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從現在起，他便是我的親孫子！
趙國公府，東廂房內。
先前聽見福伯那句‘有刺客’，趙小婉便從後門來到趙國公的房間。
“爺爺，趙哥哥為何不用那大慈大悲？”
透過窗戶，趙小婉依稀能看到那道小小的身影，主動放下懷中兩個大慈大悲，準備跟那些刺客一同離開。
她那張小臉上有擔憂，也有疑惑。
“他，隻是不想連累我們。”趙國公歎息一聲。
他雖年邁，但混跡朝堂半輩子，又豈會看不透趙策那點小心思？
明知跟隨刺客離去，會命喪黃泉。
可他還是這麽做了。
趙小婉不知道爺爺這話是何意，但她卻知道，倘若趙哥哥不用大慈大悲，那些刺客定會殺了他。
一時間，她淚眼婆娑道：“爺爺，你快救救趙哥哥。”
麵對孫女的請求，趙國公有些無奈。
這孩子，也不知是愚蠢，還是聰慧，在如此絕境之下，還想著不牽連旁人。
他沒有回答孫女。
而是默默轉過身，從刀架上取下一把長刀。
這是年輕時候，跟隨他征戰沙場半生的老夥計。
本以為此生再也用不上，卻是沒想到，現在竟派上了用場。
“嘎吱。”
東廂房的房門，緩緩打開。
年邁的身軀，緩緩踱步來到院子中央。
手持長刀，麵目雖老，但那對渾濁的雙眸，卻是爆發出陣陣寒芒與磅礴氣勢。
這，便是趙家在疆場上用無數敵人的鮮血，養出的無敵之姿！
強大的氣勢，壓得三十幾個刺客心神膽寒。
為首的黑衣人，當即抱拳道：“趙大人，我等隻為這小雜碎而來，若有冒犯還望海涵。”
海涵？
小雜碎？
趙國公怒極而笑，指著不遠處那道瘦弱身影，“即日起，他便是我趙玉章的親孫子！”
此話一出，刺客臉色大變。
就連做好死亡準備的趙策，呼吸也不由一滯。
親孫子？
他不過是這偌大京城中的一隻小小螻蟻。
何德何能，能被趙國公這等高高在上的大人物，認作親孫子？
趙策自嘲一笑。
隨後，他便行了一禮，認真道：“承蒙趙大人瞧得上小子，數日庇護無以為報，明日趙大人可去尋王五，他會將大慈大悲的製作之法悉數告之。”
“小子隻願趙大人高抬貴手，救我姐一命。”
是的，在他看來，趙國公認孫一事，莫不過是為了那大慈大悲而來。
待對方得到之後，他同樣難逃被殺的命運。
既如此，何不省去中間環節？
“小崽子，給你爺爺閉嘴！”
趙國公自然明白趙策這番話的言外之意，當即開口怒罵。
老夫好心好意認你當孫子，救你性命。
結果，卻是這般不識好歹？
若不是眼下情況危急，他真想趴了這小東西的褲子，再狠狠揍上一頓。
犀利的目光，看向院內刺客。
趙國公寒聲道：“敢動我趙家人，死！”
三十幾個刺客心神一顫，一時間竟不知所措。
倘若傷及趙國公，隻怕明日九族人頭難保，不出手，便無法帶走那小雜碎。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狗爺那胖乎乎的身形姍姍而至。
他滿臉恨意地看了眼那道瘦弱的身形，隨即便對這些刺客開口道：“殺了他們，可得萬兩白銀，而後隨我離開京城。”
“若是後退，你們會毒發身亡，事後妻兒老小皆會為你們陪葬。”
一語落下。
三十幾個刺客眼含怒意。
他們怎麽都沒想到，狗爺竟提前給下了毒。
難怪今晚會好酒好肉地招待，原來打的是這般主意！
“你們沒有選擇的餘地，那小雜碎不死，即便我不殺你們，他也會動手。”狗爺無懼刺客的憤怒，冷冰冰地說著。
他雖詫異趙國公會在這個時候蘇醒。
但剛剛那一幕當眾認孫，說明這小雜碎在趙國公心中地位極高。
如此一來，六皇子奪得玄甲軍虎符，便指日可待。
待塵埃落定，趙策不僅是趙國公的孫子，更是六皇子身邊的大紅人。
如此尊榮身份，又怎會放過他們這些昔日的仇人？
“殺！”
一聲大喝，三十幾個刺客聞聲而動。
他們的確沒有選擇，唯有死戰，方可給自己和家人博得一線生機。
“一群跳梁小醜。”
趙國公長刀橫臥，臉上沒有絲毫怯意。
趙家男兒，生來便不知害怕為何物。
“噗！”
兵器的差距，加上強大的力道，一刀下去，趙國公便將一名刺客劈成兩半。
沒有花裏胡哨的刀技，有的隻是真刀真槍的生死搏殺。
連殺七八個刺客後，趙國公逐漸落入下風。
他是一隻老虎，卻是一隻年邁的老虎。
周遭群狼環伺，再加上幾日前暈厥，身子骨未曾養好，戰鬥時間過長，便無法支撐。
“噗噗！”
兩名刺客趁其不備，連續兩刀落在趙國公後背上。
猩紅的鮮血滲出，將後背染紅。
前後不過一炷香的時間，地上多了十來具屍體，而趙國公亦是周身遍布傷口。
最深的一條傷口在左腿，深可見骨。
即便如此，那花白的眉頭也不曾皺過半分。
手中長刀閃耀點點寒芒。
每次抽刀，刺客不是重傷便是死亡。
見此情形，趙策猛地回過神來，他知道，自己又錯了。
眼前這位老人，不是覬覦大慈大悲的製作之法，而是真心用命來護他安危！
“趙老頭，你趕緊回來。”
趙策眼角的淚珠不斷淌下，這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第二次流淚。
他歇斯底裏地大吼道：“老子不用大慈大悲，壓根兒就不是怕牽連你們，而是……另有打算！”
他想用這種方式，讓那個身負重傷的老人，放棄這場戰鬥。
“鐺！”
趙國公跟一位刺客對砍一刀，巨大的反震之力，讓他後退數步。
轉頭看了眼滿臉淚水的趙策，忍不住笑罵道：“小孫子，你爺爺吃過的鹽比你吃過的飯都多，就你那小腦袋瓜，有個屁的打算。”
“老老實實待在那兒，等爺爺殺光這群雜碎，再給你入族譜！”
趙國公的笑聲很大，也很暢快。
盡管身體很累，也很痛。
但那顆死寂、絕望的心，卻在這一刻生出了希望。
趙家，後繼有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