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以德報怨
何虔在統領衙門任職，也算是頗有些見識，但說到王府參觀，他這還是第一次！
下了馬車，進了王府大門以後，何虔頭上的黑頭套就被人給摘了下去。
押解他的除了趙達以外，還有兩名錦衣衛，這兩人各自持刀，跟隨在他的左右，隻要他敢稍有妄動，登時便將斬於刀下！
王府之內明燈蠟炷，可是往來之人卻是少之又少。
唯一一個負責引領他們的就是老太監王謹。
這可是與他印象中的那些官宦府邸大不相同。
那些達官顯貴，出門時無不是左右環簇，聲勢浩大。
可是這堂堂秦王府內，怎麽連個侍衛都不曾見？
王謹將四人一路帶至後院。
後院涼亭內，八角各懸宮燈，將其照射的亮亮堂堂，宛若黑夜裏的一顆明珠。
朱樉負手而立，身旁跟隨著親衛阿二，腳下還隨意擺放著幾口木箱，裏麵各類簿冊隨意散落，其中多數都有卷折。
王謹將人帶至此處，恭聲說道：“殿下，按您的意思，人已經帶過來了！”
“嗯，有勞王公公了，你先下去休息吧！”
“是……”
王謹退去。
朱樉對何虔，趙達二人招了招手：“你們兩個，近前回話！”
趙達聞言，毫不猶豫，邁步踏進了涼亭之內。
反觀何虔則是有幾分心虛怯懦，幾乎是被身後的錦衣衛給強行推上去的，麵對朱樉，何虔全然不複之前的囂張：“卑職何虔，參見王爺！”
“何虔，知道本王為什麽不殺你嗎？”
“卑職，卑職不知！”
“因為本王覺得你還有用！”
“告訴本王，你們統領衙門是不是一直都在暗中保護那間店鋪，你們知不知道，他們做的是什麽營生？”
朱樉目光如炬，緊盯著微縮的何虔。
他身上氣度節節攀升，王霸之氣席卷庭院，就連趙達，阿二，以及那兩名錦衣衛都感受到了莫名的心驚與壓力。
更遑論直麵朱樉的何虔，他此時更是心中惴惴，險些跪倒在地。
麵對朱樉的質問，他不敢有絲毫隱瞞：“回稟王爺，我們的確是受命保護那間店鋪，但是我們並不知道那店鋪做的到底是什麽營生。”
“我們這一隊每日裏隻有一件事情，那就是密切關注那間店鋪，如果出現什麽端倪，要在第一時間趕過去維持秩序，必要時甚至可以直接殺人，這是上麵給我們的命令！”
“所以你們就不理公務，每天隻等著上級調遣，吃著朝廷的空餉，卻要和錦衣衛對著幹嗎？”
“你和齊王，又是怎麽回事？”
“齊王是我們統領衙門的常客，他和我們都統是朋友，常去統領衙門與其喝酒飲宴，出手十分闊綽。”
“前幾天齊王賞給我們每人五十兩銀子，讓我們去喝酒消遣，他還囑咐我們做事一定要細心，尤其是涉及那間店鋪的事情，可以放手去做，如果出了什麽事情，他會替我們解決！”
何虔不敢有半點隱瞞，將自己與統領衙門，以及齊王朱榑之間的利益往來全部講了出來。
聽完了他這番供述，朱樉心中的推斷也徹底落實。
自己這位七弟，果然是與此事有著脫不開的幹係！
隻是不知道自己那位十三弟又是否與此事有所關聯，如若不然，為何這代表著官爵交易的麵具會出現在他的府上呢？
朱樉微微頷首，再度看向何虔：“何虔，這次的事情雖然與你並無什麽直接聯係，但你身為步兵統領衙門的官員，卻私下裏充當這些人的保護傘，本王雖然能夠饒你性命，但卻不能姑息養奸！”
“從今天起，你在統領衙門的官職就被革除了，從今以後世上再沒有何虔此人，你的家眷我已經命人私下保護起來，如果你願意替我做事，我可以安排你進鎮撫司，做錦衣衛。”
“如果你擔心受人報複，想要急流勇退，本王也不多留，你隨時可以離開京城，去過你想過的日子！”
朱樉雖然在查案時是個冷麵王。
但這並不代表他就會濫殺無辜！
何虔臨刑時的那個眼神直至現在朱樉都不曾忘記。
此人雖行徑不端，為人不正，但倒也算是個鐵骨錚錚的漢子。
況且即便將其除掉，對自己也沒有好處。
如此還不如做個順水人情，幹脆將其釋放，如此也能夠邀買人心，讓更多人願意追隨自己！
何虔之前在詔獄蘇醒的時候，真以為自己到了森羅地獄，哪會想到朱樉仁厚，饒過自己一條性命？
加之現在自己的親眷也被對方救下。
何虔心中更是感激難言，當即撩袍跪倒在了朱樉麵前：“如若王爺不棄，我願跟隨在您左右，為您效犬馬之勞，哪怕隻在您的身邊做一名執鞭墜鐙的小卒，我也心滿意足了！”
何虔見秦王府人丁稀缺，自以為朱樉身邊肯定少人侍奉，所以才會提出這個想法。
哪曾想聽了他的話後，朱樉卻是搖頭說道：“還是算了吧，本王生性喜靜，不願太多人在身邊叨擾，你若當真有心，那就加入錦衣衛為國效力吧，如若不然，一旦被人知道你還活著，日後恐怕也難逃毒手，就算本王幫人幫到底，你看如何？”
“何虔謹遵王爺差遣！”
“嗯，趙達，從今天開始，何虔並入到你的麾下，就從一名錦衣衛做起，明天你與阿大交接，讓劉銘與他協作，將涉及到這間店鋪的所有人員的畫像都給本王繪製出來！”
何虔對於朱樉而言，還是有著很大的作用的。
他作為統領衙門的將官，負責帶兵保護這間店鋪的安全，肯定要時常接觸到與店鋪相關的幕後之人。
隻是他官職低微，不可能認識那麽多的達官顯貴，而且他現在正是緊張的時候，此時由自己盤問，他的供述很可能會出現差異和紕漏。
既然如此，倒不如暫且將他留下，況且自己的麾下還有劉銘這個擅長丹青的心腹，由他二人配合，將這些人的畫像繪製出來，就能夠幫助自己以最快的速度鎖定幕後之人的身份。
朱樉深知此事僅憑一個朱榑是做不到的。
即便是有朱桂與之合謀，也還需要有人在京城為之操盤布局。
這整起案件最大的真凶，恐怕隱藏就在朝堂，隱藏在朱元璋的身邊！