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誣告同坐
李鐵山本以為這次能與朱樉套一套近乎,得到些獎賞,卻不料最終得到的就隻有一巴掌。
他滿腹委屈出了詔獄,恰好又遇到了之前與他搭話的那名錦衣衛:“老李,今晚去哪喝酒啊?”
“喝喝喝,喝你娘個腳,好好當你的差吧……”
李鐵山胡亂罵了一氣,捂著自己的臉出了詔獄大門,恰逢老袁正在與徐鵬程,劉銘說話!
一想到朱樉剛剛那副暴怒的表情,李鐵山便覺後背生寒。
他急切來到劉銘麵前,語氣恭順對其說道:“這位小爺,剛剛是我有眼不識泰山,這才衝撞了小爺,王爺現在正在詔獄,等候您二位呢,您二位請跟我來吧!”
李鐵山雖也不想低聲下氣,可奈何剛剛那一巴掌已經將他的一身骨頭徹底打碎,讓他再不敢跟劉銘呲牙。
隻是麵對李鐵山這一口一個小爺的稱謂,劉銘卻是顯得極不適應:“大人千萬別這麽叫我,我不過是謫仙居的一個夥計而已,有幸承蒙王爺賞識,斷不敢在您麵前來抖威風!”
“嗨呀,小爺您就別謙虛了,趕緊跟著我來吧,否則一會王爺等急了,怕是又要抽我的嘴巴了……”
李鐵山一時心急,言語不慎,將自己受到責罰的事情給講了出來。
看著他嘴角殘存的血漬,以及那高高腫起的半邊臉頰,袁富通的嘴角不住抽搐,顯然是在強行憋笑。
李鐵山將兩人帶至詔獄地牢,朱樉已經在此等候多時。
眼見著劉銘來到,朱樉麵帶笑意迎上前來:“沒想到這麽快就又見麵了!”
劉銘見了朱樉,立刻撩袍跪倒:“為了探望表兄,不得已前來叨擾,還請王爺恕罪!”
劉銘,徐鵬程二人一同跪倒在朱樉麵前,不過此時二人顯然是以劉銘為首,昔日裏叱吒商界的這位徐老板如今已經全然沒了心計,隻是愣愣看著被關押在牢房裏的徐之遠!
朱樉雖是在審案,但為了體諒徐鵬程的愛子之情,他卻還是提前叫停了毛驤的問詢。
此時徐之遠還不知道父親和表弟已經到來,隻是聲音哽咽,涕泗橫流,哀求毛驤能夠放過自己,並許諾可以交出贖金,哪怕是要父親傾盡家財也在所不惜!
聽到徐之遠的這番話,徐鵬程的內心當中真可謂是百味雜陳。
他既心疼兒子,不想他多受苦頭。
又怨恨他不聽自己訓教,非要一意孤行,這才致使自己落得今天這般境地。
雖說他心中有怨,卻也不能舍棄徐之遠於不顧,況且他這次犯下的乃是刺殺皇駕的不赦之罪,恐怕全家都要因此遭受牽連,所以他必須要站出來,要托舉兒子最後一把!
徐鵬程緩緩抬起頭來,看向麵前的朱樉:“王爺,草民有個請求,能否請您答應?”
朱樉聞言,微微頷首:“徐老板有話盡管直說,本王既然命人放你們進來,就是要給你一個說話的機會,你究竟知道些什麽,現在可以如實講出,說不定就能救你兒子一條性命!”
徐鵬程聞言,重重點了點頭:“王爺,我兒子是被人騙了,騙他的人,就是應天府尹陳祖輝!”
“我這兒子不爭氣,幾次科舉均未及第,奈何這畜生心比天高,非要讓我給他花銀子捐官,讓我為他疏通關係!”
“我在京城經商多年,所接觸過的三教九流數不勝數,官場黑暗,我比他看的更加透徹,加之他心術不正,平日裏被他母親已經慣壞,所以我從不曾答應他的要求。”
“那陳祖輝本是我昔日裏的同窗舊友,他見我與之遠矛盾頗深,借此機會趁虛而入,以為之遠謀官為由,蠱惑我兒為他做事,牽線搭橋,讓他結識了那群元人,而他則是借此機會收取好處,如今出了事情,就將所有責任全都推卸到了我兒之遠的身上!”
徐鵬程為救兒子,可謂是費盡心思,甚至不顧他與陳祖輝之間的關係,直接將對方的底細都給扒了出來!
徐鵬程的這番推測與朱樉的估算幾乎是分毫不差,全都認為問題出在陳祖輝的身上。
但是話說回來,陳祖輝身為朝廷四品,京城大員,每年俸祿並不算少,他又何必為了區區些好處以身犯險,將自己置於這般境地呢?
徐鵬程這話朱樉願意相信,可別人未必願意相信。
朱樉麵容凝重,開口對徐鵬程說道:“徐老板,陳祖輝陳大人乃是朝廷重臣,探花出身,當年陛下金殿取仕中的佼佼者。”
“你對他有所控訴,本王理解,但是如果你有任何汙蔑,日後一旦追查起來,你可是要付出代價的。”
“草民所言句句屬實,還請王爺明鑒!”
“既然如此,那你倒是說說,陳祖輝身為朝中四品大員,為什麽還要收受元人賄賂?據我所知,他在京城當中似乎還有生意,難道他就這麽缺錢嗎?”
如今問題的關鍵就在於如何確定陳祖輝有操縱這一切的動機和理由。
如果徐鵬程能說出個一二三來,朱樉也能就此結案。
如果他說不出個一二三來,不僅徐之遠不能免罪,就連他也得因為栽贓嫁禍而被收監!
大明律法何等森嚴?誣告同坐不過是最基本的操作。
徐鵬程如今控告陳祖輝操盤刺殺當朝皇帝的全盤行動,這無疑是要將陳祖輝的一家老小全部置於死地,此案一經坐實,那就是滿門抄斬,株連九族。
可如果最終確定沒有這麽回事的話,那被株連九族的就要從陳祖輝給換成徐鵬程了!
朱樉此時既是在提醒徐鵬程要謹言慎行,也是要借此機會逼徐鵬程將心裏話全部說出!
果不其然,在聽了朱樉的這番提醒以後,徐鵬程咬著牙說道:“王爺說的沒錯,陳祖輝的確是有其他的生意,甚至就連草民的謫仙居,其背後最大的老板也是他陳祖輝!”
“陳祖輝平日裏窮奢極欲,揮金如土,雖然他官階不低,但是俸祿卻不足以維持他日常的花費。”
“就連他開設謫仙居,也是與別人借的銀兩,而開設這間酒樓的目的就是為了給那些達官顯貴一個秘密議事的所在,他好能借此機會從中獲取些利潤,得到些好處!”
“這些年來單單是我給他送去的銀兩就有數萬之多,如今這座謫仙居,也是他從別人手中巧取豪奪,硬搶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