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娘親,夫君待我頂好頂好
春禾扶著安氏進了家門。
安氏仍舊放心不下,回頭望了一眼:“春禾,要不娘在這兒守著,你還是去搭把手吧。”
春禾卻搖了搖頭,拉著她往裏走:“阿娘,夫君讓我沏好茶等他呢。”
“我跟大嫂新學的法子,可香了,我這就給您沏一碗。”
她將心中仍有不安的安氏帶進廚房,手腳麻利地生火燒水。
安氏在一旁幫忙,目光卻不由自主地打量著這個小小的廚房。
灶台擦得光亮,碗筷擺放得整整齊齊。
牆角的米缸也都裝得滿滿當當,安氏看著這一切,心裏熨帖極了。
她的女兒,果然是個會過日子的。
“老天保佑,你總算是嫁了個好人家。”
安氏欣慰地感歎。
春禾聞言,一雙大眼睛笑得彎成了月牙,半點不害臊地應道:“是呀,夫君待我頂好頂好的。”
她的話匣子一開就收不住了,眉飛色舞地講著婚後的日子。
講謝遠怎麽陪她進山,又怎麽怕她累著總把重活攬過去。
又講謝遠如何靈機一動,搗鼓出個省力氣的碾米物件。
甚至連昨晚在大伯家偷嚐了一口酒,辣得她直吐舌頭的事都當笑話說了出來。
安氏靜靜地聽著,目光始終沒離開女兒的臉。
那張臉上洋溢的光彩,是她從未見過的,是發自內心的喜悅與安寧。
她懸了多日的心,終於穩穩落了地。
“對了阿娘,您身子好些了嗎?”
春禾看著安氏的氣色確實紅潤了不少,但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安氏慈愛地撫了撫女兒的頭發,隻覺得這發絲都比在家時順滑了許多,足見日子過得舒心。
“早就大好了。”
“你嫁過來沒多久,你爹就給我抓了藥,我在**躺了幾天,也就緩過來了。”
至於後來聽聞春禾的事,又急得病了一場,這些糟心事,就沒必要再讓女兒煩心了。
……
母女倆敘了許久的舊,安氏才提起正事:“也不知你爹是怎麽想的,這兩日突然催著我來青山溝一趟,說讓我看看你過得如何。”
“他還囑咐我,讓你得空了帶上女婿,回王家村吃頓飯。”
春禾心裏犯起了嘀咕。
她那個爹,什麽時候有過這份閑心來關心她?
安氏也是滿腹疑雲,她一個婦道人家想不明白其中關竅。
隻在村裏旁敲側擊地問了一圈,隱約聽說女婿謝遠似乎是遇上了什麽天大的好事,這才讓王施經急著想要修複關係。
兩人在廚房裏剛把茶沏好,院外就傳來動靜,是謝遠挑著柴回來了。
春禾立刻拿上早就備好的幹淨濕巾,又端了一碗水迎了出去。
謝遠擦了汗喝了水,便對安氏道:“嶽母難得來一趟,中午就在這兒用個便飯吧。”
安氏笑著應了好。
春禾便轉身進了廚房忙活午飯。
安氏坐在堂屋裏,麵對著謝遠,臉上滿是局促和愧疚:“女婿,關於之前的事……我都聽說了。”
她臉上泛起一絲苦笑,“千錯萬錯,都是我們王家的不是。”
話音未落,安氏雙腿一軟,竟“噗通”一聲直直地跪了下去。
謝遠大驚失色,急忙側身避開,不敢受此大禮。
“嶽母,您這是做什麽?”
安氏卻已泣不成聲:“是我們家做錯了事……實在不知該怎麽補償你。”
“我們不求你原諒,隻求你……將來若是另娶高門,看在春禾伺候你一場的份上,能給她留一口飯吃。”
謝遠連忙將她虛扶起來,連聲道:“這可使不得!”
“您是長輩,我一個晚輩,如何受得起您這樣的大禮,這要折煞我的。”
安氏被他扶著,身子卻還在發抖,她知道此舉過了,可除了這樣,她再也想不出別的贖罪方式了。
謝遠引著安氏落座,語氣溫潤:“母親,請坐。”
“您不必為春禾擔心。”
“我與她情投意合,再者,我一心向學,並無納妾之念,以免分心。”
“我與春禾之間一切安好,隻是她時常掛念著您在王家的處境。”
安氏聞言,笑著應道:“是我的不是,讓孩子們掛心了。”
“不過你們也放寬心,定元畢竟是個讀書人,他們王家做不出什麽出格的事來。”
謝遠微微頷首,這與他猜想的相差無幾。
“那便好。”
他話音稍頓,目光沉靜,看似隨意地提起:“我聽說,母親與王家的幾位子女並無血緣之親。”
謝遠淺淺一笑,話語裏的深意卻不容忽視:“往後,還望母親凡事多為春禾想一想。”
這番話語調平和,卻像一根針,精準地刺向了安氏心中最猶豫的地方。
謝遠敬她為長輩,是看在春禾的麵上。
可若是她拎不清,一心偏幫王施經那頭,妄圖將他們夫妻當做予取予求的錢袋子,那他謝遠的情分也就到此為止了。
他如今雖未顯達,但身為穿越者,這點自信還是有的,出人頭地不過是早晚之事。
今日這番敲打,正是為了防患於未然。
安氏心頭一凜,後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些,臉上擠出一絲僵硬的笑意:“這是自然。”
她心中駭然,眼前的女婿看似一介文弱書生,言談間那股不怒自威的氣度,竟讓她這個做長輩的也感到了壓力。
謝遠點到即止,安氏會意,便借口去廚房幫忙。
安氏走後,謝遠端起茶碗一飲而盡。
不多時,晚飯便備好了。
飯菜上桌,葷素搭配,香氣撲鼻。
安氏看著滿桌的魚肉,驚得半晌說不出話來:“這……這也太破費了,平日裏煮些清粥小菜便好。”
謝遠為她盛好飯,笑道:“阿娘,快吃吧,這便是我們家的日常飯食。”
春禾乖巧地應和著,先給謝遠夾了一筷子肉,又給安氏碗裏添了菜,小夫妻間默契的對視,滿是柔情。
安氏瞧著女兒和女婿之間的親昵互動,心中那點殘存的擔憂徹底煙消雲散。
這兩人的感情好不好,明眼人一看便知。
她雖有些拘謹,但還是將碗裏的飯吃得幹幹淨淨。
隻因春禾曾驕傲地告訴她,這白米飯,是用她夫君親手畫圖造出的新式碾米機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