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是要我親自幫你換麽?
這個死胖子!臭流氓!
是可忍,孰不可忍!
穆秋尋氣得脖子上的青根都浮現,她緊緊握住拳頭,但又深知自己打不過他。終於,她決定走為上計。但是她絕對不是慫!是避免在被他吃得幹幹淨淨之前保護好自己!
“哼!”
她轉身就要出去。
手剛碰到門,耳邊就伸出一隻手,那手摁住了木門。修長的手指,如玉般光潔,可她無心欣賞,因為這手的主人,她更喜歡不起來。
“你做什麽?”
“你要這樣出去?”
渾身濕噠噠的,外麵風大,一會就感冒了。
在這個醫療不發達的世界,感冒都會死人的。穆秋尋雖然想立刻離開,但是還是會留住自己的命。
咬咬牙,還是回來。
她瞪了一眼他,徑直地往櫃子走去。掀開並翻找出一套衣服,當看到一件黑羽鬥篷的時候,她頓住了。
這都鬥篷怎麽那麽熟悉?
拿出來看了看,做工精致,很厚實。這是某種鳥的羽毛,這麽厚實,得殺多少隻鳥啊!看得都森森顫抖。
“阿嚏……”
她冷的打了個噴嚏。
“趕緊換上。”他催促道,也從裏麵拿了件衣服。
穆秋尋卻不著急,問:“這鬥篷……”
腦海裏閃過一些畫麵,但畫麵太快了,她還沒來得及捕捉。
“好眼熟。”
難道是電視劇裏出現過?可印象中,沒有情節中出現過黑羽鬥篷。
“以往沒回去探望你,都是穿著它,自然是眼熟。”他已經沒有嬉笑的樣子,溫溫和和說道。
半信半疑地望著他,突然,她又打了個噴嚏。
他問:“是要我親自幫你換麽?”
誰要他幫忙換?他幫忙換就怕脫了再穿不回去了!
穆秋尋拿了衣服躲進屏風,又忘了幾眼,確定他沒跟過來,才脫了換上。
出來的時候,他也已經換了合身的衣服,還披著棉服。他手裏拿著黑羽鬥篷,給她裹上。
原本她還有些嫌棄,裹上的瞬間就覺得暖和了,她微微一驚也就沒說什麽。
他說:“我送你的狐裘和貂皮被都護得好好的,等你回了瑞馨宮,就讓你的丫頭們都拿出來。”
這麽怕冷,你就不要老是出來了。拿著吧。——
姑爺還真疼小姐,小姐這幾日總喊冷,這就送了保暖的來。——
這是我母妃懷上我那一年,我父皇上次的貢品。我母妃後來得了狐皮被,就把這個給我了。——
兩人沉寂了一會兒,他又動了動薄唇,像是自言自語:“往日你還說,我送你這些,等你嫁給我,這些東西也就回到我家。如今便是如此了,你的丫頭們我都接到宮裏了,怕你不習慣,瑞馨宮的許多設計都是按照你的習慣和喜好,想著你回去了,見著哪裏不舒服了,再改造。”
穆秋尋聽得一愣一愣,總覺得好像是這樣,又覺得沒有切確的記憶,於是皺眉:“可也說不通啊!”
“怎麽說不通?”
“你登基前,我就掉山下了。你又怎會給我建宮殿?”再說了,太後允許嗎?滿朝文武百官允許嗎?
“總會回來的。”他淡淡一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竟覺得他這話說著是肯定,但語氣卻不如此。
說著,他就像執起她的手。這方碰到她,就聽到門外有動靜。隱隱聽到有孩子的哭聲,哭聲很大,越來越近。
穆秋尋一下子就認出是她兒子的哭聲,急忙轉身離開,楚君燁望著她開門的背影,眉頭簇起來。
這一開門,就看到雲飛抱著他。
穆暘暘一見到她,就哭得更厲害,伸手就要她抱抱。穆秋尋才伸手,就被楚君燁給摁下。
楚君燁瞪了一眼雲飛,後者一下子就明白,苦著臉辯解:“太子殿下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屬下怕……”
穆秋尋心疼,又伸手想抱兒子,然後又被楚君燁阻止。
“你做什麽?”她生氣,“沒看兒子哭得厲害麽?”
“男子漢頂天立地,你不能如此驕縱他!”
“他還是孩子!”
“慈母多敗兒!”他下令,“雲飛,把他送回去!”
這抱不到娘親,穆暘暘就哭得很厲害了,一聽他這麽說,就更“哇”得更加厲害了。
“嗚嗚嗚……娘親……”他哭得都快喊不出來。
“你對暘暘這麽凶做什麽?”她憤怒地推開他,並從雲飛手上抱過孩子。
楚君燁雖惱怒,卻不敢再說什麽,隻怕再說她真的氣得不理會他。
“不哭,不哭,娘親錯了。”她哄道,“娘親隻是過來取個東西,這就回去陪暘暘一起睡。”
暘暘抱著她的脖子,哭得總算沒那麽厲害。穆秋尋抱著他往自己房間走去,楚君燁心裏那個寂寥啊!
這想喊住她卻不知怎麽留。
望著她抱著孩子離開的背影,他又不免瞪了一眼雲飛。雲飛雖心裏委屈,卻不得不跪地,哭喪著臉:“皇上,這太子殿下他——”
“你武功這麽好,一個孩子都降服不了?”
雲飛不服:“屬下總不能用武功對付太子殿下啊!”
“你還嘴硬?”他怒瞪了雲飛一眼,後者憋屈閉嘴。
他又吩咐小恩子:“收拾一下。”
一刻鍾後,屋裏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望著幹淨如初的房間,又想到剛才嬉鬧的畫麵,繼而又因為眼前的冷清皺眉。小恩子見他一會兒嘴角彎起,目光柔和,一會兒又失落煩躁,就知道他惱什麽。
小恩子走過來寬慰:“皇上,別說是雲侍衛了,就是皇後娘娘,也是拿太子殿下沒轍。”
他看向小恩子,後者見他沒有責備之意,就稍稍大膽說:“皇上不必惱,等太子殿下睡下了,奴才再讓娘娘過來。”
楚君燁的手肘放在小茶幾上,手撐著腦門,歎氣:“她不會來的。”
“宮裏的娘娘們,哪一個不是爭先恐後地找皇上,這哪有不愛來皇上這兒的?”
“她不一樣。”剛賜婚那會兒,她就想方設法退婚,如今他親自來接她,她也沒半分悅色。
小恩子想起三年前皇後娘娘進宮赴宴的情景,又附和道:“皇後娘娘著實與其他人不同,這正是娘娘得皇上喜歡的原因啊!”
楚君燁倒希望她能像其他女人一樣總想接近他,哪怕隻是因為他是皇上,偏偏她還不屑這皇後的位置。
“如今,又有暘暘橫在中間,便更難應付了。”三年前,她一心紮在店鋪裏,不願意搭理他,現在又有個孩子,對他更是視而不見。
小恩子想了想說:“宮裏的嬤嬤們都是帶孩子的能手,等回宮了,有奴才們看著太子殿下,太子殿下又要去學府,皇後娘娘不用操心太子殿下的事,自然回到皇上身邊了。”
楚君燁聽到這話眸子一動,望向他。
小恩子被他直勾勾地瞪著,就害怕得低頭,心想是不是多嘴了。
突然,他笑了笑:“倒是沒白養你這個奴才。”
小恩子聽到讚許,才鬆了一口氣,笑道說:“皇上近來擾心事多,一時沒想到罷了。”
隔日。
穆秋尋睡到接近中午才起來,慌慌起床,邊洗漱邊埋怨阿當:“暘暘呢?你怎麽也喊我?”
“小公子醒來後就和舅舅們出去了。”阿當說,“恰好皇上也來了,就說讓你繼續睡。”
穆秋尋這才鬆了口氣。
阿當說:“如今皇上來了,夫人們也不敢多說一句。今早上,一個個都急著送夫人東西呢!大夫人——”
“夫人?”她皺眉。
“是表夫人們。”阿當不明白她怎麽突然疑惑起來,“近來都在巴結夫人呢!”
“不是。”她說,“你喊我什麽?”
“夫人啊!”阿當又解釋,“皇上說,還未回宮,就喊他公子,喊皇後娘娘為夫人。”
這改口真夠快的!她都還沒答應回去!
“看來楚君燁給了你不少賞錢。”
阿當高興笑道:“是賞賜了些。”
這個楚君燁,這麽快就把她的人收買了。
阿當看到鏡子裏她臉色陰沉起來,小心翼翼問道:“夫人不高興麽?”
“沒有。”她淡淡道。
正要出去的時候,阿當喊住她:“夫人,等會,穿上這個!”
穆秋尋回身,見阿當手裏拿著一件白色毛裘,雪白雪白的,很是好看。
阿當給她披上,還不忘替楚君燁說好話:“公子說,這是雪貂裘,近來天氣冷了,就連白天都不熱了。”
這裏日夜溫差大,而且前幾日中午還熱得跟酷夏一樣,現在都中午了,竟然就感覺到寒風凜冽。
“這是他給的?”
“是公子送來的。”
她也不交情,披上就出去了。
阿當滿眼羨慕:“真的好美啊!”
繼而眼裏又渾濁起來,嘀咕了句:“想不到,表小姐這樣聲名狼藉的人竟然也能當上皇後。”
屋外,寒風襲來,貂裘抵過好幾件極厚的棉衣。
風吹過,毛發柔軟搖擺,也讓她看著更加靈動。
她一路沒看到暘暘,卻是一出院子門就看見楚君燁。
“這麽巧?”楚君燁見了她,含笑說了聲。
什麽巧?這個時間點,他也該吃午飯了吧?巧什麽巧啊,分明就是等著跟她偶遇。
穆秋尋也不戳穿他,笑著回應:“我趕著去找孩子。”
說著就要離開,楚君燁抓住她的手:“大將軍帶著他。”
四目相對,她竟然有種說不出微妙感。
凝視了片刻,他的薄唇微動:“小尋,這件貂裘穿在你身上真好看。”
她白皙的臉上暈出紅霞,有些不自在,但是她還是說:“是很漂亮,有心了。”
她又想脫身。
“回宮吧。”他鼓起勇氣,說,“跟我回宮吧,我會把天下所有最好的東西動給你,隻要你想要的。”
誰能想到,高高在上的當今皇上,就連太後的話也不聽的他,竟這麽小心翼翼地,帶著乞求的目光去詢問她。
“我——”她愣得腦袋空白,但下一刻她就反應過來,問:“隻要我想要,都可以給我?”
他點頭:“隻要你想要的,我都會給你。”
“要是西月國沒有的呢?”
他皺眉。
她說:“別人才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