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山雨欲來
劉銘來找自己,隻會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向自己告知徐之遠的下落!
叮囑完了王謹,朱樉來至中堂,剛一進門便看到了身穿短打,略顯寒酸的劉銘。
桌上的茶水還冒著熱氣,王府的規矩可見一斑。
劉銘此時正背對著朱樉,定睛觀望著牆上懸掛的一幅古畫,並未察覺到朱樉的到來,直至朱樉開口,這才驚動了他:“這畫你若是喜歡,走時盡快拿去便是!”
朱樉忽然的開口著實是將劉銘給嚇了一跳。
他急忙轉過身來,便見朱樉正一臉笑容的看著自己。
經曆了上次事件之後,劉銘明顯更懂規矩。
他慌忙撩袍,跪倒在地:“草民萬不敢奪王爺所愛,今日前來,主要是有事情要與王爺稟報!”
朱樉落座,同時示意劉銘起身:“你那個表兄,應該回來了吧?”
“王爺所言極是,昨晚草民在店裏忙到半夜,回家的時候恰好遇到姑母給表兄開門,隻是昨晚時間倉促,加上姑母看的實在太緊,草民這才沒能向您稟報!”
“你姑父徐鵬程,知道這件事情嗎?”
“表兄應該是在外麵惹了什麽麻煩,姑母不敢告訴姑父,我今早曾聽姑母吩咐丫鬟,要將她房內的首飾當掉幾件,似乎是要為表兄準備盤纏!”
劉銘老實巴交,對於朱樉的問詢可謂是有問必答,絲毫沒有半點隱瞞。
朱樉得知事情始末,心中更加篤定自己的推斷,這個徐之遠,肯定有問題!
了解完了事情真相,朱樉又笑眯眯與劉銘拉起了家常:“本王那日曾告誡徐之遠要好好待你,本王走後,你在酒樓可曾受到重用啊?”
“多謝王爺記掛,草民現在已經從夥計被提拔成堂倌了,起碼不用再像之前那樣,幹些髒活累活,還要受人刁難了……不過您盡管放心,草民不會忘了您的大恩大德,以後您去了謫仙居,我一定像伺候自己親爺爺一樣伺候您!”
那日的一句笑談,卻沒想到這小夥計竟會記到現在。
朱樉微微頷首,又對其反問道:“那日本王不是曾賞給你許多銀子嗎?怎麽也不給自己置辦兩身好點的行頭?莫非是想留著銀子給自己娶媳婦不成?”
“嗨,王爺莫拿草民說笑了,實不相瞞,草民家中父母重病,我每月裏賺到的銀子幾乎全都給到了家裏,如若不然,也不至於一直住在姑父,姑母的家中,還要受我那表哥的白眼!”
說到這裏,劉銘的神情明顯有些落寞。
朱樉見狀收起了笑容,指著牆上那幅唐伯虎真跡對其問道:“你也懂畫?”
“略知一二吧,我小的時候家裏還沒困窘到這般境地,那時也曾上過幾天私塾,和先生學過些琴棋書畫!”
朱樉萬沒想到這不起眼的小夥計竟然還是個內秀之人,為了對其進行考驗,他專程命人準備筆墨,讓劉銘親自給自己畫一副畫像!
說起來朱樉也是劉銘的引路恩人,對於朱樉的命令,劉銘自是不敢違背,他拿起畫筆,刷刷點點,不過一炷香的功夫,便為朱樉畫好了一幅畫像。
畫卷上,朱樉坐於堂中,手端著茶杯,麵目栩栩如生,細節刻畫的也是恰到好處。
朱樉本就是個愛才之人,看著這幅畫卷,不禁搖頭感慨道:“多好的一個苗子,就這樣給埋沒在了一個小小酒樓……對了,你還會畫其他的嗎?”
“草民還會畫街景,平常閑來無事,我常在樓上遠眺,謫仙居周圍的街景都已經被我熟記於心,如果王爺想看,草民可以給您畫出來!”
“好,你畫,如果畫的好的話,本王重重有賞!”
徐家那邊有曹謙看守,再加上徐之遠的盤纏還並未備齊,想來這位平日裏嬌生慣養的徐大少爺是不會輕易離開的。
最近幾日憂心於阿二的傷勢,致使朱樉心力交瘁,如今正是要借此休養一番,同時也試探一下這劉銘的功底究竟如何!
朱樉預感到自己與朱允文他日怕是必有一戰。
一個是穿越而來的野心王爺。
一個是皇帝欽點的繼位太孫。
他與朱允文之間的衝突烈度,怕是不會弱於靖難之役。
想要和平交接,隻怕是沒有這個可能!
既然如此,那他就要早做準備,招攬人才,為自己繪製京城以及周邊的地圖就是一件必不可少的事情!
宮廷畫師的確不缺乏有優秀之人。
隻是他們的底子遠不如這個謫仙居的小夥計來的幹淨。
況且這劉銘也還算是個守信之人,對於自己也有幾分感恩之情。
將其留在身邊,或許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就在朱樉沉思之際,劉銘忽然開口說道:“王爺,畫好了!”
朱樉聞言放下茶杯,走至桌前,隻見那畫軸之上的街巷畫得清晰明朗,就連往來行人和叫賣的商販也都畫得惟妙惟肖。
朱樉微微頷首,同時拍了拍劉銘的肩膀:“好小子,畫的不錯……”
說至此處,他親自將牆上那幅唐伯虎的畫給取了下來:“這幅畫,本王送給你,日後若是不願再在謫仙居做一個堂倌了,那就來王府找本王,本王給你安排一個好差事!”
應天府雖是寸土寸金之地,可是這唐寅的畫卷卻也絕非凡物,單單是這一幅古畫,到了嗜古之人的手中,便足以抵得上千兩黃金。
莫說是在應天府換一套宅院,哪怕是想要給自己尋找門路,謀一份體麵的差事,在官家看來也絕非難事!
劉銘既然認得這是唐伯虎的手筆,自然就知曉這幅畫卷的價值。
眼見著畫軸遞到了自己麵前,劉銘當即擺手說道:“這份禮物太過貴重,草民實在愧不敢當,承蒙王爺厚愛,願意收容草民,隻是當下謫仙居初立,姑父身邊也需要人手,待到日後謫仙居安穩下來,草民一定再來叨擾王爺!”
想想那日在台階之上大放厥詞的小夥計。
再看看今日這談吐文雅,態度懇切的劉銘。
朱樉不禁笑著搖了搖頭。
之前的囂張跋扈,或許隻是他的保護色。
如若不然,又如何能應對得了那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千兩黃金不賣道,十字街頭送故交,這幅唐寅真跡就算是本王與你做個交換,至於交換的東西,就你剛剛畫的這兩幅畫,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