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登門代王府
朱棣落座,不動聲色,隻是隨手摸了摸桌上的茶杯:“二哥,你這府上,有客人?”
“昨日晚間遇到了幾名不守宵禁,不遵戒律的醉僧,被我給扣押在了詔獄,這不是他們寺內住持剛剛來尋我要人了嗎……來人,給兩位王爺換茶!”
三人對坐,有意無意聊起了代王府開辦法。會的事情。
朱棢頗有些不滿地說道:“十三弟見你為大哥抬棺殉葬。心裏頗是不忿,前幾日與門客飲酒,還說你秦王是假仁假義,故作樣子呢!”
“嗨,三哥,十三弟性情本就如此,你又何必與他一般計較,他不過是喝醉了胡言亂語而已,二哥想來也不會記恨!”
朱樉手端著茶杯,麵帶笑意聽著兩位弟弟對話,從此就能看出,這兩人迥異的性格。
朱棢身為大明九大塞王之一,為人心直口快,與自己這個二哥雖然平日裏難免有些摩擦,但起碼是真心實意。
可朱棣在這件事情上卻表現的有些虛偽,看似是要居中調停,可最後這句話卻未免有幾分調撥之意,想來應該是要攪渾這攤死水,好能坐收漁翁之利!
也難怪此人能夠靖難成功,並將朱允文取而代之。
憑他這番心機與算計,若是換做原主,豈不是要被其算到骨子裏去!
麵對他二人的言語,朱樉渾不在意:“大哥離世,十三弟心有悲愴也屬正常,醉酒之言,我這個當哥哥的豈能當真?”
“不過說起他府上這個法。會,我倒是頗感興趣,在我的記憶當中,十三弟從不是什麽能靜心禮佛之人,怎麽如今無端端突然在府內召開起了法。會,難不成是突然轉性了?”
“嗬,他要是能轉性,太陽可就真打西邊出來了!”
“他不過是見二哥你為大哥抬棺殉葬,得到了父皇賞識,所以才借這個機會想要表現一番,要把你給比下去,你昨日拘押的那幾名醉僧,應該就是他府裏主持法。會的僧人吧?身為僧人卻不遵守清規戒律,想想也不會是什麽好東西……”
朱樉,朱棢,朱棣三人畢竟是一奶同胞的親兄弟。
對於代王朱桂的這番作為,朱棢明顯是與朱樉處於同一戰線,說起話來也是夾槍帶棒,難以入耳。
朱棣坐在一旁,眉頭微蹙,本想勸阻,可話到嘴邊卻又給咽了回去,最終隻能搖頭歎息。
他這一係列的動作全都被朱樉看在了眼裏。
但朱樉卻並未直接點破!
他緩緩起身,笑著說道:“最近幾日為了偵查案犯,我可謂是忙的焦頭爛額,甚至連出門散心的機會都沒有。”
“恰逢今日二位賢弟登門,不如咱們就去十三弟府上走一遭,看看他這法。會規模如何,正好也在他那裏蹭一頓齋飯如何?”
朱棢聞言,眉頭微蹙:“二哥,你明知道我看不慣他,還非要去他府上做客,你這不是明擺著給我上眼藥嗎?”
“誒,三弟說的這是哪裏的話?咱們畢竟是同父異母的親兄弟,好不容易在京城聚首,豈能不往來走動一番,你說是吧,四弟?”
“沒錯,二哥說的沒錯,三哥,咱們就陪大哥走上這一遭吧……”
代王府內,禪音嫋嫋,香氣縈繞,一座巨鼎擺放在庭院中央,裏麵插著人臂粗的大香,青煙嫋嫋,直透九天。
巨鼎周圍,僧侶盤坐,各持法器,敲敲打打,頗有幾分韻味。
代王朱桂,盤膝坐在中央的位置,也隨著眾僧侶生澀念誦著往生經文,連帶著他的王妃,侍妾此時也都陪伴左右,王府內平添幾分悲愴之氣。
朱樉三人來至王府,未等進門便先被人攔住:“站住,王府重地,不得擅入!”
門口的侍衛語氣粗魯,擋住兄弟三人的去路。
朱棢對於朱桂私下裏詆毀朱樉的行徑本就不滿,如今眼見著連一個小小侍衛都敢如此囂張,不由得冷笑一聲:“代王不愧是代王,不僅為人跋扈,就連麾下的侍衛都如此囂張。”
說至此處,他伸手挑起這侍衛的下巴:“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認識爺是誰嗎?”
“不,不認得……您到底……”
“行,既然不認識,那爺今天就讓你好好認識認識!”
還不等這名侍衛把話說完,朱棢便掄圓了胳膊,對著這名侍衛的臉猛。抽了兩巴掌。
門外的動靜驚動了院內之人,一群侍衛一股腦湧了出來,將朱樉三人團團圍住。
負責伺候朱桂的老太監劉福聽到動靜也趕忙趕了出來,結果剛一出門就看到朱棢正猛。抽侍衛的嘴巴,一群侍衛圍在左右,卻不敢上前阻攔。
“誒呦喂,二爺,三爺,四爺,今天這是刮的什麽風啊,竟然把您三位給吹來了?”
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眼見著劉福態度如此殷切,朱棢也不敢再繼續計較,隻一把將那被打成了豬頭的侍衛推搡到一旁,冷笑著說道:“劉福,你們代王府,真是養了個好奴才啊,竟然連我們三個都不認識。”
“什麽時候我們來看自己的弟弟,還要等他同意,看他的臉色了?”
見朱棢一副不依不饒的模樣,劉福心裏頓時咯噔一聲。
他知道這位晉王向來都不是好相與的人物,麵對朱棢的質問,劉福趕忙應聲道:“王爺說的這是哪裏的話,肯定是這群奴才不懂事,這才衝撞了三位王爺,你,還不過來給晉王道歉?”
劉福一聲令下,那侍衛哪敢怠慢?連滾帶爬跑到近前,直接跪倒在了朱棢麵前:“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這才衝撞了三位王爺,還請王爺恕罪!”
他跪在地上磕頭如同搗蒜,直磕的額頭殷紅,滲出血絲,才聽朱棢冷聲說道:“狗奴才,這次認得本王了嗎?”
“認得了,認得了,下次在不敢認錯了!”
“嗯,這次隻是讓你漲漲教訓,下次再敢攔我,爺砍了你的腦袋,滾吧!”
朱棢一句滾字出口,這名侍衛如蒙大赦,在同伴的攙扶下連滾帶爬逃離此處,一副將朱棢當成瘟神的模樣。
見這位爺終於消了火氣,劉福的臉上也流露出了一絲如釋重負的笑容:“三位王爺,代王如今正在為太子爺舉辦超生道場,您三位請先跟我來,咱們先到中堂用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