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能否活著，全看你個人造化
從青樓離開，趙策來到街邊買了隻燒雞。
狠狠咬上一口，汁水四濺，香氣撲鼻。
嘿，以後再有人說燒雞不加調料，狗都不吃，那我一定會告訴他，狗不吃，我吃！
真他娘的美味啊。
一隻燒雞下肚，好似整個人都有了精氣神。
摸了摸懷中僅剩的二十兩銀子，趙策想了想，便將其遞到王五麵前。
王五眉頭微皺，“給我？為什麽？”
一如先前趙策還債般，他臉上寫滿了詫異，要知道在狗爺那裏，他還狠狠踢了這小子一腳。
“聽說你以前當過兵，護過百姓，大景的狗皇帝與那些貪官汙吏卻不曾給你撫恤。”
趙策咧了咧嘴，“既如此，那老子給你這筆撫恤，怎麽樣，牛逼吧？
其實王五這個人心腸不壞，就像那會兒踢他那一腳。
明明可以一腳殞命，卻偏偏避開了他的身體關鍵部位，所以，這剩餘的銀子就當一報還一報吧。
看著眼前這個年幼的孩子，肆無忌憚地笑著。
王五陷入了沉默。
良久，他方才問道：“你為何不跑，跑了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趙策止住笑容。
跑？
他一個八歲的孩子，沒有路引和戶籍能往哪兒跑？
即便跑到了別的坊市，很快也會被狗爺抓回來。
“你很聰明，跟尋常孩子不一樣，或許可以去某個達官顯貴家當謀士。”王五再次道。
隻是這一次，他的眼神裏夾雜著幾分真誠。
趙策搖頭，“沒用的，這個世界的窮苦孩子是沒有未來的。”
那些達官顯貴不會要一個來路不明的黑戶，隻會拿著棍棒將他當成騙吃騙喝的小雜碎。
抬頭看著湛藍的天空，或許這便是古代最美好的地方。
不用天天吸尾氣，一口下去，滿滿的都是……惡臭之味！
感受著草鞋底下鑽進來的蓬鬆感，趙策小臉一黑，誰他娘的拉屎不去茅坑？
呸，詛咒你這輩子生兒子沒P眼。
脫掉草鞋，將腳底的屎尿在地上擦拭幹淨。
趙策重重吐出一口濁氣，清澈的眼睛中含著一抹釋然，“走吧，帶我回去背鍋，早點解脫興許就能早點回去見我爸媽了。”
嗯……前提是能回去。
否則，就隻能下輩子再見了。
王五沒聽過背鍋、爸媽這種字眼，但他大概能猜到其中的意思。
粗糙的雙手緊了緊手中那冰冷又溫暖的二十兩銀子。
沉默數息，他似是想到什麽，眼前猛地一亮。
“小兔崽子，誰他娘的告訴你，窮苦人家的孩子沒有未來？”
不等趙策反應過來，王五一把抓起他的衣領，飛奔於大街小巷，最後停留在一棟府邸門前。
兩尊石獅子栩栩如生，威武又霸氣。
厚重的紅漆木門上打滿了鉚釘，橫梁之上，掛著一張沾滿灰塵的匾，寫著四個大字：趙國公府。
王五一臉肅然，“今日能否活命，就看你的造化了。”
趙策小臉怔了怔。
下意識問道：“為什麽幫我？”
王五冷笑一聲，“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自古以來的道理！”
說罷，他便拎著趙策叩響趙國公府大門。
片刻，一位老仆打開大門。
王五拱了拱手，沉聲道：“麻煩老伯告知國公大人，就說昔日玄甲軍校尉王五前來拜訪。”
玄甲軍？
如同小雞崽一樣被拎著的趙策，小臉上滿是震撼。
他聽聞過這支軍隊的名號，乃大景虎狼之師，三年前北狄扣關，主將趙驚鴻身著一襲白衣，奉旨前去迎敵。
以五千玄甲軍，硬生生打退北狄十幾萬大軍。
此後，朝堂說趙驚鴻意圖通敵叛國，被押解回京處決，自那以後，世上再無那白衣將軍。
“白衣將軍姓趙，眼前的趙國公府亦姓趙，難道……”
就在趙策胡思亂想之際，老仆已經領著王五來到趙國公府內。
入目之處，沒有想象中那般榮華富貴，一個老人，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靜靜地坐在院子上，臉上不喜不悲。
以至偌大的府邸，隻剩蕭瑟與荒涼。
王五放下趙策，行禮道：“王五拜見趙老將軍。”
那個耄耋老人，枯坐在椅子上，沒有半點表情，隻是點了點頭。
王五斟酌片刻，方才開口道：“那日趙將軍被押解回京之時，最是放心不下老將軍與小婉姑娘。”
“故此，老將軍可否想過領養一個孩子，往後護得小婉姑娘一生無虞。”
王五是個粗人，不知該如何勸說。
但他知道趙策身上有股子狠勁，心地善良、知恩圖報，又年少聰慧，若是讓這小兔崽子留在趙國公府，說不得是件好事。
此外，一脈單傳的趙家，若是沒有男丁庇護，待趙國公百年之後，趙小婉必將遭受無數欺淩。
見趙老將軍的目光投向趙策，王五又將今日之事，悉數道出。
“其實偷您玉佩之人，並非這孩子，而是……旁人所為，奈何出身卑微，又無戶籍，這才被當作替死鬼。”
待王五說罷，趙策方才知曉，原來狗爺兒子招惹的那位大人物，正是眼前的趙國公。
難怪狗爺那般著急。
一位國公，哪怕家門不複往日輝煌，也不是下九流之人可以得罪。
趙國公花白的眉頭緊鎖。
王五所言並無道理，他可以不在乎這把老骨頭的死活，但孫女還年幼，往後的日子裏總歸需要一個人來保護。
良久，趙國公緩緩起身，來到趙策跟前。
出身市井，身世悲苦，受盡苦難，眉宇間卻仍舊保留一絲傲氣。
最難能可貴的是，明明身處黑暗，心中又有光明。
這孩子，的確跟其他孩子有所不同。
“你覺得吾兒之死，是為何故？”趙國公嘶啞的聲音響起。
王五呼吸微微一滯，他知道這是趙老將軍的考驗，一旦通過自然可保住趙策的性命。
心中升起一抹擔憂。
生怕這小子答錯了話。
“趙爺爺想聽真話還是假話？”趙策眼神清澈，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