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趙國公府最富有之物
在老爺子的帶領下，趙策見到了趙國公府那些田地與鋪子。
是讓下人認主，亦是將所有產業交於他的手中。
往後，國公府便由這個八歲的孩子當家做主。
趙國公府的田地很多，約莫有數千畝，皆是趙家數代人一點點積累而成。
可每年到手的糧食卻很少。
隻因趙國公將九成的糧食給了那些佃戶，讓他們拿去交苛捐雜稅。
即便如此，佃戶也隻能勉強過活。
而這，便是大景王朝的百姓，單是活著便已是用盡全力。
趙國公府的鋪子不多，隻有淋淋灑灑四五間，鋪子的位置倒是不錯，奈何不善管理，且出售之物皆為廉價布匹。
至此，趙策終於明白爺爺為何會說這個家很窮。
說句難聽的，堂堂國公之府，每年到手的銀子還不如以前狗爺一個月賺得多。
一旁的王五適時道：“我家那婆娘會織布，往後可賺些碎銀補貼府中用度。”
趙國公老臉一紅，有些尷尬。
王五一家子才搬進府中幾日時間，未曾發放月銀也就罷了。
還要讓人家織布補貼。
要是傳出去了，他這張老臉往哪兒擱？
偏偏前幾日趙策給大家做各種好吃的，府裏僅剩的那點銀子，近乎被揮霍一空。
這讓趙國公一點法子都沒有。
麵對爺爺的窘迫，趙策探出胳膊，緩緩拉著那雙粗糙的大手。
他認真道：“爺爺，孫兒覺得咱們家很富很富。”
趙國公神色一怔。
不等他反應過來，趙策便咧嘴一笑，衝著田壟間那些勞作百姓，大聲喊道：“各位叔叔伯伯，請問我爺爺是不是全天下最富有的爺爺？”
正在勞作的佃戶，聽到小少爺的詢問，紛紛抬起頭。
那一張張黝黑的臉頰上，露出樸實的笑容，齊聲道：“老爺是全天下最富有的老爺！”
他們不知道這句話的含義。
隻知老爺與少爺皆是心善之輩，這樣的人就該是這天下最富有之人。
趙策臉上笑意更濃，轉頭看向老爺子，“這，就是我們家最富有的東西，我稱它為：人心。”
望著孫子那發自肺腑的模樣，趙國公笑了。
笑得很大聲。
田間佃戶也跟著笑，在朝陽映襯之下，好似成了一幅世間最美畫卷。
從鄉間回到京城。
趙國公去官府給趙策入了戶籍。
今後，他便不再是一個黑戶小雜碎，而是大景趙國公之孫，有名有姓。
出了官府，老爺子取下腰間玉佩，拿去當鋪當了五十兩銀子。
“小策兒，爺爺知你聰明，也知你有自己的想法，但今日入戶籍於我們國公府是件大喜事，爺爺沒別的東西給你，這五十兩銀子就當是零花錢。”
看著那張蒼老的臉上，堆滿了期許。
趙策一把將其塞進懷中，而後便嚷嚷著要騎馬馬。
盡管他猜到這枚玉佩對爺爺很重要，但這是一個老人對子孫最純樸的愛。
故此，他不能拒絕。
“哎呦，我的寶貝孫兒，你騎馬馬就騎馬馬，能不能別又蹦又跳，爺爺這把老骨頭可經不起你的折騰。”
趙國公一邊說著，一邊用雙手穩穩抓著趙策的雙腿。
生怕他一個不小心摔了下來。
片刻，他指揮著爺爺來到一間店鋪，豪氣道：“掌櫃的，這件還有那幾件衣衫多少錢，本公子全買了！”
掌櫃的是個老人，見趙國公氣勢不凡，連忙起身招呼著，“客官，總計五十八兩銀子，給您抹個零頭，五十兩便可。”
趙策沒有多餘的廢話，將懷裏那五十兩銀子悉數拿出。
買完衣衫，又對王五吩咐道：“王大哥，你將爺爺和這些衣服送回去，隨後再來接我。”
聞言。
老爺子連忙搖頭，說就這幾步路，自己回去就行。
讓孫兒先去忙正事。
至於是何正事，卻並未過問。
“那爺爺路上慢點，我和王大哥先出去一趟，晚上大概會晚點回家，你們不用等我吃飯。”趙策想了想，便點頭答應下來。
爺爺傷勢雖未痊愈，但在京城之內，卻無人敢來招惹。
待趙策離去後，趙國公看著手裏那幾件衣衫，有他的，有小婉的，有福伯的，甚至連王五的妻兒都有。
唯獨沒有孫兒的新衣裳。
“這孩子，真是懂事得讓人心疼。”
趙國公苦笑一聲，隨即便回到店鋪，將他那件新衣裳退了，換成一件適合八歲孩子穿的白衣。
似是想到什麽，他又開口道：“還是換成黑色的吧。”
白色象征一塵不染，高風亮節，可結局卻往往不是很好，故此，他希望孫兒如這黑色衣衫般。
至少，這輩子別再當那愚忠之輩，落到一個慘死收場。
趙策並不知道趙國公的所為，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穿過幾條街巷，便折返到那家店鋪。
取下脖子上那枚象征趙國公府的吊墜。
麵若寒霜，威脅道：“掌櫃的，我爺爺先前典當的那枚玉佩，耐心等老子拿銀子來贖，若敢賣於旁人，便砍了你的腦袋！”
這是他在京城顛沛流離三年換取的經驗。
出門在外，有身份便亮身份，沒身份便用氣勢，如若不然，人家隻會拿你的話當放屁。
“是是是，小的一定等著公子前來。”
……
離開當鋪，王五惋惜道：“早知如此，之前該留些銀子，否則，今日老爺便不會那般窘迫。”
趙策扯了扯嘴角。
瞪了眼王五，“你說得很好，下次不準說了。”
緊接著，便捂著隱隱發疼的心髒，快步朝怡香院走去。
他也後悔。
問題是後悔有何用？
幾萬兩銀子全都沒了，總不能出城去找到那些百姓要回來吧。
不過，趙策並未太過擔憂。
前世賺不到錢，他認了，但在這個封建王朝還賺不到那幾兩碎銀，那還不如一頭撞死。
王五追了上來，“少爺，我們這是去哪兒？”
“當然是搞銀子！”
趙策頭也不回，腦子裏卻是在想如何改造怡香院。
毋庸置疑，青樓這東西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那都是銷金窟一般的存在。
但對於那些女子而言，卻是苦不堪言。
趙策沒那麽大的本事拯救全天下的青樓女子，但他卻可以改變怡香院。
以免小玥姐的悲劇再次上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