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章 天下第一大醋江
以前就知道?
“何時的事?”
“三年前,你還在崇德府中。你那時還不接受我,卻愛喝魏兄給你做的奶茶,我便也嚐了,嚐過後自己研製才做出來的。”
她的心沉了一下。
回到店裏,她沒有留楚君燁,後者踟躕片刻還是回去了。
月亮高高掛在清明的夜空上,她望見房頂上的人,喚了聲:“雙夜侍衛,你能否下來。”
雙夜很聽話地下來。
今天還在軍營的時候,舅舅就說,雙夜侍衛向來隻聽楚君燁的話,哪怕是先皇也叫不動他,可卻對她唯命是從。
雙夜恭敬等待她的吩咐。
她說:“我有幾個問題想問你。”
“皇後娘娘請講。”
“你家主子曾給我做過奶茶?”她問。
“是。”雙夜雖不明白她為什麽這麽問,卻如實回答。
“什麽時候?”
“大概三年前。”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瑞馨園和靜安府的人都知道。”
這麽說來,他們想騙她是騙不了?難道是這身體的主人也是愛喝奶茶?不對,魏辰逸也送了奶茶。
“你家主子是跟魏辰逸爭風吃醋才給我做的?”雖然這麽問,的確自戀了些。
“是。”他回應,“為此,主子差點燒了廚房。”
“嗯?”她不可置信。
印象中,《鳳途》裏的楚君燁是個紈絝子弟,喜歡的是穆豔夏。
“你主子喜歡的不是穆家二小姐穆豔夏麽?”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說,“先皇希望主子娶穆二小姐,主子是為了討先皇開心,就時常對穆二小姐示好。但後來,主子說,皇後娘娘才是他想娶的人。”
“我?”她好奇到底發生什麽事了,問,“為什麽?”
“主子說,穆二小姐聲譽都是趙夫人花錢堆出來的,臭名昭著的穆二小姐才真正的大家閨秀,是他想娶的女人。”
穆秋尋皺眉,又沉默了一會,問:“我聽聞你連先皇的命令都不聽,唯獨聽楚君燁的話,你現在日夜保護我,是因為他的命令?”
“不是。”他突然單膝下跪,“三年前山崖邊,雙夜未能從先皇後手中救下皇後,皇後為了讓我和玉雪逃出去而被逼下山崖,皇後是雙夜的救命恩人,雙夜誓死追隨。”
他激動說著卻不像是假的。
所以,和楚君燁談戀愛的到底是穆秋尋本尊還是她?怎麽聽都不像是一個穆秋尋本尊啊!
這個疑惑,或許回到京中才有答案。
隔天,關中將軍府,議事廳。
司馬逸廉和眾副將等候多時,楚君燁穿著玄色衣裳,直接坐在主座上。
他們齊齊跪地行禮,楚君燁坐下邊說:“都起來吧。”
一行人起來,坐下。
一盞茶喝下後,還不見司馬浩把昨晚抓的奸細壓上來。
眾副將見大將軍沒說什麽,也都不敢出生。
突然,楚君燁開口:“司馬將軍。”
“臣在。”司馬逸廉跪地。
“你昨日不是說,賊人會麵的地點是西郊麽?”
“回皇上。昨夜臣在西郊處,方接到最新信報,賊人改去了美人坊。沒想到皇上……”
“無礙。”他擺了擺手,“朕沒有責備你驚擾之意。”
“各國交界,買賣又多,人員複雜,屢有賊人私通之類的事,臣等不敢怠慢。”
楚君燁威嚴道:“先皇曾多次跟朕說,司馬將軍與眾福將忠心耿耿,這番來此處,見眾將士如此操勞護國,既放心又慚愧。”
“臣等誓死護西月!”
“都趕緊起來吧!”
一行人又回到椅子上,一名副將突然就說:“賊人猖狂,郭副將的能力在我們之上,賊人居然也能逃脫,看來是個不易對付的。”
另一名則說:“不是說今天就是要審那賊人麽?”
“抓住了?”第三名不知情地說,“既然抓住了,那斬了!”
“斬了可不解氣,先煮熟了,再喂狼!”
“這個法子不夠好。不如把他放在沙場上,讓他當個活靶子,帶著眾將士去射殺。”
……
門外,穆秋尋聽得腿都軟了。
敢情這一行人是在這裏議如何殺她?可她也不是賣國的賊人啊!
真是冤枉!
“進去吧。”大表哥笑道,“可別讓皇上久等了。”
“我……”
大表哥還不等她說完,把議事廳的門打開了。司馬浩站在一邊,她立即暴露在一雙雙凶殘的目光中。
她顫抖著,走進來。
“是個女子?”
其中一名副將,直接起來拔出刀來:“我就說女子都是禍水,看我不一刀劈死這賊人!”
“啊——”穆秋尋見到刀光閃爍,嚇得往楚君燁撲去。
楚君燁見狀早就牢牢接住她,任由她栽在自己的懷裏,這時已經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你往日見先皇也沒這麽膽怯過。”
穆秋尋腿還哆嗦著,不服氣抬頭:“你不知道戰場上,將軍刀一舉,人頭滿地嗎?”
“我當然知道,這是誇讚我西月國將士英勇善戰的。”
這是怎麽回事?
除了司馬逸廉外,其他人都瞠目結舌。
他們問郭重:“這是怎麽回事?”
郭重說:“昨天抓到的便是這個女子。”
有人便說:“這女子是美人坊?”
那語氣頗有“我怎沒見過”的意思。
“不得無禮!”有人認出她,說,“這不是表小姐嗎?”
眾人又看向司馬逸廉,司馬逸廉回應:“是本將軍的外甥女。”
“那表小姐……怎麽……去了美人坊?”
這也太不成體統了吧!
“和皇上好上了?”更有人嘀咕了句,就想跟大將軍賀喜。
聽到他們輿論她的言語,他蹙眉。
“是朕帶皇後去的,你們有意見?”說著,他把她拉到旁邊的位置,讓她坐下。
“皇後?”眾人麵麵相覷。
“三年前,朕的皇後掉下山崖,被司馬家大公子救了。此次來邊塞,是要接皇後回宮。”
自打他來這兒,他們就猜忌朝廷是不是不信任他們,皇上想親自把軍隊奪回去。楚君燁講這話,也好順帶消除他們的顧忌。
“那審還是不審?”某個虎頭虎腦的將士問。
眾人都盯著他,他又弱弱說了句:“等了好幾個月才等到這個機會,總不能前功盡棄吧?”
“咳咳……”司馬逸廉提醒對方說
楚君燁怡然:“有什麽想問的就問吧。”
那天是他帶她去的,她就一個壞毛病,老愛闖進別人廂房裏,能問出什麽來?
雖這麽說,卻沒人敢出來。
但司馬逸廉知道,他們不敢問,心裏卻都不服氣。於是,他問:“不知皇後娘娘昨日碰見賊人可說了什麽?”
魏辰逸要乾坤玉,但他為什麽要這東西她不知道。如果她說了實話,就怕魏辰逸命不保。
“沒說什麽。”她說,“我進去坐下,不過剛說句話他就認出我不是他要等的人,他就拔刀要殺我,表哥和郭副將闖進來,賊人逃了,隨後楚君燁也進來了。”
敢直呼皇上的名字?
司馬逸廉剛想說什麽,但見皇上習以為常的樣子也就作罷。
這時,郭副將疑惑:“皇後不認識賊人,怎麽坐下了?”
她愣了一下,說:“我見他生得俊美,就坐下了。”
敢在皇上麵前說這話?這是要綠他?
眾人看向皇上,心都懸起。
楚君燁果然是坐不住了,手上端著的茶也抖了一下撒出來了,望著她的眼沉下來。
黃參謀不比武將那麽直,看出氣氛不對,就側頭湊到對方耳邊說:“司馬將軍……”
司馬逸廉也看到這夫妻要吵架的局勢,就說:“皇上,士兵今日訓練還沒開始,臣等先行告退。”
楚君燁不作聲,他就當作是允了,帶著他們出去。雲飛也很識趣地把門關上,穆秋尋見狀慌起來。
她站起的瞬間,他質問:“你剛說什麽?”
“我——我說什麽了?”他突然就生氣了,她摸不著頭腦,但卻弱弱問道。
楚君燁也起身,拉上她的手往一邊去。
穆秋尋慌了:“你要帶我去哪裏?”
這麽氣勢洶洶的,多半不是好事。
眾將士還在門口輿論,突然就見門看了,皇上牽著她出來,臉色還很不好。
穆秋尋忙伸手求救:“舅舅!舅舅……”
司馬逸廉想上去,但卻被黃參謀給攔住了:“司馬將軍,這是皇上夫妻兩的事兒。”
他想了想,也覺得有道理,隻好擔憂地望著兩人離開。
郭重皺眉:“這樣子像是會出事啊!”
“打情罵俏,能出什麽事?”黃參謀笑了笑,就離開。
另一邊,楚君燁把她拉到房裏,她害怕地抓住門框:“楚君燁!現在可是白天!”
“白天不是更好麽?看得更清楚!”
“你變態!啊——”
她力氣不如他,被他拽進去。
走到桌案前他才鬆手,他像是脫籠的鳥兒就要跑開。他又忙去抓住她。
“你要幹什麽?楚君燁!我告訴你,你要是敢亂來——”
楚君燁已經掀開木箱子,從裏麵拿出幾個卷抽,塞在她懷裏,好讓她閉嘴。
十卷卷軸,把她的臉都擋住了,他才拿開三卷。
所以他把她拽到這裏,是想給她這些嗎?
見她安靜下來,他說:“來了這地方三年,皇後的眼光越來越差了。這些拿回去好好鑒賞,培養好眼光才能母儀天下。”
居高臨下,滿目鄙夷說完後他就離開了,留下她一臉懵。
手上的卷軸掉在地上,她手裏又還捧著些,隻好放在書桌上。雙夜進來幫她撿起,她好奇是什麽,就拿了一幅解開展開。
畫像?
隨著整幅畫展開,她眼底先是震驚,然後無語且嫌棄地把畫丟在地上。
“什麽鬼?給我自畫像是什麽意思?”
來了這地方三年,皇後的眼光越來越差了。這些拿回去好好鑒賞,培養好眼光才能母儀天下。——
我見他生得俊美,就坐下了。——
她無奈地嘲笑:“西月國第一大醋江麽?”
雙夜聽了撿起畫的手都頓住了,而門口也傳來笑聲。
“哈哈哈……第一大醋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