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刁民王五，速速給本小國公跪安
“來福，快，快去拿族譜！”
好似生怕這孩子反悔，趙國公連忙開口。
片刻，福伯將趙家族譜取來，老人強撐身體坐直，緩緩翻開那本厚厚的老舊冊子。
前麵幾頁記載著密密麻麻的名字，有各種旁係。
到了後麵，便成了一脈單傳。
直到冊子定格在最後一頁，上麵寫著：趙家第二十八代子嗣趙玉章。
趙家第二十九代子嗣：趙驚鴻。
趙家第三十代子嗣：趙小婉。
老人手持朱筆，顫顫巍巍在趙小婉名字旁邊寫下兩個大紅字體：趙策！
看著族譜上多出的那個名字，趙國公吐出一口濁氣。
隨後，又從腰間取出一塊玉質吊墜，形似鷹隼，惟妙惟肖。
“這是……”
趙策臉色微變。
他見過這枚玉質吊墜，那是數日前，趙小婉遞來的那枚玄甲軍虎符！
不，準確來說，應該是半枚。
趙國公似乎看出趙策心中所想，笑著道：“你猜得沒錯，這枚吊墜與小婉脖子上那枚，組合起來便是玄甲軍虎符，亦是我趙家的傳家寶。”
頓了頓，他又繼續說道：“有了這枚象征趙家的玉佩，往後出門在外，便無人敢欺你、辱你、打你。”
“當然，如何使用，爺爺不會過問，更不會幹涉。”
趙策心神微微一顫。
老人這番話，無異於將趙國公府的半數未來，交到他的手中。
甚至，隻要他願意。
隨時都可以騙走趙小婉脖子上那半枚吊墜。
待老人親自將吊墜掛在他的脖子上，趙策抿了抿嘴。
吊墜很輕，卻又很重。
輕的是重量，重的是那份來自老人的寵愛。
良久。
他方才開口道：“爺爺，該休息了。”
從東廂房出來，趙策把院子裏那一具具屍體拖到府外，待明日，自會有官府的人前來收屍。
從井裏打開一桶桶涼水，將院子的血跡衝洗幹淨。
做完這一切，這才回到屋裏，坐在窗台前，雙手撐著下巴，呆呆看著那荒涼、空**的院子。
一陣秋風拂過，身體略微有些涼意。
但他的心裏，卻是很暖。
“三年了，終於有家了。”趙策輕聲呢喃。
而後，那對漆黑如墨的雙眼，迸發出一抹前所未有的堅定。
這一刻，他不在痛恨這個世界。
也不在想著離開。
他要活著。
帶著身邊親人與朋友，好好活著！
天際微微泛白，王五準時抵達趙國公府。
剛踏進院子，他眉頭便緊皺起來，眼神犀利卻又警惕地看向四周。
雖離開戰場三年，但那熟悉的血腥味卻瞞不過他的鼻子。
“小子，發生何事了？”王五沉聲詢問。
坐在院子裏的趙策，手裏端著一碗清粥，咧嘴一笑。
順勢從脖子上拿出那枚吊墜，在王五麵前晃了晃，而後臉色一變，厲聲道：“大膽刁民，見本小國公，還不速速下跪！”
小……小國公？
王五瞪大眼珠子，死死盯著趙策脖子上那枚熟悉的吊墜，驚駭欲絕。
作為玄甲軍昔日的一名校尉，自然認得這枚吊墜是何物。
隻是，他做夢都沒有想到。
僅是一夜時間，這小子怎就拿到玄甲軍虎符了？
“你該不會是……糊塗，簡直糊塗至極！”王五呼吸停滯，麵含急色，“快將這枚玉墜還給小婉，如若不然，你會死！”
在他看來，這半枚玄甲軍虎符，定是趙策從趙小婉手中騙來。
至於其中緣由，很可能跟這淡淡血腥味有關。
但無論如何，趙策都碰不得這虎符。
碰了，便是死路一條。
麵對王五著急忙慌的樣子，趙策心中淌過一道暖意。
剛想說什麽，東廂房裏便傳來趙國公那中氣十足的聲音，“小策兒，你帶王五進來一趟。”
一夜的休息，今日未曾昏迷，傷勢也沒有發炎。
這意味著趙國公的性命保住了。
“嗯？？？”
趙老將軍醒了？
且如此親切地喚這小子為小策兒？
到底發生了何事？
王五大腦有點宕機，迷茫地跟著趙策來到東廂房。
入屋之後，便瞧見趙老將軍渾身包得像粽子一樣，王五臉上瞬間彌漫出陣陣殺意。
當初，他離開玄甲軍回到京城，甘願給狗爺當個護衛。
不為別的，就為暗中保護趙國公這對祖孫倆。
可眼下，卻被人傷成這般！
“趙老將軍，這是何人所為？”王五滿身戾氣，大手緊握刀柄。
趙國公不急不緩，語出驚人道：“如果這是小策兒所為，你當如何？”
說罷，他那對眼睛便直直盯著王五。
“不……不可能。”
王五身形一顫，臉色有些泛白。
握著長刀的大手，不自覺鬆開了幾分。
“那孩子天性純良，絕不會做出這等之事，且他年幼，也無這般能力。”
麵對王五的極力解釋。
趙國公突然大笑兩聲，好一個天性純良。
好一個無這般能力。
對趙國公而言，王五的極力辯解，便說明他內心深處是向著自己的小孫兒。
既如此，往後他便能安心幾分。
“小策兒，你跟小王五說說昨日發生之事，免得這孩子繼續為你擔驚受怕。”
趙國公滿意地點點頭。
他沒有拿身份去逼迫王五，往後必須護佑孫子安全。
上了年紀，有些東西他看得很透。
人與人之間，哪有什麽絕對的忠誠，無非是將心比心。
隻要孫子有情有義，王五便會死心塌地。
“王大哥，昨晚狗爺攜刺客而來……”趙策將其中發生之事，悉數告知。
待王五聽完，他又怒又驚。
怒的是狗爺如此膽大包天，竟敢來趙國公府夜半行刺！
而驚的是，趙老將軍真認這小兔崽子當孫子。
且入了族譜，給了虎符。
“小策兒，需要爺爺將你那個姐姐帶回來嗎？”趙國公看向趙策，一臉肅然。
救一個青樓女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件小事。
即便對方是六皇子，也得給這個麵子。
但凡事有好有壞，一旦趙國公出麵，便意味著趙策的身份暴露。
往後，會有無數勢力盯著他脖子上那半枚虎符！
“爺爺，我會用自己的辦法去救小玥姐。”
說到這裏，趙策語氣略作停頓，而後目光堅定，繼續道：“且是以趙家子孫的身份。”
他雖未解釋太多，但趙國公卻明白其中之意。
這孩子甘願暴露趙家子孫的身份，不是為炫耀，而是想承擔起旁人對趙家的陰謀詭計與腥風血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