,看著他憤怒,竟覺得沒必要。
魏辰逸怒得轉身離開,但不過踏出一步,他就頓下,側邊的手緊緊握著。
他回頭紅著眼:“你可氣消了?”
剛才還倔脾氣的他一下子軟下來,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祈望著她。穆秋尋反而不知道該如何應對。
“我錯了,當初不該草率地跟你分手。”他去拉她的手,“以前總以為,要掙很多錢,要出人頭地,那才能跟你一起。那段日子,瘋狂工作,加班到淩晨,壓力很大,心情不好,覺得你的關心很煩人,就對你冷暴力。那樣的收入,等到我們四十,也不夠攢到首富。莫名來到這裏,我擁有了從前想要的一切,到頭來才發現,如果沒有了你,那這一切也就沒意義了……”
眼淚從他眼眶劃出。
他是個要強的人,居然在她麵前哭?
“你爸爸總看不起我,我真的隻是累了。”他說著說著,就把頭埋在她的頸窩,“我太想得到認可……”
氣了三年,一瞬間煙消雲散。
穆秋尋心軟下來,她摸了摸他的頭,眉頭簇起。
他們戀愛了幾年,而這裏唯一能跟她懷念從前的就隻有他了,這種感情她也是很難割舍,但她知道她對他已經不像從前。
“你別哭了。”她歎氣。
他的眼淚滴在她的肩膀上,她說:“好了,別哭了。我爸也是擔心我吃苦,如果他知道會變成現在這樣子,我想他一定不會再為難你。”
“有什麽用?”他低嚀,“回不去了。”
“我不相信回不去。”她說,“一定有什麽辦法回去的。”
突然,她後背一陣颶風襲來,擦過她的耳畔,而魏辰逸迅速後退,避開從她後麵伸出的手。
“雙夜?”她回頭見他怒得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雙夜冷哼,魏辰逸也冷冷瞪著他。
“休得對皇後無禮!”雙夜警告,又想攻擊他。
穆秋尋喝住:“雙夜!別這樣!”
雙夜是止住了,卻寸步不離跟著她,她跟魏辰逸也就說不上什麽話了。
這天晚上,她在正要睡下,就見阿當端著一個銀杯走進來。
那杯子就像是奶茶杯,魏辰逸送給她的。
“大晚上你給我做奶茶?”阿當是想她睡不著麽?
阿當說:“這是我做的,我剛走到房門口,雲侍衛端著要敲門,就跟了我。”
穆秋尋定睛一看,那銀杯子上麵雕刻著龍鳳戲珠,不是魏辰逸送她的那個。
咦?杯子下麵還壓著一封信。
她去拿,打開看了看,然後就穿上鬥篷出去,還不忘捎上那個銀色杯子。
穆秋尋如約來到門口,楚君燁的馬車已經備好了。他站在馬車前,見她出來,臉上綻開笑容。
美人坊,是這裏的青樓,不同於其他地方,這兒還有西域美人兒,五官立體,膚白貌美。
男子帶妻子去青樓,在這個時代,他是第一個?
還在馬車上的她有些發愣,放下車簾回頭,便見他手裏拿著麵具和一套男子服飾。
“我給你換上。”他說著,就要給她解衣服。
她下意識王後躲了躲,他笑道:“我帶了手套。”
他手上,果然帶著一雙皮手套。
“沒關係,我自己來。”
穆秋尋脫得隻剩下裏衣,穿上那套男子衣服。他幫著她係帶子,她望著他認真的模樣,側臉完美地出現在她麵前。
心跳驟然加快——砰、砰、砰……
好快,快到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了。”
聲音溫潤如玉。
見她愣愣的,他又提醒了句:“小尋?”
啊!
她緩過神,覺得有些丟人。找不到地洞藏著,她就想下車。
手被他拉住:“麵具。”
啊!
麵具!
她把麵具戴上,覺得很好,如此他就看不到自己慌亂的表情。然而,兩人並排往裏麵走的時候,她沒看到他時不時眼珠子斜過來,昵她一眼。
當喝醉酒的男人朝她要撞去的時候,他攬著她的肩,及時躲開。
“這兒人多,你跟緊我。”
她聽話點頭:“嗯。”
門口的老鴇見兩人穿著不凡,忙來招待。
“兩位公子請往這邊走。”她含笑介紹,“今兒我們西域花魁表演飛天舞,天字包廂給兩位留著。”
兩位公子沒有問價格,老鴇心裏竊喜,然後領著他們上去。
天字包廂在二樓,還是C位,視覺最好的地方。
台上,一個身高接近一米七的女子穿著紅色的肚臍裝,身上披著薄薄的薄紗,下身隻穿了一條短褲,白皙袖長的美腿誘人,薄紗若隱若現,更讓在座的男子垂涎,歡呼。
再看看其他幾個包廂雅座,男子們甚至站起來,興奮地抓住欄杆。
唯獨一個男子還算冷靜地坐在椅子上,那人便是魏辰逸。
等等!魏辰逸?!
穆秋尋訝異:“他怎麽會在這兒?”
她又想到一個可能,回頭,隻見楚君燁此刻也盯著魏辰逸看。可能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他扭頭看向她。
穆秋尋怒瞪著他,直接起身就離開。楚君燁忙追上去,她想出去,但卻被觀望花魁的人堵住了,後麵他要不是也沒人擋住了,也早追上了。
她現在不想跟他說話,就拐彎往另一邊走去。一路往廊子盡頭走去,可算是人越來越少。
那邊楚君燁見她改了方向,也跟過來。穆秋尋想甩掉他,就隨意推開一個門進去了。
推門的一瞬間,一個男子跪坐在茶幾前,正仰頭喝了一杯,動作豪爽。
他放下杯子時,穆秋尋發現這男子五官俊美,小麥色膚色讓他顯得更加英氣。他雖然穿著漢人的服飾,可耳朵上卻掛著耳環,漢人不戴耳環。
“魏辰逸?”
本想離開的她突然愣住了。
“魏……辰……逸……”她試著重複這個名字。
“請坐。”他比了比,示意她坐在自己對麵。
“我的身份就不用多介紹了。”他中原話很流利。
“嗯。”她心想,魏辰逸是要跟別人做生意嗎?
“乾坤玉是我母妃的嫁妝,你想要還真不好給。”
乾坤玉?母妃?
這人是哪國王子?魏辰逸要乾坤玉做什麽?
她裝模作樣:“您開個價。”
對方微微抬起下巴,冷哼:“我阿拉尼缺錢麽?”
見對方如此,她忙恭敬:“方才冒犯了,敢問如何我才能得到乾坤玉?”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輕輕敲了兩下,阿合奇隻是盯著門沒應,那樣子很嚴肅。不一樣會兒,對方連續敲了四次。
阿拉尼直接就拿起大刀。
穆秋尋後背發寒,眸子頹然睜大,驚悚恐懼!
阿拉尼那俊美的臉露出殺氣:“你算計我!”
在門被踢開的瞬間,阿合奇的刀劈下來。就她已經被嚇得愣住的瞬間,“當”地一聲,刀就偏了。
“我會報仇的!”阿拉尼一躍,從窗子出去了。
穆秋尋冷汗直冒,坐在那兒一動不動。
“大膽賊人,竟敢和繼濱國私通!”
威嚴憤怒的聲音,一般人聽得雙腿都會哆嗦,然而她聽了卻突然不那麽慌了。
是大表哥司馬浩的聲音。
這時,她又聽到另一道熟悉的聲音:“昨晚上還被嚇得窩在我懷裏,今兒突然就這麽臨危不懼?”
是楚君燁!
她猛地回頭,果然見他站在房門口,正一步步走來。
隔著麵具,他隻看到她雙眼通紅。但從麵具下邊滴出的**,他知道她哭了。他笑不出來了,眉頭簇起。
“既然害怕,為什麽突然拋開。”
穆秋尋是生氣,可是沒想到會遇到這件事。
突然間,她有些搞不清情況了。
在她回頭的時候,司馬浩方才已經發現是她了,訝異:“小尋,你怎麽在這個地方?”
“你還不起來麽?”楚君燁問她。
穆秋尋說:“腿軟。”
“惹禍精。”他雖這麽說,卻絲毫沒有不耐煩,隻是滿滿無奈。
又輕輕歎了一口氣,把她抱起來。
副將郭重見奸細被抱走了,突然說:“皇上!這小子和阿拉尼私通!”
“小子?”楚君燁停住腳步,微微側臉,“郭將軍,她可不是什麽奸細。”
“可他——”
“明日軍營在審吧。”丟下這句話,他就離開了。
等回到馬車,穆秋尋還是一路不說話。
他似乎心情也不佳,目光放在車窗外的夜景裏。其實外邊黑乎乎的,沒什麽景色,她知道他是不想跟他說話。
穆秋尋也不知道怎麽回事,這樣子覺得特別難受。她跟魏辰逸三年不提往事,都不覺得這般難受。
“你為什麽要帶我去美人坊?”她還是忍不住問。
他沒有扭頭,而是瞥了瞥她說:“聽聞失憶的人如果常去曾經去過的地方,興許能想起什麽。”
穆秋尋不知道他跟這身體的主人發生過什麽,隻是頓時心中一動。
“就這樣?”她有些驚訝。
“若不然呢?”他淡淡道。
不是因為他想讓她知道魏辰逸去青樓?
她錯怪他了?
“抱歉。”她低頭道歉。
楚君燁卻沒有應她,目光已經又轉移到窗外。
好一會兒,他都不出生。穆秋尋小心翼翼地拉了拉他的衣袖:“你別生氣了。”
沉默了一會,他重重歎氣。
“我以後不胡思亂想,凡事都先問清楚!好不好?”她做發誓的動作,信誓旦旦。
“你誤會我什麽?”他突然奇怪問道。
“我以為……你是想讓我親眼看到魏辰逸去青樓。”
他說:“他從前也去,你是知道的。”
意思是,他沒必要這麽做。
他又補充:“你已經不記得了。可我不是因為這件事生氣。”
“那是什麽?”
“你跑進別人房裏,就不怕發生什麽?以前也是,現在也是……”他說著,就去摘她的麵具,“以後還是不要穿男裝,也別戴麵具了吧。省得什麽都沒記起,卻又遭人惦記。”
穆秋尋不明白他為什麽這麽說,隻是默默聽著。沉默了一會,她為緩和氣氛,又說:“你的奶茶很好喝,那杯子好漂亮,你還特地去問魏辰逸,我很高興。”
他目光掠過一絲哀傷:“不是他告訴我的。”
說完,他將她攬在懷裏:“你忘了麽?那時候我還是四皇子,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知道你愛喝,就學了做奶茶,讓雲飛送到你府裏。”
穆秋尋聽得美眸睜得大大的,震驚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