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退為進
南京城的刺殺,再次讓朱詹墉成為全城焦點。
南京守備徐忠帶著兵部尚書馮修奇,快馬趕到欽差行轅。
地上,白布蓋著幾十具屍體,這些人有十九名保安,十三名張忠手下士兵。
馮修奇進來後,暗罵一聲,“這個皇孫簡直就是災星,有他娘的招災體質吧?
不是鬥毆,就是刺殺?這位皇孫就不能消停一點?”
徐忠抹去臉上汗水,南京發生刺殺欽差大事,他這位守備估計也是做到頭了。
不管朱詹墉死沒死,永樂皇帝朱棣都不會饒恕他這位守備。
朱詹墉根本就沒見他們倆,讓直臣於謙告知二人,欽差受傷,閉門謝客。
“於大人,欽差他……”徐忠心情十分忐忑。
馮修奇同樣一臉的焦急。
於謙雙手抱拳,躬著身子請二人離開。
徐忠和馮修奇不得見朱詹墉,顫顫巍巍回到官衙。
現在最難受的就是屬於徐忠和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南林二人。
徐忠這次也動了真怒,招來南京錦衣衛指揮使南林,大聲責罵,“本官不管這幫人是誰的後台,全部要抓捕。”
南林在來之前,已經將手下撒出去,這些人和董峰之前的潑皮可不一樣。
逃走的十幾人在南京好似人間蒸發,沒有一點消息。
鄭和聽聞朱詹墉被人刺殺,將手下五百兵馬調往欽差府邸,並且親自登門看他。
一幫人忙碌了整天,毫無線索,朱詹墉坐在欽差行轅大廳內,臉色異常難看。
於謙與王直二人同樣膽戰心驚,刺殺欽差,是何等大罪。
顧楓帶著傷,從外麵走進來,躬身道,“二爺,南京戶部侍郎唐安大人求見!”
朱詹墉疑惑地抬起頭,心中暗罵,“他來幹什麽?”
“讓他進來。”
唐安一身緋紅色官袍,快步走進來,“唐安,參見欽差大人。”
他站起身,用餘光撇了一眼站在前廳的於謙和王直。
朱詹墉坐在椅子上麵,輕輕撩起袍服,翹著二郎腿,“唐大人,你夤夜來訪,有何要事?”
“這……欽差大人……”唐安再次看了看於謙和王直。
朱詹墉會意,揮揮手讓他們二人離開。
唐安先看了一眼沉思的朱詹墉,雙手顫抖,“下官在秦淮河有一些見不得人的買賣。
這幾日從京城來了一些陌生人,和本地的地頭蛇都非常熟絡,他們四處串聯,都在說欽差大人的買賣以後會影響到大家……”
後麵的話,就是要將朱詹墉斬殺,然後弄垮他的會所。
朱詹墉眼中閃過一絲殺機,他半眯著眼睛,沉聲道,“唐大人,想必這些花船背後,都有一些官員或者當地黑惡勢力為靠山,對吧?”
唐安喝著茶水,雙手不斷顫抖,“是,都是有背景的,就連岸上的暗門子,都有背景。
這些人手中都有一些心狠手辣的人。”
唐安的話,讓朱詹墉心裏一絲漣漪的波動都沒有,銀子還沒到手,這幫人就要致自己於死地。
朱詹墉越聽越憤怒,雙手不斷顫抖,“唐大人,你可清楚對方是誰的人?”
唐安抬起頭,瞧著朱詹墉難看臉色,“對方並沒有明說,隻是說在京城有皇子親王的撐腰……”
“皇子親王?”朱詹墉不用想也能知道是漢趙二王。
他是萬萬沒想到,豆子兄弟能下如此狠的手。
朱詹墉背後發涼,看向唐安後,眼神中盡是殺意,“唐大人,你要明白你今天所說之話的重要性。”
“撲通!”
唐安跪在地上,不斷叩頭,“大人,您就算給唐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胡亂攀咬。”
“哼,這幫人都糊塗……”
“唐大人,這件事情,你我清楚,不要外傳到別人耳中,明白嗎?”
唐安起身後告辭,朱詹墉也在冷靜後開始琢磨這位侍郎大人。
他為什麽會在前麵不說,反而在自己出現刺殺事情後才來匯報。
他已經是南京戶部侍郎,雖然不比北京,可也算得上是四品高官。
就算想要攀上太子府也不至於來害漢趙二王。
朱詹墉越想越迷糊,伸了伸手,顧楓走進來,“二爺。”
“不用在查了,厚葬這些人,包括張忠手下士兵,咱們的人每人一筆撫恤,有親人的接到京城居住。
張忠那邊你送去一千兩銀子,讓他帶給分死難的士兵家屬分發。”
“是,二爺。”
顧楓轉身,向外走幾步,“等等。”
“二爺,還有什麽吩咐,顧楓,這次你留京城,協助舅舅張克儉,你去將於謙和王直大人喊來,二爺有事找他們。”
“是,二爺。”
顧楓離開,南京城的刺殺,不管是商業行為,還是漢趙二王爭儲有關都跑不了。
這次自己遇刺,朱棣派人的人也在,可能皇上那邊會有一些消息。
“嗬嗬,有意思!”
於謙與王直二人就住在欽差行轅,顧楓喊了二人,片刻的功夫趕到朱詹墉這邊。
“貨物弄得怎麽樣了?”
王直欠著身子,拱手道,“二爺,貨物處理得七七八八了,還有一些銀子沒收上來。
下官這邊總共有兩百七十萬兩銀子,還有一些幾十萬擔的糧食等雜七雜八的東西,全部算下來有三百多萬兩。”
王直到也仔細,這些數字都在他心中記得清楚。
朱詹墉揉了揉疼,“那就辛苦王大人,將具體數字統計上來,咱們過幾天就返回京城。”
於謙未說話,王直已經看向他。
王直起身告辭,於謙未動,他朝著穩坐如山的於大人使了使眼色,對方無動於衷。
王直自己走出前廳,於謙見到所有人都離開後,朝著朱詹墉拱手道,“二爺,南京六部根本不用心去查,不管如何,牽扯會很大,水也會越來越深,下官建議您,火速回京。”
於謙心思和他想的差不多,南京的水很深。
“你就不給點什麽好意見嗎?”
“以退為進!”
“以退為進?”
“對,就是以退為進,二爺可以利用這個事情謀取更多的東西。”
“於謙,你的意思是想皇上要點權利對吧?”
穩坐如狗的於謙點點頭。
朱詹墉坐在椅子上沉思許久,指向北方,“你說的話,在結合二爺的計策,興許能更好。”
於謙看向他,知道朱詹墉喜歡劍走偏鋒,急忙上前幾步,“二爺,千萬別衝動,行嗎?”
朱詹墉點點頭,算是答應於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